第435章 碗谷设伏,铁骑入彀

作品:《大虞第一狠人,从吃竹虫开始

    次日清晨,云州城守府后院。


    张远的手在抖,小心翼翼地用小刀撬开“震天雷”的楠竹外壳,将里面黑漆漆的粉末倒进铺着油布的大木盆里。


    那可是震天雷啊!


    云州城下一声巨响,就能把人和马炸上天的杀神玩意儿!


    现在,先生竟然让他把几百个这玩意儿全拆了!


    赵衡蹲在地上,面色平静,将好几盆火药聚拢,用油纸一层层裹住,再用浸过油的粗麻布死死缠绕,捆成一个个足有五十斤重的方块,只留出一根长长的引信。


    张远看着那一个个磨盘大小的炸药包,喉结上下滚动,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先生,这……这玩意儿要是炸了,这附近都得被夷为平地吧?”他声音都变了调。


    赵衡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小心点,别引燃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瘦猴浑身是土,跟刚从地里刨出来似的,翻身下马,一头扎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就往嘴里灌,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他都顾不上擦。


    “先生!”他喘着粗气,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羊皮卷在赵衡面前摊开,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找到了!这里,当地人也叫它碗儿谷,站在高处看,活脱脱一个大海碗!”


    舆图上,一条蜿蜒的山道被两侧陡峭的山壁夹在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地,入口窄,出口更窄。


    “好地方。”赵衡的手指在那个狭窄的出口位置轻轻敲了敲,嘴角扬起。


    ……


    碗儿谷。


    赵衡站在“碗口”上方的乱石堆旁,仰头灌了一口水囊里的凉水。


    从高处俯瞰,整个山谷的地形一览无遗,确实像一只摔破了底的大海碗。


    “先生,这量……是不是太大了点?”


    张远蹲在一旁,看着手下弟兄们把一个个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埋进土里,额头上的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掉。


    “大吗?”赵衡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指了指脚下那条唯一的通道,“我要的不是炸死多少人,而是把这路,给我彻底封死。让他们进来,就别想再出去。”


    张远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转身去指挥人手填土。


    赵衡从耿鲲的队伍里挑了两千名身强力壮的汉子,加上张远那五百个熟悉火药脾性的手下,这两千五百人没带刀枪,人手一把铁锹镐头,干得热火朝天。


    山坡两侧的沟壑里,早就堆满了从山上撬下来的巨石,只等一声令下。


    夜色如墨,通往安远县的必经之路上,一条蜿蜒的火龙正在急速穿行。


    来了。


    赵衡趴在山石后,看着远处的火光,看来自己猜对了。


    马蹄声沉闷,这是北狄三王子耶律查哥麾下的八千精锐,一人双马。领头的万夫长名叫拓跋野,满脸横肉,眼神却异常警惕。


    鬼奴尔那个蠢货的下场,就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心头。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拓跋野扬起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天亮之前拿下安远县,把那些两脚羊都给控制住!”


    队伍行至一处山口,拓跋野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停!”


    身后的队伍令行禁止,瞬间停滞,只有铠甲摩擦的细碎声音在夜风中回响。


    “万夫长?”副将巴鲁策马靠近,“前面就是碗儿谷,穿过去,再有二十里就是安远县了。”


    拓跋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如同巨兽大嘴般的山口,风从谷口灌出,带着一股子阴冷。


    “斥候呢?”


    “还没回,是第二批了。”


    正说着,前方黑暗中传来几声急促的鸟叫。三骑快马飞驰而出,在拓跋野马前翻身跪倒。


    “报!万夫长,前路已探明!碗儿谷内空无一人,两侧山崖也派人上去看了,没有埋伏!”


    拓跋野眉头紧锁:“出口呢?那个最窄的出口,有没有被堵死?”


    “回万夫长,小的亲自去看了!”斥候语气肯定,“出口畅通无阻,地面也检查过,没有挖掘的痕迹。”


    拓跋野眯起眼睛,鬼奴尔就是因为轻敌,被步卒在平原上给干翻了,他拓跋野可不能在小水沟里翻船。


    “再去探!”拓跋野冷冷吐出三个字,“往出口外再探五里!原地休整!”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队伍里开始出现骚动。


    “万夫长,是不是太小心了?”巴鲁忍不住劝道,“那赵衡怎么可能算到咱们会走这条鸟不拉屎的小路?就算有埋伏,咱们八千铁骑冲起来,这小山谷也困不住!”


    拓跋野冷哼一声:“那赵衡能生擒鬼奴尔,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折在这里,你就是不死,回去后三王子也能把咱们的皮剥了做灯笼。”


    山坡后的一处沟壑里,赵衡带着两千多人像死人一样趴着,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北狄斥候的身影出现在坡顶,借着微弱的火把的光亮四下打量。


    其中一个斥候似乎觉得不放心,作势就要跳下沟壑细看。


    沟壑里,张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经按在了腰刀上。


    “你下去干嘛?”另一个斥候一把拉住他,不耐烦地说道,“就这么个破沟,能藏几个人?等他们爬出来,咱们大军早就过去了,赶紧走!”


    那斥候挠了挠头,觉得也是,便跟着同伴转身离去。


    沟壑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张远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三批斥候回报,消息依旧:一切正常。


    拓跋野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传令!”拓跋野猛地拔出弯刀,刀锋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全军全速前进!快速通过碗儿谷!”


    “是!”


    沉寂的队伍再次启动,八千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了那个寂静得有些可怕的碗儿谷。


    山谷顶上,赵衡看着最后一名北狄骑兵消失在入口,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