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逆臣授首,阴谋败露

作品:《惊盏

    坤宁宫的炭火燃得正烈,暖光漫过床榻锦被,却驱不散萧彻眼底凝着的寒意。他守在榻边,目光落在苏惊盏沉睡中仍微蹙的眉尖,指尖一遍遍轻拂过她手臂上缠得紧实的白绫,愧疚与戾气在心底反复碾轧。宫墙下那惊魂一幕仍在眼前——苏惊盏拼尽全力撞向逆贼统领时,颈间渗出的血珠沾在素净衣襟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寒梅,狠狠扎进他心尖。若非镇北军铁骑及时破雾而来,今日这坤宁宫,怕是要成了永诀之地。


    “陛下,沈砚大人在殿外求见,天牢审讯有了突破性进展。”内侍踮脚轻步而入,声音压得几乎融进炭火爆出的轻响,连呼吸都刻意放浅,生怕扰了榻上人的安眠。


    萧彻周身柔和的气息骤然敛去,指尖最后一次为苏惊盏掖紧被角,拂去她鬓边沾着的细碎发丝,动作温柔得与方才战场杀伐判若两人。“让他在偏殿候着。”他低声吩咐,脚步轻得似落雪,推门而出的刹那,眼底已只剩帝王独有的沉凝与凛冽,方才的温情尽数被权谋的冷硬覆盖。


    偏殿内,沈砚一身禁军统领常服染着尘土与淡腥,神色凝重地立在案前,腰间佩刀的穗子还滴着未干的潮气。见萧彻踏入,他即刻单膝跪地,甲片相撞发出清脆一声:“属下参见陛下。”


    “起身回话。”萧彻缓步走到主位落座,指尖轻叩案几,实木桌面传来沉稳的闷响,“审出什么了?那名藏在朝中的匿名官员,究竟是谁?”


    沈砚起身时身形微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染着暗红血渍的供词,双手恭呈上前,语气沉肃:“回陛下,属下动了天牢重刑,那名北狄暗卫小头目终究熬不住,已然招供。此次宫墙之变,是北狄残余势力与礼部尚书周怀安合谋策划,周怀安,便是那名潜伏朝中的内应。”


    “周怀安?”萧彻接过供词,指尖抚过纸上遒劲却扭曲的字迹,眸色骤沉如寒潭。周怀安出身荥阳郑氏旁支,靠着联姻攀附权贵,又凭一身钻营之术跻身礼部尚书之位,平日里向来谨小慎微,遇事便推诿避嫌,从不掺和新旧势力的纷争,竟藏着这般狼子野心。“他为何要勾结北狄?郑氏虽渐衰微,却也不至于要靠通敌苟活。”


    “据暗卫供称,周怀安的幼子十年前被北狄掳走,北狄以此为质,胁迫他暗中行事。”沈砚垂首躬身,将所知一一禀明,“此次宫变,周怀安负责暗中调开皇城西侧禁军布防,为逆贼打开暗门通道;同时他许诺,若能挟持太后与宗室亲眷,便助北狄夺取镇国兵符,开启京城地下龙脉秘道。此外,他与赵珩旧党余孽早有往来,暗中资助其粮饷兵甲,妄图等北狄大军入境,里应外合颠覆朝政。”


    萧彻将供词重重拍在案上,案上茶盏震得轻响,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染血的供词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红,恰似周怀安那颗被私欲染黑的心。“好一个谨小慎微的礼部尚书!”他声音冷冽如淬冰,字字带着雷霆之怒,“沈砚,你即刻率禁军包围礼部尚书府,封锁所有街巷出入口,将周怀安及其家眷尽数拿下,片甲不许逃脱。另外,彻查礼部上下官吏,凡与周怀安有牵扯者,一律羁押天牢,从严审讯,绝不姑息。”


    “属下遵旨!”沈砚抱拳领命,转身便要提步离去,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偏殿中格外清晰。


    “等等。”萧彻出声叫住他,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眼底闪过一丝深谋远虑,“周怀安老奸巨猾,经营多年,府中恐藏有死士埋伏,带一队镇北军同往,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另外,派人密切监视宗室府邸,尤其是与荥阳郑氏有姻亲牵扯的几家,防他们狗急跳墙,暗中作乱,坏了大局。”


    “是。”沈砚应声而去,偏殿内只剩萧彻一人,他望向窗外明媚却刺眼的阳光,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硬的弧度。周怀安的暴露,不过是这张庞大阴谋网的冰山一角,北狄与朝中逆党勾结多年,背后必定还藏着更多隐秘。先太子旧案的真相、兰先生的殉国之谜、惊盏母亲的冤屈,想来都与这张网紧紧缠绕,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正思忖间,内侍再次轻步进来禀报:“陛下,太后娘娘派人来请您去慈宁宫,言有要事相商,事关二十年前旧案。”


    萧彻颔首:“知道了,朕这就过去。”他折返坤宁宫,又驻足床榻边看了苏惊盏一眼,见她呼吸平稳,才低声叮嘱宫女:“好生照料皇后,若她醒了,即刻派人去慈宁宫告知朕,不可怠慢。”吩咐完毕,才转身朝着慈宁宫方向而去。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缠绕梁柱,太后端坐在铺着软垫的主位上,手中捏着一串菩提佛珠,指腹反复摩挲着珠粒,神色沉静却难掩眼底的忧虑。见萧彻踏入,她抬手示意宫人尽数退下,殿内只剩二人相对而立,空气里弥漫着几分沉重。


    “哀家听说,天牢审讯有了结果,是周怀安勾结北狄逆贼作乱?”太后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疲惫,佛珠转动的速度悄然快了几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彻躬身行礼,随后在侧位坐下,语气恭敬却沉稳:“回母后,正是。周怀安被北狄以幼子为质,暗中为逆贼提供便利,妄图颠覆朝政,夺取龙脉秘道。儿臣已派沈砚率军包围尚书府,将其拿下审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佛珠在掌心停下,眼底闪过一丝悔意:“周怀安出身郑氏,哀家早觉他心性不正,却碍于郑氏颜面,未曾深究,竟让他隐忍这么多年,连哀家都被他蒙在鼓里。”她抬眼看向萧彻,眼神骤然凝重,“哀家找你过来,是要告诉你,二十年前先太子旧案,周怀安绝非旁观者,他当时是东宫洗马,专管太子的文书整理,太子被废后,他第一时间倒向赵珩生母,才得以在朝堂站稳脚跟。”


    萧彻心中一震,身形微微前倾:“母后,您的意思是,先太子旧案的始末,周怀安都知情?甚至有可能参与其中?”


    “不仅知情,怕是还扮演了关键角色。”太后点头,语气沉得似压了巨石,“哀家当年暗中调查太子旧案,曾发现东宫藏有一份记载北狄与朝中官员勾结的密函,那是太子扳倒逆党的关键证据,却在案发前不翼而飞。当时哀家便怀疑是东宫近侍所为,如今想来,定然是周怀安偷走了密函,以此作为投靠北狄的投名状。”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莲纹玉佩,玉质温润,纹路极简却透着异域风情,“这是哀家当年在东宫偏殿捡到的,并非太子之物,也不是宫中制式,哀家查了二十年,始终毫无头绪。方才听闻是周怀安作乱,忽然想起他早年入宫时,腰间曾系过一枚相似的玉佩,你拿去查查,这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萧彻接过玉佩,指尖抚过其上的莲纹,心头骤然一动——这纹路竟与苏惊盏母亲沈清辞遗留的护心镜内侧纹路有几分契合。他迅速将玉佩收好,语气坚定:“多谢母后告知,儿臣定会彻查此事。若周怀安真与先太子旧案有关,儿臣必让他一字一句招供,还先太子、沈夫人,以及所有蒙冤者一个清白公道。”


    “哀家相信你。”太后眼中露出几分欣慰,语气渐渐柔和,“惊盏那孩子怎么样了?宫墙一战,她为了护着宗室亲眷,受了不轻的伤。那孩子心思重,先太子旧案与她母亲的冤屈,压在她心头这么多年,你要多照拂她,莫要让她再独自硬撑。”


    提及苏惊盏,萧彻眼底的冷硬瞬间消融几分,语气满是疼惜:“儿臣知道。惊盏还在沉睡,伤势暂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等她醒了,儿臣会将此事一一告知她,也好让她少些牵挂,安心养伤。”


    二人又商议了几句清查朝中逆党、安抚宗室人心的事宜,萧彻便起身告辞,脚步匆匆朝着天牢而去。他急于从周怀安口中套出所有真相,尤其是先太子旧案与沈清辞之死的关联——这不仅关乎朝堂安稳,更关乎苏惊盏多年的心结,他想给她一个交代,一个迟来却彻底的交代。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的气息裹着血腥味与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难以呼吸。周怀安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柱上,衣衫破碎,遍体鳞伤,染血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却依旧不肯低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桀骜与不甘。见萧彻缓步走来,他忽然扯着嘴角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像破锣摩擦般刺耳:“靖安王?哦不,如今该叫陛下了。陛下亲自屈尊来这污秽天牢,是来看臣的笑话,还是来催臣上路的?”


    萧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几乎要将人吞噬。“周怀安,你勾结北狄,资助逆党,妄图颠覆大胤江山,挟持宗室亲眷,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还敢在此狡辩?”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周怀安心上。


    “狡辩?”周怀安冷笑一声,猛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溅在萧彻的玄色靴面上,“臣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北狄能给臣想要的,陛下能吗?陛下一心推行新政,打压世家,我荥阳郑氏早已如风中残烛,若不另寻出路,迟早会被陛下连根拔起,满门抄斩!臣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自保!”


    “所以你就背叛家国,勾结外敌,拿大胤百姓的性命换你一家的苟活?”萧彻语气冰冷刺骨,抬手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下颌骨捏碎,“你可知北狄狼子野心,若真让他们攻破京城,占据龙脉秘道,大胤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你与你的家族,又能活多久?你幼子被掳,哀家本可派人不惜一切代价去救,可你却主动选择与北狄同流合污,以家国为筹码,你配做大胤的臣子,配为人父吗?”


    周怀安的眼神骤然闪烁了一下,眼底的桀骜褪去几分,显然被萧彻戳中了心事。可他很快又硬起心肠,别过头嘶吼:“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臣既然敢做,就没想过活着出去!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臣招供,绝无可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彻缓缓松开手,从怀中取出那枚莲纹玉佩,递到他眼前,指尖转动玉佩,莲纹在微弱的光线下愈发清晰:“你认识这枚玉佩吗?二十年前先太子旧案,东宫失窃的密函,是不是你偷的?沈清辞之死,是不是你与赵珩生母联手所为?”


    当那枚莲纹玉佩映入眼帘时,周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的桀骜尽数被惊恐取代,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猛地别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强装镇定:“我不认识……我不知道这枚玉佩……陛下休要血口喷人!”


    “你认识。”萧彻语气笃定,步步紧逼,周身的威压愈发浓重,“太后亲眼见过你系过相似的玉佩,这玉佩是北狄王室信物,莲纹是北狄贵族的标志,想必是他们给你的联络凭证,对不对?”他俯身凑近,声音冷得像从地狱传来,“先太子当年察觉北狄与朝中官员勾结,暗中写下密函,却被你偷走交给北狄。随后太子被废,赵珩生母趁机上位,你靠着这份投名状步步高升,却也从此被北狄拿捏,多年来暗中为他们传递消息。沈清辞负责守护镇国兵符,察觉到你的阴谋,想要揭发,你便与赵珩生母联手毒杀了她,还伪造了意外身亡的假象,是不是?”


    一连串的质问如惊雷般砸在周怀安心上,他紧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浑身颤抖着瘫软在地,铁链拖拽着石柱发出刺耳的声响。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涣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都是臣做的……臣认罪……”


    萧彻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沉默地看着周怀安,一字一句道:“从头说,不许遗漏一个字。”


    “二十年前,臣是东宫洗马,偶然间撞见太子在书房撰写密函,才知晓他在调查北狄与朝中官员勾结之事。”周怀安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悔恨与绝望,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脸颊,“当时北狄暗卫找到臣,许以高官厚禄,说只要臣偷走密函交给他们,便帮臣攀附赵珩生母,还会保臣家人平安。臣一时贪念作祟,又怕此事败露牵连自身,便趁太子不备,偷走了密函,交给了北狄暗卫。后来太子被废,赵珩生母掌权,臣果然一路高升,从小小的东宫洗马,做到了如今的礼部尚书。”


    “可你没想到,北狄会出尔反尔,不仅要挟你,还掳走了你的幼子?”萧彻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周怀安重重点头,泪水汹涌而出:“臣以为北狄会信守承诺,可十年前,他们忽然派人掳走了臣的幼子,传信给臣说,若敢背叛他们,便将幼子挫骨扬灰。臣无奈,只能任由他们摆布,暗中为他们传递朝中消息,调开禁军布防,资助赵珩旧党余孽。沈清辞当年确实察觉到了臣的阴谋,她单独约臣见面,逼臣交出密函,坦白与北狄勾结的罪行。臣害怕事情败露,便连夜告知了赵珩生母,她派心腹下毒杀害了沈清辞,还伪造了她不慎落水身亡的假象,蒙蔽了所有人。”


    “先太子旧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太子是否真的有谋反之心?”萧彻追问,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没有!先太子从未有过谋反之心!”周怀安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赎罪般的急切,“太子调查北狄勾结之事,就是想整理好证据,禀报先帝,整顿朝纲,清除朝中逆党。可赵珩生母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登上太子之位,便联合北狄与朝中逆党,伪造了太子谋反的证据,又让臣偷走密函,断了太子的后路。先帝当时病重,神志不清,被他们蒙蔽,才下旨废了太子。太子被打入冷宫后,赵珩生母怕他翻盘,便派人暗中下毒,害死了太子,对外只宣称太子病逝。”


    真相如惊雷炸响在天牢之中,萧彻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先太子蒙冤而死,沈清辞含恨而终,无数忠良之士因这场阴谋惨遭迫害,而周怀安、赵珩生母等人,却靠着血腥的算计,逍遥法外多年。他闭上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愧疚,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


    “这枚莲纹玉佩,北狄为何要用它作为联络信物?兰先生之死,是否也与这玉佩有关?”萧彻强压怒火,继续追问,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玉佩是北狄王室专属信物,莲纹是北狄纳兰氏的族徽,每一个与北狄勾结的朝中官员,都会得到一枚刻有莲纹的玉佩,用作身份核验与联络凭证。”周怀安缓缓解释,语气带着几分麻木,“当年兰先生察觉到北狄用莲纹玉佩联络官员的秘密,还查到了北狄与朝中逆党的勾结证据,北狄暗卫胁迫他归顺,兰先生宁死不从,最终被北狄杀害。北狄故意散播谣言,说兰先生是被朝廷灭口,误导毒影阁弟子与朝廷为敌,就是想让江湖与朝堂相互牵制,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萧彻心中豁然开朗,难怪苏惊盏说她母亲的护心镜内侧有相似的莲纹,想来沈清辞当年也察觉到了莲纹玉佩的秘密,特意将纹路刻在护心镜上,作为留给女儿的线索。而兰先生的冤屈、毒影阁与朝廷的对立,也终于有了答案,这一切,都是北狄精心策划的阴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北狄残余势力如今藏在何处?他们下一步还有什么计划?”萧彻问道,语气凝重——若不将北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必成后患。


    “北狄残余势力藏在京城郊外的废弃驿站,那里原本是他们的秘密据点。”周怀安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们原本计划等臣挟持太后与宗室亲眷后,就带着镇国兵符前往驿站,开启龙脉秘道,引北狄大军入境,里应外合攻破京城。至于更多计划,北狄暗卫对臣也有所防备,从未告知,臣只知道他们还有后手。”


    萧彻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神涣散,语气诚恳,不似撒谎,便不再追问。他抬手示意狱卒:“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他自尽,也不许任何人接近他,等朕处理完外面的事,再亲自来审他。”


    狱卒上前,拖着铁链将周怀安带了下去,铁链摩擦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天牢内再次恢复死寂。萧彻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阳光透过天牢狭小的窗棂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斑,却驱不散这里的阴暗与冰冷。那些被掩盖多年的真相,即便如今得以揭开,那些逝去的人也无法复活,那些造成的伤痛也难以抹平。


    他转身走出天牢,即刻召来传令兵,语气冷冽如冰:“传朕旨意,令沈砚率镇北军与禁军前往京城郊外废弃驿站,围剿北狄残余势力,务必尽数歼灭,同时救出周怀安的幼子,好生安置。另外,将周怀安勾结北狄、牵涉先太子旧案、毒杀沈清辞等罪状昭告天下,判其凌迟处死,诛九族。所有与周怀安勾结的官员,一律斩首示众,家产充公,绝不姑息!”


    “属下遵旨!”传令兵领命而去,飞速传递旨意。沈砚早已率军在尚书府外待命,接到旨意后,即刻兵分两路,一路继续看管尚书府家眷,一路朝着郊外废弃驿站疾驰而去。


    萧彻没有回慈宁宫,而是脚步匆匆折返坤宁宫。他此刻满心都是苏惊盏,想立刻将真相告诉她,让她知道,她母亲的冤屈即将昭雪,先太子旧案也终于有了定论,她再也不用独自背负那些沉重的过往。


    回到坤宁宫时,苏惊盏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由宫女小心翼翼地喂着汤药。她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清亮,见萧彻进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抬手示意宫女退下,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急切:“你回来了。”


    萧彻快步走到床榻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心中满是疼惜。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沉重:“惊盏,都查清楚了,幕后之人,是礼部尚书周怀安。”


    “周怀安?”苏惊盏眼中满是诧异,眉头微蹙,“怎么会是他?他平日里谨小慎微,从不参与党争,连朝堂议事都极少发表见解,怎么会勾结北狄逆贼,策划宫变?”在她的印象里,周怀安就是个趋炎附势、毫无风骨的官员,却从未想过,他竟藏着这般大的野心。


    “他是被北狄以幼子为质,才被迫与北狄勾结。”萧彻将周怀安的供词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惊盏,从二十年前偷走先太子密函,到与赵珩生母联手毒杀沈清辞,再到如今策划宫墙之变,每一个细节都不曾遗漏。他语气平缓,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惊盏的手在微微颤抖。


    苏惊盏静静地听着,手指紧紧攥着萧彻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泪水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积压多年的委屈终于得以宣泄,多年的寻觅终于有了结果。她母亲一生忠君爱国,却被奸人所害,蒙冤多年,如今真相大白,母亲在天有灵,也该得以安息了。先太子一生清白,却被诬陷谋反,惨死冷宫,如今也终于能沉冤得雪。


    “原来……原来母亲是被周怀安与赵珩生母害死的……”苏惊盏声音颤抖,泪水止不住地流,她靠在萧彻肩头,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我找了这么多年,问了这么多人,终于找到真相了……娘,女儿终于为你找到凶手了……你可以安息了……”


    萧彻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语气满是疼惜与愧疚:“对不起,惊盏,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周怀安已经被拿下,我已经下旨,将他凌迟处死,诛九族,所有与他勾结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先太子旧案,我会昭告天下,为太子与你母亲正名,还他们一个清白,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忠义之举。”


    苏惊盏靠在他怀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袍,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这么多年,她隐去锋芒,蛰伏隐忍,凭借一己之力跻身朝堂,步步为营,就是为了查清母亲死亡的真相,为先母正名。如今,真相大白,逆贼将受严惩,她终于可以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卸下肩头的重担,好好依靠一下身边的人。


    “还有兰先生。”苏惊盏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带着坚定的光芒,“周怀安说,兰先生是因为发现了北狄用莲纹玉佩联络官员的秘密,才被北狄胁迫殉国,毒影阁宗主一直被北狄误导,以为兰先生是被朝廷所杀。我们要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宗主,让他知道真相,为兰先生正名,也化解毒影阁与朝廷之间的误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已经安排人快马加鞭去通知毒影阁宗主了。”萧彻点头,语气郑重,“兰先生忠君爱国,为国殉难,朕会下旨追封他为太傅,赐谥号‘忠毅’,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忠义之举,铭记他的功绩。毒影阁多年来被北狄误导,如今真相大白,想必他们也会彻底归心,与朝廷同心协力,守护大胤江山。”


    苏惊盏轻轻点头,重新靠在萧彻怀中,心中满是安宁。虽然北狄残余势力尚未完全肃清,海外岛国与南疆土司仍虎视眈眈,前路依旧充满挑战,但真相已经揭开,逆贼已被拿下,她不再是孤军奋战,身边有萧彻并肩同行,有忠心耿耿的臣子与江湖势力鼎力相助,她有信心守住这大胤江山,开创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砚一身戎装,带着满身的风尘与血腥味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语气凝重:“陛下,皇后娘娘,属下率军前往废弃驿站,围剿北狄残余势力,已将其尽数歼灭,成功救出了周怀安的幼子。另外,属下在驿站密室中搜到了一份密函,上面记载着北狄与海外岛国勾结的证据,他们计划联合起来,从海疆与北疆同时入侵大胤,妄图趁大胤内乱,一举攻占京城。”


    萧彻眸色一沉,伸手接过密函,快速浏览一遍,眉头紧紧紧锁。密函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详细记载了北狄与海外岛国的勾结计划,甚至标注了入侵的时间与路线。“海外岛国也想趁机作乱?看来他们觊觎大胤山河已久,此次是贼心不死,想浑水摸鱼。”


    苏惊盏心中一紧,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海外岛国一直以贸易为幌子,在沿海地区暗中渗透,招揽奸人,收集情报,如今与北狄勾结,必定是想趁大胤刚经历内乱,元气未复之际,大举入侵。我们必须尽快部署防御,加强海疆与北疆的兵力,绝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你说得对。”萧彻点头,语气坚定,抬手扶稳苏惊盏,随后看向沈砚,下达旨意:“沈砚,你即刻传朕旨意,命沿海水师提督加强沿海布防,严密封锁海岸线,增派战船巡逻,不许任何不明船只靠近;同时,调三万镇北军前往北疆,与边境守军汇合,加固防御工事,囤积粮草兵甲,防范北狄残余势力与海外岛国的联合入侵。另外,命毒影阁弟子暗中探查海外岛国在境内的所有据点,一一拔除,切断他们的情报网络与粮草供应,让他们腹背受敌。”


    “属下遵旨!”沈砚抱拳领命,不敢耽搁,转身即刻离去,着手部署防御事宜。


    萧彻将密函放在案上,转头看向苏惊盏,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惊盏,看来这场战争还未结束,我们还要继续并肩作战,守护这大胤山河。”


    苏惊盏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嘴角缓缓露出一抹浅淡却明媚的笑意。她虽面色苍白,伤口仍隐隐作痛,却浑身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陪着你,与你并肩而立,一同守护这大胤江山,让所有逆贼都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天下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让那些蒙冤而死的人,得以瞑目。”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二人身上,温暖而耀眼,驱散了殿内最后的阴霾与沉重。炭火依旧旺着,暖光包裹着彼此,这一刻,所有的伤痛与疲惫都被坚定的信念取代。他们知道,前路虽布满荆棘,但只要同心同德,并肩作战,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没有守不住的山河。


    而天牢之中,周怀安得知北狄残余势力被歼灭,幼子被安全救出的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释然,随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安静地等待着他应有的惩罚。他这一生,因贪念作祟,背叛家国,双手沾满了忠良之士的鲜血,即便幼子得以保全,也难以弥补他犯下的滔天罪孽,凌迟处死、诛九族的刑罚,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京城之内,周怀安勾结外敌、谋害忠良的罪状昭告天下后,朝野震动,百姓纷纷拍手称快,自发走上街头,庆祝奸贼落网。那些曾经与周怀安有牵扯的官员,尽数被清算,朝堂之上焕然一新,寒门官员得以重用,新政推行愈发顺利,民心渐渐凝聚。宗室之中,那些曾经摇摆不定、暗中勾结郑氏的人,见周怀安倒台,也纷纷表明立场,主动向萧彻请罪,全力支持萧彻与苏惊盏,王朝的根基,在这场风波后愈发稳固。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海外岛国与北狄的勾结,意味着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一场关乎大胤生死存亡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北狄虽损失惨重,却仍有残余势力潜伏;海外岛国磨刀霍霍,随时可能从海疆入侵。萧彻与苏惊盏,以及所有忠于大胤的军民,都将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


    但他们无所畏惧。萧彻手握兵权,心怀天下,苏惊盏智计过人,坚守忠义,朝堂有寒门官员鼎力相助,江湖有毒影阁等势力倾心相随,军民同心,众志成城。他们坚信,只要携手并肩,同心抗敌,必能击退外敌,守护好大胤的山河,开创一个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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