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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费佳,但好人》 第81章 世良真纯
苏格兰先把宫野明美送回第七机关办公楼, 随后他说要送费奥多尔,但黑发青年笑着说不用了,会有人来接他。
没过几分钟, 苏格兰就看到一辆车开过来, 摇下车窗, 白发金眸青年笑眯眯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路上苏格兰都注意到费奥多尔根本没看手机,那么小丑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并且要来接他的。苏格兰垂下蓝色的眼眸, 随后抬头露出的笑脸依旧谦和礼貌, 无懈可击。
“那我就不送D先生了, 你们路上小心。”
“拜拜~苏格兰!”这是尼古莱传来的欢快声音。
在费奥多尔上车之后,白发青年一脚油门, 直接开了出去。
“我看苏格兰看你的眼神很警惕啊, 你是不是吓唬他了,费佳?”
“在其位谋其职,他既然领了第七机关的工资,就别想着还要帮公安了比较好,主要是他知道不少东西,公安那边还有他的幼驯染波本在对付组织,一时半会动不了他, 但可以叫他安分点。”费奥多尔用慢条斯理的口吻说道:“而且也不全是吓唬他, 至少告诉他关于贝尔摩德的事情都是真的。”
“贝尔摩德,那个危险又无懈可击的女人,对于条野之前所说的她对毛利兰的过多关注, 费佳你怎么看,觉得可信吗?虽然说条野的能力我们都清楚, 不过兰小姐和贝尔摩德之间,唔, 很难想象欸。而且也没听兰小姐提到过描述跟贝尔摩德有相似之处的人过。”
“或许只是惊鸿一瞥呢,一见钟情也是存在的,而且像她那样游走人世间的不老魔女,偶尔也会对阳光下纯善的天使没辙,条野说的故事也没错,不是吗?”费奥多尔轻笑一声,“我还是挺相信他观察人心的能力的,如果连这点本职能力都做不好的话,条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游刃有余地挑挑拣拣,看是留在老东家那里干活,还是向我们投诚了。”
“你的嘴也很毒嘛,费佳。”白发青年笑嘻嘻地说着,一边还不踩刹车直接拐了一个弯,把这车开出来了风驰电掣的感觉。
“那么就联合条野试着设个圈套吧,看那位不老魔女愿不愿意踩进来了……贝尔摩德知道不少东西,大家都知道这点,波本早就搭上了她的线,不过好笑的是也许是波本伪装得太好了,贝尔摩德倒有些忌惮波本的两面三刀狡诈无情,反而对一些事情不会全盘托出。”
“那让谁来做这件事情呢?”尼古莱问:“听说贝尔摩德可讨厌太宰了。”
费奥多尔笑吟吟地说道:“一事不烦二主,当然是找条野来做这件事了。”
一来,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条野采菊发现并且告诉他们的,二来跟条野采菊这个人的性格手段有关,他有一大半名声都是情报发家的,如果有机会获得更多的情报,相信他是不会拒绝的。
……至于说贝尔摩德跟条野采菊关系不是很好,这就要交给条野采菊自己去处理了——毕竟不老魔女看他不顺眼大部分是因为条野采菊是靠着太宰治起来的,而且那张嘴也跟太宰治一样噎死人不偿命,她天然对跟太宰治关系好的人有恶感——不过话又说回来,想要获得情报也不一定就要跟贝尔摩德搞好关系,利益交换情报交流不都是可以选择的手段吗,端看条野采菊自己准备怎么操作了。费奥多尔自己就能想出来一连串的方法。
“也是,条野又不是太宰那家伙,贝尔摩德可能不信太宰会被利益打动,但是条野嘛,倒可以试试。”
尼古莱眼珠一转,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费佳你选择贝尔摩德,是因为真纯妹妹吗?贝尔摩德对赤井的恶意虽然没那么明显,但有心人也看得出来。”
“我们在横滨的这一段时间里,真纯妹妹也没闲着,女高中生侦探的名气也打响了哦。”
侦不侦探归根究底其实无所谓,不凑到她面前,贝尔摩德也不会盯着小丫头不放,但世良玛丽就在世良真纯身边,世良真纯面对案子和谜题又不管不顾的——有时候费奥多尔真怀疑这世间自称侦探的家伙是不是都是一个样,面对未知的谜题就跃跃欲试,全然不顾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去做委托也挺好的,只要让贝尔摩德忙起来就行了。”费奥多尔不以为意。
“但是做委托也有会碰到乌鸦组织的概率吧。”
费奥多尔哦了一声,“你想怎么做?”
这话肯定不是尼古莱随便说说的。他肯定是心里有了思量之后才会开这个口。不然也不会拿世良真纯来做起头的话题。
白发青年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啦,我是想说我们能不能作为委托人委托真纯妹妹呢,这样一来她的安全可以保证,二来真纯妹妹一直跟着也可以放心你我不会做什么坏事。”
“听起来是很不错的想法,”费奥多尔不置可否,“委托内容是什么呢,条野那边若是我们插手反而适得其反。”
贝尔摩德心眼多到漏风,作为组织传言中boss宠爱的女人,她知道的组织秘密绝对足够多,同时她也深谙保命之道。如果不是确保不会牵扯到自己,贝尔摩德是不会吐露什么关键东西的。
尼古莱听了他的话,语气轻快,要不是他还在开车,估计还会摆摆手,“哎呀,这两件事情没有关系的,费佳,你想岔了。我们可以带真纯妹妹去玩啊,随便找个有黑料需要挖的什么企业家,或者他们的后代就可以了,反正日本的世袭制让这里多的是晦暗的事情。”
其实欧美的大企业也大多是世袭制,只不过暴露在公众面前的都是有点能力的人——当然,私德怎么样就不好说了,有些人没看穿费奥多尔的本质,只当他是一个情报贩子的时候就会委托他干这种活。对于有价值的,费奥多尔便笑吟吟地接受了,没有价值的就委婉推脱掉。
“这也是我们的老本行嘛,以前干多了感觉有点腻,现在偶尔找一个委托玩一下还感觉挺有意思的。”
尼古莱的大本营是乌克兰,一开始他们去发展欧洲的势力的时候他们对雇佣外来的杀手还有怀疑态度,所以生意不多。为了打开市场,他们另辟蹊径从灰色地带入手——欧洲的侦探事业版图挺开阔的,无论是出轨找破绽争遗产还是解密破案,拿出侦探的名头都可以说上几分。当然,他们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有侦探事务所的正经侦探,遇到想要黑吃黑或是耍无赖的委托人的概率大很多。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费奥多尔和尼古莱二人搭档,他们一个巧舌如簧忽悠委托人,能拉近关系成为盟友的最好,不能的话那就要么借刀杀人,要么交给尼古莱去处理。冻土地域辽阔,武德充沛,在需要动手的这方面,尼古莱还真没怕过谁。
“我没问题。”尼古莱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显然他已经有了全然周密的安排,费奥多尔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休息几天之后就去找真纯委托吧。”正好给尼古莱一些准备的时间。
“好啊~”尼古莱心情愉快地应了。
回住宅之后,费奥多尔安分了两天,在房间里休息,然后在尼古莱用轻快的口吻告诉他明天就可以去找真纯妹妹的时候,他微笑着应了。
第82章 尼古莱
世良真纯早已习惯了费奥多尔的神出鬼没, 随时失踪。
诚然,陪伴她时间最长的是费奥多尔没错,她的这位总是笑吟吟的兄长花费了很多时间来陪她……在母亲忙碌的时候, 在秀吉下棋的时候, 世良真纯只要一回头, 就能看到面带微笑的费奥多尔。
但是费佳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的时候他也会把世良真纯一并带去朋友聚会, 然后把小女孩交给太宰治或者中原中也去带, 自己则离开一会。直到夜幕降临, 困倦袭来的世良真纯才能找到费奥多尔的身影。
他像是刚回来,又好像已经站在那里站了一会了, 只是在面带微笑地看着世良真纯玩而已。
然后小小的世良真纯就会毫不犹豫地扑过去, 兴奋地说着自己今天玩了什么,聊了什么,什么有趣,她身后的太宰治有时候还会坏心眼地说一些世良真纯的糗事,惹得小女孩大声反驳是你坏心眼故意让我过去的,整个空间都充盈着愉快的空气。
只是这爽朗的笑声之下是否还隐藏着什么交锋,世良真纯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开始接触大人的世界, 还是以着一种直来直往的方式在这世间横冲直撞, 无惧无畏,看谁都明亮透彻。见到许久不见的赤井秀一的背影也能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跟上,无视一切风险。
后来她长大了, 费奥多尔依旧神出鬼没,就比如现在, 他带着自从来日本之后就与他形影不离的白发青年一起,来到正在吃午饭的世良真纯面前, 问她有没有兴趣来做一个委托。
“委托人是我哦~”白发青年指着自己,语气轻快。
“听说真纯妹妹你有在做侦探的业务,所以我拜托费佳陪我一起来的!”
世良真纯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没问他们为什么能找到自己随机选择的吃饭的地方,这对于费奥多尔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于是她爽快地问道:“可以啊,委托具体内容是什么?”
尼古莱简要讲述了他的委托,用的是“我有一个朋友”的说法,他的那个“朋友”因为山本家的事情被困扰得焦头烂额,所以来找他帮忙了。
“那为什么来找我?”
“我的那位朋友呀,虽然说是知道我的能力,也大概猜得到我有做一些在法律边缘跳踢踏舞的事情,但是涉及到日本的老牌家族,传承了五代的制造业山本集团,我们行事还是要慎重一点的。我之前听说真纯妹妹你有在接跟婚外情有关的委托是吗,请让我们用这个来作为表面的遮掩吧~”
世良真纯哦了一声,“你是说山本家的小公子是吗,我有听说过他,私生活方面有很多不好的传闻。”
“Bingo!就是跟他有关的!”白发金眸的青年眨眨眼,看上去很是俏皮。
他生自乌克兰——西方和东方都有对这片地域上生活的人们有所影响,所以尼古莱也是一样,继承了两边带来的对外貌上的一些特点。这让他既有着西方深邃的立体感,又不失柔和含蓄的婉约美,只是他一贯张扬放肆,那份柔和在他时常大笑的脸上体现得并不明显。而现在他只是眨眨眼,嘴角勾起弧度,便另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和宁静。
然而…然而这片宁静犹如薄薄的浮冰,看着洁白安静,但是只要轻轻触碰便会发出崩裂的声音,一如属于尼古莱本质的疯狂。
尼古莱在说着,他身旁的黑发青年安静地、微笑地看着世良真纯沉吟思考。
世良玛丽没有给过她关于果戈里的资料,但是世良真纯也有自己的办法——她有尼古莱的名字和外貌,也有两三个可信的朋友,只要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们这是委托相关的事情,他们就会帮忙查的。只是得到的结果让世良真纯心下一沉。
几乎所有涉及灰色地带的人在听说了她的描述之后都会以一种恍然大悟的态度,然后很随意地说什么难怪他在欧洲销声匿迹了,原来是跑到日本来了。关系一般的会十分谨慎地给她非常简略的资料,关系还算好的会非常委婉地提醒她如果委托涉及到了尼古莱的话,建议她最好放弃或退出。
代号小丑的魔术师——别误会,这位魔术师跟怪盗基德可不一样,他使用着精巧奇妙到不可思议的魔术手法,却不被称为魔术师的理由正是如此——小丑不偷宝石,不寄预告,他的名声是由无数华丽的爆炸和死者的尸骨堆砌而成的,是实打实从血腥道路上杀出来的,是无数畏惧他疯狂和诡谲性格作风的人给他的。
这样的人会因为这样在他犯罪履历上不值一提的事情而来找侦探吗?
世良真纯的答案是不会的。无聊的事情就抛在一旁,有趣的事情就自己研究,像他们这样的人,从来没有什么事是一定需要假借他人之手才能完成的。
那么,尼古莱这次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世良真纯问自己。会跟费佳哥有关吗?费佳哥让他支开自己?不,看现在这副样子费佳哥也会跟他们一起,所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她来完成的吗?没有足够的线索和证据,世良真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非常可靠的猜测。
短发绿眸的少女露出笑脸,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她笑着应道:“好啊,那就我们一起去吧,我来做明面上的侦探,你们去调查暗地里你们需要调查的事情吧!”
世良真纯一副“我很可靠”的模样叫费奥多尔弯起了眉眼,他嗯了一声,“那就拜托你了,真纯。”
在之后的时间里,世良真纯确如她自己所言认真调查,还把调查到的消息都发给了费奥多尔。
尼古莱伸手揽住费奥多尔的肩膀,看着手机上来自世良真纯的短信,唔了一声,“看来真纯妹妹在很认真地调查啊,我还以为她会藏一手呢。”
“玩弄情报的前提是信息不对称,真纯她不知道你我都知道什么,所以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搜集情报,确认信息的真实性,这是必要的行动。”
“你教她的?”白发青年发出一声轻笑。
“不,是中原,记得吗,中原挺喜欢她的。”
“确实,教她的东西都挺实用的。”尼古莱点头赞同,随后话题一转,“这么一想,中原中也去当了警察还怪叫人惋惜的。”
“也没有吧,我觉得他当警察当得挺好的,组织犯罪策划部三课也有井原先生的朋友,也都会照顾中原,虽然不是能往上爬的职业组,但中原估计也不喜欢坐办公室消磨一整天的时光。”
“不管想多少次,都还会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惊讶,中原中也居然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人,他可是跟太宰待的时间最久的人呢,真不可思议。我一直觉得太宰是非常有感染力的一个人,费佳你和他都是这样,在你们这类人身边待的时间长了之后就会被你们所迷惑、吸引。”
“因为中原是一个意志很坚定的人嘛,倒是你,尼古莱,别把我形容得跟塞壬一样。”
尼古莱欸了一声,“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费佳,我可没有提到海妖哦,你自己讲的。”
费奥多尔则是笑了笑,并不作答。
几日后有一场聚会,不仅山本家的公子会出场,在公安拥有要职的云野先生也会携女伴一起参加——当然不是他的那位情人或是贝尔摩德,大家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是一回事,拿到台面上来说又是另一回事。
“啊,那么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真纯妹妹,我和费佳,你想当谁的女伴啊?”
白发青年笑吟吟地问道。
“虽然就我心底里来说的话肯定是费佳哥,但是这次是因为委托,所以我的男伴的位置就拜托给尼古莱你了,我们到时候找机会接近山本先生!”世良真纯爽快地说道。
“没问题。”尼古莱弯起了金色的眼睛,像夜空中的月牙。
第83章 冲矢昴
尼古莱和世良真纯两个人搭伴参加了聚会, 费奥多尔肯定也会去,只是不是以宾客的身份的参加。伊万提前潜入帮他安装了监控器之类的电子设备,然后在聚会当天同费奥多尔一起在聚会所在酒店的对面。这里的一间房被临时改造成了费奥多尔的工作间。
伊万知道自己不擅长电子设备, 所以没有参与费奥多尔正在进行的设备调试, 而是在确认安全逃生路线以及如果要抹去这里的行踪的话在哪里安装爆破设备比较好。
“信号怎么样, 我们进入聚会场地了。”这是尼古莱的声音,他的语调自带上扬, 还夹杂着一些其他人交谈的声音, 看来设备的收音效果还不错。
“还可以, 没有扫描到有屏蔽器。”费奥多尔说。
“那还不错,说明这次聚会应该挺正常的。”世良真纯也参与进对话, 她似乎在摆弄耳机, “费佳哥你们用的这个型号好高端啊,比我之前买的那种更加精致小巧一些。”
“你喜欢的话可以给你留几个。”费奥多尔说。这东西贵倒是不贵,就是卖的渠道比较少,如果不深入了解的话是没有办法联系到卖家的。所以一般来说不会外传,因为很容易就能查到拥有者。
“好啊。”世良真纯回答的速度很快,语气轻快,听上去脸上应该是带着笑的。
贝尔摩德看着似乎在窃窃私语的白发青年和黑发少女, 用酒杯抵在唇边, 抿了一口,垂下眼帘,挡住眼中的思量。
她用的是假身份, 戴着面具遮掩容貌,小丑应该认不出她来——近距离的话就说不准了, 小丑也是易容高手,他上次被格林纳达拜托伪装成赤井秀一来吓人, 无论是波本还是基尔都被他吓了一跳,波本在闲聊的时候说还以为是鬼魂死不安生跑上来了。
贝尔摩德那时笑着问波本如果真的是鬼魂的话他要怎么处理,波本露出锋利又险恶的表情,回答了什么不言而喻,也因此叫贝尔摩德心中对其警惕更甚。波本这一路上是怎么爬上来的,波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路看过来的贝尔摩德再清楚不过了,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天使被卷入波本的行动中去。
她又瞥了一眼小丑身边的女孩,随后收回视线。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对宫野一家深恶痛绝的她——尤其是她还曾在伦敦与世良玛丽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贝尔摩德当然看得出来黑发少女与世良玛丽的相似之处。
昔日贝尔摩德没对世良真纯生出几分在意,只不过是同魔人提起的时候说过对方“赤井秀一的妹妹”这个名头,是因为她不曾分出心神到世良真纯身上,这次小丑几乎把人送到她面前来,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别的人会怎么想她不知道,反正贝尔摩德对于这张跟世良玛丽相似的面孔生出的只有厌恶之情。
魔人接触世良真纯,贝尔摩德不意外,对此她早就知道。可小丑接触世良真纯——或者说魔人派小丑接触世良真纯,谁不知道小丑的背后是魔人,小丑是魔人摆在台前的代表者,这就叫贝尔摩德心里多了几分思量,原本在一瞬间心里生出的几个算计世良真纯的主意也融入了几分迟疑。
贝尔摩德对世良真纯无所谓,但是她担心自己会落入魔人的圈套而不自知。
这正是魔人的可怕之处。
“我们现在要去试探他吗?”世良真纯指的是尼古莱之前说的任务目标。
“你做主就好,你是侦探嘛。”
“好。”世良真纯定了定神,拉着尼古莱缓慢接近目标,侧面打听那位的情况,尼古莱也乐得配合。
他并不奇怪为什么费佳那边没了声音——这次行动计划本来就是尼古莱自己提出来的,世良真纯这边说到底只是一个幌子,或者是说为了让这位高中生侦探分不出来其他心神去参与到其他事情里来。不仅尼古莱乐得轻松,费佳这边需要配合的事情也不多。
不过——
白发的青年稍一侧头,金色的眼眸里映出一位端着高脚杯的丽人的模样,嘴角勾起几分弧度,在对方察觉之前,他又偏回头,好像刚才只是不经意间看向那边。
贝尔摩德也在这里,真巧,倒是省了再放其他情报出来叫她离世良真纯远一些的力气了。
有时候费佳的名气真的挺好用的,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聪明的人总是会自己去猜测和揣摩。
……
跟尼古莱猜测的其实不太一样,费奥多尔没有在频道里沟通其实还有一个方面的因素,那就是他接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黑客的电话。
“哎呀,你联系到我,倒是有点叫人惊讶,”费奥多尔低笑着,用亲密且熟络的口吻说道:“之前不是听说你找到了位谨慎的好东家吗?”
黑客一向战斗能力都不是很好,有些是像费奥多尔这样天生的身体就不太好,有些则是在电脑跟前坐得太久了,只有普通人的体能,所以要是做些违法的事情的话,要么是狡兔三窟,叫人找不到自己的所在地,要么就是找一个武力值很高的搭档或保镖,费奥多尔把这两项都占全了。当然还有第三种选项,就是找一个好老板,把自己的安全交给老板负责——不过这样做的前提是黑客有信任老板的底气。
像博多的榎田,还有费奥多尔这种单干的黑客还是占少数的,大部分都会找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老板然后给他干活。现在跟费奥多尔联络的就是曾经费奥多尔发出过邀请希望对方能加入死屋之鼠、但对方综合考虑之后拒绝了的一位黑客,大家一般都叫他W。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老鼠……不,费奥多尔先生,我这次打电话真是需要你的帮助啊。]黑客W转变了称呼,毕竟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电话对面叹了口气,[以前老板确实是好老板,谨慎又大胆,跟着干我不亏的,但是这次他叫我直接入侵警视厅系统。费奥多尔你也知道,入侵我是能入侵,很简单的,可是这种政府的系统我一旦入侵就会留下痕迹,那不就等于把我自己的地址送去给条子拿功劳嘛。]
[现在我们这个团队的头儿对老板是忠心耿耿,为了老板的命令去入侵警视厅系统,这对他来说没问题,可是对我来说问题可大了去了,我可不想去吃牢饭,就算被公安盯上监视也不行,真是饶了我吧。]
“帮你当然没问题,不过是不是需要请你简单地说明一下情况?”
[好,没问题,我现在就跟你讲。]对面连声答应,生怕费奥多尔反悔不干。
通过黑客W的讲诉,费奥多尔拼凑出来了大概的情况。
说来也巧,按照黑客W的说法,他的老板跟山本企业有几分关系,但具体关系远近黑客W不太清楚,他只是之前在无意间了解到的。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只不过是叙述过程中顺带一提。
黑客W找费奥多尔也不是想直接给自己换个老板——死屋之鼠和魔人都名声在外,黑客W心有顾虑,生怕被人卖了自己还帮忙数钱,所以他整理了一些自己觉得有价值的东西,如果费奥多尔同意帮他这一次,他就把这些资料发给费奥多尔作为报酬。
他需要费奥多尔帮的忙说难也不难,黑客W希望自己如果被抓了,费奥多尔能把他从警局里弄出来,至于是合规办法还是暴力手段他也不是很在乎,回归自由电子海洋之后再重新换一套身份,他又是一个全新的黑客W。如果没被抓,就先不用费奥多尔动手,但是该给的报酬黑客W还是会给的,只不过他只给原先说好的三分之一。
“可以哦,很合理。”费奥多尔应下。
[…你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叫我有点不安。]
“我只是一个好心的俄罗斯人,不会对你不利的。再说了,这不是很合理的交易吗,你担心什么?”
[哈哈,也对,那就这样吧。]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在一旁的伊万看向黑发青年,朝他询问下一步计划,“请问要安排人手去联络吗?”
“他的条件看上去都很合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优厚了,只不过这么久不联络,忽然一下子找上门就是要用我们在日本的人脉……先不着急,伊万,找人去盯一下山本集团的动态,所有动态都要。”
“明白。”
费奥多尔吩咐完伊万,打开跟尼古莱的单独通讯,“山本集团可能会有其他的动作,尼古莱,注意一下接近你的人。”
尼古莱敲了敲耳麦作为回应。
山本家的小公子名为山本茜,这对于男性来说是个罕见的名字。据说是因为早逝的山本夫人并不知道自己孩子的性别,在留下这样一个名字之后就去世了,山本先生自然遵从夫人的遗愿,为他起名茜。
茜在日语中有红色的意思,赤井也是红色,而且读音也有些相似,这让世良真纯对此多了几分印象。
世良真纯一边跟其他人交谈,一边装作不经意间看向山本家的小公子。他的长相带有几分攻击性,看上去不像一个轻易能够接触的人,身边的人都有意跟他保持距离——同他的传闻一致,传言山本茜不仅私生活混乱,还跟**有不少交集,但他是山本家的公子,不说没有证据了,就算有证据的情况下,一般的警察也拿他没办法。在岛国这片土地上传承了五代的老牌制造业家族,其能量不容小觑。
一次正常的、没有爆炸和死人的宴会结束之后,世良真纯和尼古莱换了身打扮,来到跟费奥多尔约好的地方,黑发青年笑吟吟地望向他们。世良真纯高高兴兴地就扑过去了。
“费佳哥!”
“我们这次有些收获,不过还有的情况我不太确定,所以我先讲讲打听到的消息吧。”世良真纯把她从宴会上听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这次宴会山本茜出席了,但他的父亲山本老爷子没有,据说是年纪大了,精神不好。
“……他们父子俩关系很微妙,山本茜会顶嘴,老爷子也会怒斥他,常常是山本老爷子的长子居中调解,不过老爷子还是给了山本茜很多钱,他可以定期吃股份利息。再有就是老爷子好像还有一个私生子,还没露面,但跟山本家关系亲近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因为有私生子的事情,所以关于山本茜同**的交际、私下里的一些为人处世什么的反而没人提。”世良真纯对自己打听到的情报还有几分不满意。
“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一次宴会而已,能打听到这些,真纯已经很厉害了。”费奥多尔夸她。
“接下来我打算从山本茜常出现的地方入手去调查,怎么样?”
“可以啊,那我和尼古莱去查山本家的私生子。”
“好,到时候我们约定好时间地点再汇总情报。”
世良真纯信心满满地走了,尼古莱笑了笑,“真纯妹妹在调查上确实有几分能力,不过可惜了这个委托,本来我还想着带她散散心呢,没想到倒是卷入了另外一个漩涡。”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个意思,反而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费奥多尔把黑客W的事情告诉了尼古莱,“你觉得W的老板是山本茜的概率有多大?”
“不好说,就算费佳你这么问,我也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但是也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假设他是山本茜,那么他想要入侵警视厅系统这件事情就很有意思了。想查什么人的身份,山本家完全可以做到,没必要多此一举叫黑客入侵系统,除非他这件事情要瞒着山本家——或者是说瞒着山本老爷子……哦,那就是私生子的事情了。山本茜有线索,但不多,老爷子不同意他查。”
查出来私生子身份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造成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山本老爷子也不敢赌。
“只不过为什么一定是警视厅?”尼古莱说:“随便找个私家侦探不也一样。”
“那可能跟他掌握的线索有关系吧,尼古莱你帮我去警视厅看看吧。”费奥多尔愉快地说道。
这样一来也可以给黑客W一个保证,证明费奥多尔确实对这个委托上心——如果他在警视厅的资料里看到了尼古莱的话。当然,如果黑客W另有二心,见到尼古莱出现在警视厅也会有很大概率去想自己的事情有没有被费奥多尔看穿,不然为什么小丑会出现在警视厅。
过了几天,费奥多尔在公园里喂鸽子的时候,冲矢昴找了过来。粉发的研究生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就在费奥多尔旁边,他们中间只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我们最近调查到了山本集团的一些事情,我发现你和真纯也有在跟进,是发现了什么吗。”冲矢昴直入主题。
“发现什么谈不上,只是对山本小公子的手能伸多长表示一点好奇。”费奥多尔抬手,手心里有一些黄澄澄的玉米粒,这里的胖鸽子被喂习惯了,也不怕人,翅膀一扇,小脑袋一伸,就开始啄那只有些苍白的手中的玉米。鸽子的力道并不会怎么控制,叫它这么啄着,手心的神经末梢传递给大脑了些许钝痛。
“他们父子关系看着不怎么样,但真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山本老爷子应该还是叫那位小公子去做的,他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一方面他跟本地的**有联系,另一方面听说他有养一群黑客团队,替他们消除证据,违法乱纪。再有就是山本集团在日本传承已久,盘根错节,FBI在国外发现的那点证据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冲矢昴语气平淡。
“你在担心真纯?没关系的,调查山本茜的人多了去,他不会在意的,而且明面上真纯是冲着调查他的私生活婚外情去的,山本的人只会觉得是山本茜外面养的情人之一找人来调查,不涉及根本的事情。”
“对,在调查他们的根基的人是你。”冲矢昴……赤井秀一叹了口气。
“你在这些事情上都不用我操心,我来一个是想告诉你这些情报,然后再有就是想和你谈谈真纯的事情。”
“真纯?真纯怎么了?”
“她有一颗坚强的心,也有想要帮助他人的想法,做一些侦探业务这也挺好的,但是费佳,我觉得你和妈妈的事情不能再让她掺和进来了。”
“我理解你的担心,其实我本来也没有想说让她参与到这么严肃的事情来,本来是想要随便找一个委托调查一点企业家的内幕,然后一起放松一下心情的,侦探游戏嘛,但是碰巧撞上了那我也没有办法。而且你知道吗,秀哥,在宴会那天,尼古莱跟我说看到了伪装过的贝尔摩德,事后我查了一下,她那张请柬上的身份经不起调查,是一次性的。也就是说山本集团的人有可能知道她的身份……山本老爷子今年多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了吧。”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黑衣组织在药物科研上的能力我们也都有几分了解,说不定山本老爷子就想跟黑衣组织合作,谋求长生不老呢。”
费奥多尔没有戴他那顶毛绒绒的白帽子,黑色的头发被微风吹拂着,稍稍晃动,从他的耳后被吹到脸颊上。他的语气轻柔,节奏舒缓,像从鸽子身上飘落的羽毛,落在地上时没有一点声响,只有那地上的阴影彰显了它的存在。
“长生不老,逆转时间,这对很多人都很有吸引力。”赤井秀一沉默了一会。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世良玛丽现如今的模样,小小的孩童,第一眼看上去一点也没有MI6特工的气势,没有把他养到大的母亲的凌厉,她有着无数丰富的对战经验却因为身躯的限制而无法全部发挥出来,所以只能待在酒店里等,等自己的女儿带回消息。
“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他们都已经实现了,都已经有了成功的案例。”不老的魔女贝尔摩德,变成孩童的世良玛丽、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
“谁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呢。”费奥多尔嘴角上扬,露出笑容,他的笑容柔和,眼神落在埋在啄玉米粒的白鸽身上,“人是愚蠢的,蠢得无以复加。”
第84章 紫阳葵
费佳在他面前经常会说出一些傲慢、或者尖锐的话语,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拥有费佳信任的表现。毕竟他很少在世良真纯面前展现他的锋利和冷酷。当然,不是说费佳不在意真纯,而是一种很难以表明的坦诚和敏锐度的问题。
就拿赤井秀一自己的工作来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 FBI确实是美国正规机构, 但是赤井秀一是一个英国人, 他父母都是MI6特工,他进入FBI的过程本身就有点问题, 然后FBI的工作也不都是什么光明的事情, 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某种意义上来说,FBI和黑衣组织也只是在需要把握的度上有一定的分歧。赤井秀一也不在意这个, 他加入FBI就是为了赤井务武的事情, 旁的对他来讲都无伤大雅。
不过有时候他也会花点时间思考一下,自己为了加入FBI而花费的时间、错过弟弟妹妹们成长的时间,这样的付出是值得的吗。要是单说世良真纯和羽田秀吉的话,赤井秀一不会犹豫,但再加上杀伤力巨大的费佳,赤井秀一就真的会感到有些摇摆不定了。他至今也不知道,放纵费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究竟是否是正确的。
他不知道, 他的母亲也不知道。
赤井务武带着费佳回到赤井家的时候, 费奥多尔的父母已经去世了。赤井秀一也不太清楚他这位表弟从前家里的事情。可要是费奥多尔的父亲是FSB的特工这件事情是真的的话,作为MI6特工的赤井务武妹妹是如果与他相爱,与他成为夫妻, 诞下孩子的?这其中有什么特工机构与特工机构之间的算计吗,有什么情报之间的纠葛吗, 赤井秀一不愿细想。世良玛丽肯定知道的比他要多,所以她从未真的明确阻止过费奥多尔。
“可是你参与进这些调查的同时还跟真纯关系密切, 万一有人查到你们之前的血缘关系怎么办,其他人不说,贝尔摩德要是发现你跟赤井的关系,她一定是先咬你一口的那个。”
贝尔摩德对世良姐妹的恨意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解释得清楚的,地狱天使制造的药物是她悲剧的来源,在不愿意憎恨自己的无能的情况下,憎恨他人是最为轻易,也最容易被选择的办法。
“所以说风险与机遇并存,而且给贝尔摩德那边我也有其他理由,能获得的利益是一部分,它的科研能力也可以当做筹码啊,我的先天疾病这种时候就会很好用。”黑发青年弯起眉眼,看上去再无害不过了。
这点赤井秀一倒是无法反驳,费奥多尔身体差是天生的,后期锻炼也只能说是往健康的方向走,到不了他自己特工精英的素质,也到不了世良真纯和毛利兰的水平,就连江户川柯南那个孩童身躯都可能比费奥多尔跑得快。
“总是说不过你。”赤井秀一说。
“注意安全。”
“没问题,长官。”费奥多尔抬手行了一个不怎么规范的礼。
赤井秀一快要被他逗笑了,但最终还是没真的笑出来,只是弯了弯眉眼,又变回了冲矢昴。
“叫我来,还有什么事吗?”
“希望你来当一个见义勇为的好人。”黑发青年笑着说。
“见义勇为?”冲矢昴停顿了一下,“果戈里呢,他不在?”
“他去做别的事情了,我想看看会不会有人被引出来。”
“如果没有人的话?”
“就当陪我逛逛街了,怎么样?”
“当然可以。”
费佳先斩后奏,拿自己当饵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情,估计在冲矢昴不知道的时候更多,冲矢昴也没想过翻旧账。而且这次费奥多尔还提前叫了冲矢昴,也不算是以身涉险,所以冲矢昴也没说什么。
“先就在这里喂喂鸽子?”
“这里的鸽子吃得挺胖的。”冲矢昴评价。
“那是你好久没有回伦敦了,伦敦的鸽子才胖呢,圆滚滚的,在大街上都一摇一摆地走着,连翅膀都懒得动。”
冲矢昴在脑海里翻了翻童年的记忆,那些圆滚滚大摇大摆的鸽子浮现出来,它们一点也不怕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嚣张了,“确实。”
“别说我,你也很久没回伦敦了吧。”
费奥多尔嗯了一声,“不过我可以叫人拍给我看。”他的势力起步就是在伦敦,虽然没有俄罗斯的势力那么出名,但情报网黏连起来的势力也不是按照出名与否来判断实力的。
“如果你想看鸽子,那你可以让那边的人给拍几张。或者我找人拍几张也行。”赤井秀一认识的人不行,不过还有他在其他渠道认识的人,只是拍张照片而已,倒不是什么难题。
“不用了。”黑发青年浅笑着摇头,他的眼睛微弯,笑意温和。
“只是忽然想到了它们而已,后面等有空了我们回伦敦去看,比光看照片要有意思。”
冲矢昴神色一动,没说什么。回到伦敦去,回到他们过去生活的地方,回到他们童年的记忆之处。伦敦对他们两个人谁来说都是充满回忆的地方。而回到伦敦,更意味着回到世良玛丽的大本营,回到MI6的大本营……那只会是,一切结束之后发生的事情。
两个人喂了会鸽子,然后继续往前走,没什么目的,路过热气腾腾的可丽饼的香气,走过卖衣服的店面,行人在他们身旁来来往往,直到走过一个红绿灯,冲矢昴感受到了来自其他地方的隐蔽的视线。
他心下了然,开始有意引导路线,带着费奥多尔走到人少的地方,这里拐弯很少,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前进。
“你去前面的咖啡馆里等我,别点黑咖啡。”他对费奥多尔说。
黑发青年笑吟吟地应了,点了两杯卡布奇诺和一块布朗尼,布朗尼吃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袖子被挽起到小臂处的粉发青年推门走了进来,坐到费奥多尔对面。
他的呼吸平稳,看上去料理那些人没有花费他很大的精力。
“他们似乎是按照只有你一个人的状态来的,除了果戈里之外,费佳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有啊,现在你不是在我身边吗?”
“我不是说这个,他们对你有多少人手了解吗,除了我以外你还有其他可以用的人吗。”
“格林纳达可以用一下,但刚才的那个势力跟组织有生意上的联系,我不太想打草惊蛇。”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打电话报警了,到时候那些人我交给警察,笔录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没有,那后续的事情就拜托了。”黑发青年弯起眉眼。
另一边,尼古莱混入警视厅,先不着急去查资料,而是到处晃晃看看,假装自己是摸鱼的警察,然后借助远程辅助,入侵警视厅系统,查起资料。山本茜查同父异母的兄弟查到警视厅里来了,这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尼古莱觉得山本茜的这个弟弟应该是个警察,不过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山本老爷子的孩子就另说了。
尼古莱对着照片挨个看了看,通过对比五官轮廓找了几个可能跟山本家有血缘关系的——山本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照片他也看过,他的孩子不可能长得跟他一点也不像。
看完了照片,尼古莱走到组织犯罪对策部,找到中原中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赭色头发的青年回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刚想说什么,结果对方就走了,不过给自己留下了一张纸条,中原中也展开看了一下,简笔画的小丑做了个鬼脸,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之色。不过随后他还是找了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见到了顶着陌生脸的尼古莱。
“你来组织犯罪对策部干什么?”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紫阳葵。”尼古莱说。
“这种事情打电话就可以说吧,还用你特意来警视厅?”中原中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过还是很爽快地说了他知道的事情。
“紫阳葵是我的同事,工作挺负责的,我感觉他没什么坏心眼,怎么,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不过后面说不定会有其他问题来找他,麻烦你分些心思关注一下。”
“可以。”中原中也点头答应了,“那么话又说回来,你来干什么的。”
“放心,不是什么潜入装炸弹的活动,具体的不能说,但反正需要我来摄像头底下转一圈。”
“诱饵。”中原中也了然,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等一下,所以我会被看做是你们的人吗?”
“大概会吧,不过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尼古莱敷衍地安慰道。
中原中也露出无语的表情,摆手让他赶紧从警视厅滚出去。
尼古莱没滚,他从中原中也的视线离开之后,又换了一副相貌,打点了一下警视厅里能用的一些成员。虽然他们平时的时候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但在一些关键时刻,他们也会成为费佳计划的推手、一个小有作用的螺丝钉。
在做完这些慢吞吞的、需要耐心的日常工作之后——说实话,这些事情本来不是尼古莱需要负责的,对死屋之鼠的日常运行进行维护这项工作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尼古莱的风格,也不是费奥多尔需要尼古莱去做的事情,但是尼古莱既然做了,那也没什么问题,费奥多尔还能省下一个布置其他人去做的步骤。
“回来了?”
尼古莱回来的时候灯还是亮着的,费奥多尔斜斜地靠沙发上,腿上盖着一层薄被子,笔记本电脑放在被子上面。他见白发青年掀开原本半掩的窗户,跳进来落在地上,视线离开电脑屏幕朝那边看去。
“你回来的好早,”尼古莱还惊讶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和他多待一会。”
“没必要,我又不想去做笔录。”
尼古莱不知道为什么被逗笑了,“也是,那里对你来说也有点冷。”
“山本的私生子我查到了,是中原中也的同事,挺尽职尽责的一个小警察,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尼古莱想了想之后说道:“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山本茜肯定会让他知道的,不然他大费周章找人做什么。”
“跟山本茜关系不大,主要看山本老爷子怎么想。”费奥多尔说。
“哦?”尼古莱扬起声调,走到费奥多尔身边坐在他的被子上,“怎么说?”
费奥多尔伸手拉了拉被子,尼古莱配合地起身挪开,费奥多尔这才说道:“贝尔摩德。”
山本家的情况说实话有点像乌丸莲耶和贝尔摩德。乌丸莲耶想要长生,但是做出来的药剂也要有试验品来确认药效和副作用,血缘相近的其他人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山本茜和紫阳葵对山本老爷子来说就是这样的一种选择。
“所以跟山本家的合作是贝尔摩德在负责……蛮好笑的。”尼古莱又笑了起来,金色的眼眸弯起,“贝尔摩德心情一定很差。”
“人们总说做事的时候要将情绪和理智分开,因为不冷静、冲动的人会坏事,情绪会遮蔽人的双眼,叫他看不清云雾和面前的悬崖峭壁。即使是不老魔女也会有弱点,也会有不冷静的时候,所以我们需要的只是去抓住这个机会,去利用这个机会。”
尼古莱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那黑客那边呢,已经确认了是陷阱,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等看吧,我有点好奇他的目的。”
“没问题,长官。”尼古莱笑嘻嘻地说道。
第85章 贝尔摩德
山本茜得到了手下的情报, 陷入了沉思。黑客W是他很得力的助手,山本茜也很相信他收集情报的能力,但现在这位黑客先生似乎并不意外他们所设计的对死屋之鼠首领的计划初步失败。
“…如果能那么简单就成功的话, 他就不会被叫做魔人了, 老板。有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可以算计成功他, 但是究竟最后是成功了,还是成为了魔人趁手的棋子, 这谁也不知道。”
“现在还算好的一点就是他没有打算公开跟我们敌对, 我在警视厅的监控里看到小丑了, 刚才D也发来了消息,老板你说的那个人身份已经确认了。”他说的是紫阳葵。
“我知道是谁。”山本茜说完, 还笑了笑。
“看到他的第一眼, 我就知道是他。只是老爷子以为我不知道罢了。”
山本茜抬起双手,食指和食指相抵,像是拉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
“血和血之间的联系,是能看得出来的。就像你说的那个D,他跟上周宴会上的有一个小姑娘,大概有血缘关系哦。”
“真的假的,没听说过魔人有亲人啊, 倒是看他那张脸应该有俄罗斯血统, 俄罗斯是他的大本营,没人能从他手里讨到好。”黑客W摸摸下巴,说。
“魔人又不是耶稣, 有感而孕就被生出来了,他总是有父母亲人的, 只是要么死绝了,要么被他藏得很好, 没人知道罢了。你先试试吧,你查一下宾客名单,就用那个小姑娘。”
“明白,老板。”黑客W应下了,“不过一种可能是那小姑娘是D抛出来的诱饵,要是真的入了陷阱,我可是跟你提前说好了的。”
“赌赢了血赚不亏,赌输了影响也不大。人生如棋局,不走一步试试看,谁知道会输还是会赢。”山本茜摆摆手。
何况……就算出事了,山本老爷子也会把他捞出来的。他可是跟老爷子血缘关系最近的人了,不用他来试药,老爷子还有什么人放心拿来试药呢,紫阳葵吗?也得看他能不能把人从警视厅眼皮子底下带来了。山本茜有些漫不经心地想。
……
“阿嚏!”
世良真纯揉了揉鼻子,嘟囔着说什么情况,也没感冒啊。
她没太在意,继续整理手头的资料。这些时间她也不光是进行自己的学业,帮助母亲做一些事情,还有自己的委托,整个人过得充实无比。除去尼古莱的委托以外,世良真纯还有其他接到的委托,她都在进行调查。
而对于尼古莱给出的关于山本的委托,世良真纯也在跟进,并且得到一些进展。她准备等会顺着这个已经发现了的进展继续查下去。
接下来的地点有些偏,世良真纯打了车去到附近的地点,剩下的路她决定自己走过去。在路上的时候她稍稍有一种不妙的预感。那是一种暗处有人盯着的感觉,说不上来,寻不到证据,但就是有视线投向她的直觉。世良真纯的直觉有时候很准,有时候又只是自己吓自己,在过于紧张的时候杯弓蛇影自相惊扰。
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做到像兄长们那样——赤井秀一的直觉是在数次大大小小的真刀实战中磨砺出来的,在生死一线之中相搏,那是生命对危险发出的直觉和预感。费奥多尔经历过的危险也很多,与死神多次跳贴面舞,他的手拿过枪和刀,但是真要他像孤狼一样从包围圈里突围出来,世良真纯就算做梦也没想过这么离谱的事情。费奥多尔对危险的预感是一种预判,他习惯于俯视棋盘,纵览全局,就好像看一场能通过套路猜出来的电影,观众在冷眼旁观故事情节发展时自然不会有多余的情绪。
但世良真纯在尝试,在世良玛丽需要她的如今,她在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她把每一次感受到的不对劲都当真的来对待。谨慎点总没有坏处。
她朝目的地走的时候很小心,时刻注意着后方,但可惜还是被人包抄了。
这回来围攻她的人似乎是评估过之前失败的经验,来的人全副武装,都带了冷兵器,世良真纯坚持一会之后还是不敌。在被人打晕的前一秒,世良真纯想,下回她一定要找尼古莱要点会爆炸的扑克牌随身备着。就算老妈不同意也不行,她偷偷藏着,世良真纯眼馋那副扑克牌很久了。
……
“真纯失踪了?”费奥多尔手里推动角行的动作一停。最近没什么事的时候他就看杂志,羽田秀吉下过的棋他也拿过来摆一副,然后自己跟自己下。
尼古莱嗯了一声,他对下将棋这种慢吞吞、一下能下好几天的活动没什么兴趣,“她去的地方没有监控,晚上的时候我们的人也没看见她,后来就把那一片都搜了一遍,也没有什么痕迹。要等等看会不会有人给你递消息吗?”
“不用,之前有些预感,不过倒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这么做……算是我小瞧了他。”费奥多尔若有所思。
“尼古莱。”费奥多尔看向他。
“在~”
“你去联系中原中也和条野采菊,让中原中也那边不管用什么方法,叫紫阳葵也牵扯进来。至于条野采菊……就看他想不想掺和进贝尔摩德的事情里来了,山本集团的事情不能全部摊开放到明面上来说,但是叫乌鸦斟酌一下这个合作对象究竟会给他们带来利益还是风险还是可以做到的。”
“跟山本集团的合作是贝尔摩德在负责,她不是冒进的人。所以我们要从山本集团入手?”尼古莱唔了一声。
“对。”费奥多尔点头。
“既然山本茜有意将我拉入局中,那我也只好如他所愿。”他把棋盘上的将棋一个个收入盒中。
“费佳你最近喜欢下将棋?那我们过几天去看看现场吧,你有喜欢的棋手吗?”
费奥多尔弯起眼睛,指了指电视上正在播放的一局国际象棋复盘,“以前喜欢过,我现在比较喜欢下国际象棋,这局白子先行,已经开了局,该轮到黑子捉双进攻了。”
电视上的这局国际象棋刚开始不久,白子施展的是开放性开局,这是一种常见的开局方式,双方在开局的时候都想要占据棋盘的中心,想要占据最有利的位置,所以即使是在前期,也会开展相当激烈的、争夺棋盘中心的厮杀。
黑子对此也有应对,采取了捉双战术开展进攻,两边的进攻意识都很浓厚,谁也不让谁,仿佛有看不见的硝烟弥散开来。
“啾吉!”宫本由美从书房里探出头,“我找到你说的那本书了,没错,就是这个!我等会就拿走了哦……欸,啾吉你在看国际象棋比赛啊,真难得,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个没什么研究来着。”
羽田秀吉挠挠头,嗯了一声,朝宫本由美笑着看去,“确实,之前没什么研究,这不是我弟弟最近对国际象棋感兴趣嘛,我想跟他多点共同话题,所以没事的时候就看看比赛,这样聊天的时候也能说上两句。”
“啾吉的弟弟喜欢国际象棋吗?”
“他最近喜欢,他的兴趣变得挺快的,都是一阵一阵。”
“那我们一起看吧,啾吉,现在是下到哪一步了啊?”宫本由美走了过来,坐在羽田秀吉身边,靠着他。
羽田秀吉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好啊,由美美,现在是黑子在用马来击双,由于马的走法比较特殊,所以它在进攻的时候,本身不会受到攻击……”
……
中原中也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皱起眉头。如果不是必要的事的话,费佳他们不会联系他的,上次尼古莱来,他就觉得很奇怪了。这回收到消息,中原中也心想当时不妙的预感果然没错。
费佳的意思很直白,真纯失踪了,需要中原中也这边带着紫阳葵去调查山本集团的涉黑势力,让山本集团那边分散注意力,这样费佳他们好想办法把真纯找出来。
真纯小时候被费佳带出来玩过好几次,中原中也对她很照顾,印象也很好,如果真的是真纯需要帮忙的话,中原中也自然义不容辞。但说实话,凭借他常年来跟太宰治斗智斗勇的经验来看,这次事件多半是在费佳的预料之中的,他有些半是放任地让世良真纯落入了陷阱之中,这种放任自流的做法叫中原中也有些不赞同。
不过这次中原中也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他严重怀疑费佳就是看在他不可能不去管费佳自己和真纯的事情的份上,所以压根都不对他掩饰自己的算计,反正不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中原中也都不会不帮忙。也不知道究竟是费佳这种明晃晃的叫人生气,还是太宰治那种云里雾里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被算计了的叫人气愤。
于是中原中也私下里去邀请紫阳葵一起调查山本集团。他感觉紫阳葵应该也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紫阳葵是那种很正派很认真的年轻人,不像中原中也有时候还猛踩油门用摩托车撞个罪犯什么的,他没有违反过规章制度,是上司眼里难得省心的好手下。山本集团的基础情况紫阳葵已经调查过了,还整理了一份资料出来,于是他们继续深一步地调查山本集团与非法势力的勾当。
在这过程中,中原中也隐隐约约有所察觉,他们一直在被关注,而且关注的重点对象是紫阳葵。中原中也在警视厅的职位比紫阳葵高,破获的案件也更多些,但疑似跟山本集团有关的势力对中原中也查到的东西态度有些不以为意,有一种你看了就看了,拿了就拿了的感觉。
中原中也想了想,觉得这可能跟尼古莱上次没头没脑地忽然来警视厅逛了一圈有关系。这也不是第一次被误以为是黑警了,上次还是太宰治搞事,这次尼古莱的行为自然给他也带来了熟悉感。
他无语之余也松了口气,至少这证明事情发展还在那个心眼堪比马蜂窝的家伙的掌握之中。
“长生不老,返老还童,这种事情也会有人信吗?”紫阳葵蹙眉。
中原中也掂量了一下手里证据的厚度,“有人愿意信,我们也没办法。”
这些资料上面写道关于长生不老研究员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但还需要继续实验改进从而稳定效果,从目前实验体A的状况来看,效果良好,无明显副作用,但建议增加实验对象,控制变量,增加对照实验。
“而且比起这些可不可信来说,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了这个目的而做出的事情。”中原中也说:“山本集团是传承多少年的老企业了,我们报上去的话,警视厅不一定会采取彻底的行动。”
“中原前辈,那我们要怎么做?”
“看你,紫阳,我知道你答应我不仅仅是觉得我说的是对的,山本集团有问题,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想查吧。”
紫阳葵犹豫了一会,最终对自己信任的前辈全盘托出了,这些事情听得叫中原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牙根直泛酸。
紫阳家的故事有些老套,紫阳葵是单亲家庭,由母亲抚养长大的,后来紫阳葵在家里发现了跟山本集团有关的东西,便开始调查,过程中他也不是没有问过自己的母亲,但是都叫她回避了,紫阳葵心下了然,也不能逼迫她说那些陈年旧事。
可现在发生的一切是爱上一个人然后发现了对方的真面目、逃离之后独自抚养紫阳葵的紫阳妈妈的错吗?还是紫阳葵发现真相的一角之后主动调查山本集团的错?都不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绝对不是过错的那一方。
“那我们先把这些证据交给警视厅吧,交完之后看上司怎么安排,非法人体实验也好,涉黑势力也好,这些违反法律的事情必须得到打击,至于其他的……你的私事,后面再在过程中调查也不迟,你觉得呢?”
紫阳葵点头,“可以,我也是这样想的。”
确定好了统一的步调,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由中原中也负责上报情况,警视厅调拨人手,成立专案组,杂七杂八的事情堆积如山,组织犯罪策划部三课的人通通都忙了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机器中开始运转合作的一个个螺丝钉。
警视厅这边有了动静,山本集团不可能得不到消息。山本茜琢磨着这究竟是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主动的,还是有魔人的人手在推动这件事情——如果是弟弟主动的,他当然乐意玩上几局,如果是魔人助推的话,那个小姑娘的重要性就要继续往上调了。
不过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对于警视厅的调查他还是分了心思和人手去做准备。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贝尔摩德这边得到消息之后皱了皱眉,组织和山本集团的合作不是刚开始的,这期间包含了很长时间的试探和算计,现在终于进入了稍显缓和的磨合期。
山本集团的老爷子总是想把药方配比弄到手然后自己找实验室单干。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贝尔摩德简直要大笑出声,长生不老返老还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贝尔摩德确实被称为不老魔女,可她也是最不可能背叛组织的那个人,如果药真的很好的话,为什么乌丸莲耶自己不永葆青春?同样的道理,山本集团的老爷子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被实验室的那群学者研究员所拿捏。
贝尔摩德一边面上维持着微笑的假面跟山本集团的人寒暄,一边任由自己的思绪抽离在外。
组织最近遇到的事情真的有点多,说是诸事不顺虽然有点夸张,就像这次事情,本来就只是一次照常的接洽,贝尔摩德只要走个过场就行了,结果却遇到了山本集团相关人员遭到警方调查,交接方面的进度被迫停滞不前。这件事情不叫人意外,但是很让人烦躁,叫贝尔摩德疑心是否有人在搞鬼。
第86章 水鬼
中原中也和紫阳葵的动作不小, 公安照常收集关于组织的情报时也接收到了关于他们的消息,不过比起波本,太宰治是先看到情报的那个人。
他在看到中原中也的名字的时候有些惊讶, 不过转而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意推动棋局去制造一场看似合情又合理的事件, 这是费佳的拿手好戏, 也是他们这种惯常下棋的人都擅长去做的局。
对其中的棋子越熟悉,越了解, 设想好的局面便越自然, 成功率越大, 太宰治看这其中可能涉及到的人,寻思费佳是真的有点想偷懒, 动用的都是他了解的人, 即使是没接触过的紫阳葵身边也有中原中也作为可以替代棋子前进的兵。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生在世谁不想偷懒。太宰治这么想着,把这份资料递给了苏格兰,他朝苏格兰微笑,示意他看看。
黑发蓝眼的青年接过资料,翻阅过后斟酌片刻,他开口道:“这是一次针对组织的试探吗?”
“试探?大概算吧, 不过我更愿意把它称为是一次行动。”
“可是山本集团在日本传承太久了, 如果真的查得彻底的话无异议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做不了这种事情, 他们就更不会这么做的。”苏格兰摇摇头。激进如第七机关也不会触及到日本的重工业,何况是公安和警视厅。
“我可没说是警视厅主导的, 这次行动的关键不在警视厅,也不在我们, 在于山本集团和乌鸦组织他们自己是怎么想的。”
“山本集团是乌鸦组织的老朋友了,他们在药物实验的研究上都非常重视,也是嘛,毕竟两个当老板的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了,怎么能不想着再活久一点,再活得健康一点?”
“除去那种药物研究以外,山本集团和组织也还有其他资金方面的合作,警视厅这次的动作对于这两方势力来说算不上是伤筋动骨,最多只是一点小小的皮外伤,只是时间选的比较敏感而已。刚好赶上贝尔摩德来跟山本集团对接,等接洽完成之后贝尔摩德会回去跟组织的那位先生汇报情况。”
苏格兰了然,“他们大概率会怀疑自己或对面的势力中有内鬼。合作的进度会放缓。”
“对,一旦有了怀疑,接下来的操作空间就更大了,我们也好,公安也好,组织在黑暗中的敌人也好,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攻心为上。苏格兰的脑子里冒出这个词。他看向一脸微笑的年轻上司,这像是太宰治的手笔——乌鸦组织传闻中的心操师,但是如果是太宰治的行动的话,他不会是这副态度,苏格兰他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之前半点风声也听不到。
“……是D先生?”
那么能让太宰治用这种口吻来讲的就只有同样擅长操纵人心的魔人费奥多尔了。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没错,答对了。不过说实话,他之前迟迟没有动作,我还以为他是要不行了呢,拖到这会才开始有所行动,费佳他算慢的了。”
“D先生有一定要对付乌鸦组织的理由吗,我之前还以为…还以为他只是受您所托。”
“有啊,他其实才是那个态度最坚定的鹰派,我充其量只能算是觉得很好玩,毕竟我在组织的地位很稳定嘛……好了,别这么看我,只是开玩笑的,苏格兰,再这么严肃的话我就把你调到别的岗位去。”
“明美小姐也不会喜欢您刚才说的那种话的。”苏格兰表情不变,语气温和。
“所以我说你们两个在这世界上活得太严肃了,人生哪里需要这么郑重的态度来对待。”太宰治笑着转了一圈椅子,见苏格兰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便决定祸水东引。
“你知道为什么费佳才是态度坚定的那一个吗?”
“他跟组织有什么恩怨吗,我之前没有听说过。”苏格兰果然被新抛出的话题吸引了。
“你要是听说过的话,他还做什么情报工作啊。”太宰治笑了起来,“首先,你的上司我是在日本认识的费佳,他一个俄罗斯人为什么会远渡重洋来这边上学,这其中的原因猜也能猜到吧。”
苏格兰没说话。
“你听说过俄罗斯的流放制度吧,西伯利亚的雪当年把他冻得要死,所以费佳挺畏寒的。后来他来了日本也一直跟我讲说讨厌日本临海的潮湿天气,水汽太重了,即使是大晴天都感觉头发上潮湿黏连着水汽,总是让他想起西伯利亚融化的雪。”
如果说一开始认识开始交心的时候,他对费奥多尔还了解不多的话,在世良真纯进入他的生活之后,费奥多尔的基本信息就被太宰治翻了个底掉——当然,这是相互的,太宰治也被费奥多尔查了个干净。像他们这种善于操纵人心,玩弄情报的人,是没法忍受自己关注的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
“组织在俄罗斯的势力并不显眼,根基并不在俄罗斯。”
“当然了,组织的根基在日本,后来发展到了美国去,不过守旧的传统还在,对日本这边的势力看得很牢固。不过好巧不巧,他们家当时对组织在俄罗斯的势力没什么办法。”太宰治说。
苏格兰试图判断太宰治——他的顶头上司说得是否是真的,可他很快就失败了,再一次的。他尝试判断过很多次,每一次他都不确定自己的答案。警校和卧底之前苏格兰都接受过培训,可这些培训对于太宰治来说似乎并不起作用。但后来苏格兰自己琢磨过,他觉得并不是太宰治反人类所以训练出来的成效对他不起作用,而是因为苏格兰问他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不是很重要,所以不起作用。
当一个人很谨慎地说一个至关重要的谎言的时候,他是紧张的,是可以被找出破绽的。可当一个人心里想着芝士蛋糕,点餐的时候却说想吃黑森林蛋糕的时候,他很难被看破的。
“所以D先生是一定要对付组织的。”苏格兰说。
“没错。”太宰治愉快地说道。
“如果你有什么计划的话,可以找他哦,费佳会乐意为你出谋划策,提供人手的。”
“D先生有自己的计划,如果有需要,他会联系我的。”苏格兰不置可否。费奥多尔的底牌很多,第七机关的苏格兰可以作为他的底牌之一,主动配合成为他计划的一部分,可警视厅的诸伏景光不会。
“说得也是,你也有自己的打算,不可能一直在第七机关待着。第七机关也不可能一直让你留在这里,除非你想好了要成为一个死人。”太宰治笑了。
“是的,太宰先生,我不太认同第七机关的行事作风,这不是我想要成为的警察。”苏格兰很坦诚。
“那就耐心等一阵吧,苏格兰,等事情结束了,警视厅会把你要回去的……对了,你最近在做什么,有人说你最近很忙,但我记得我没有给你派什么其他的工作。”
“我在盯着格林纳达。”苏格兰说。格林纳达是走的太宰治的路子爬上的如今的位置,但是格林纳达不是卧底,不是公务员,不管私下里格林纳达跟太宰治的关系如何——说实话这也不在苏格兰的管辖范围内,苏格兰都严谨地将格林纳达当做危险的组织代号成员对待。
“哦,格林纳达啊,他最近在做什么?”太宰治拖长音。
“应该是组织派的任务,他最近在银座一带出没。”
“调查出来具体的任务了吗?”
“还没有,还在查。”
“那你要注意把握好距离哦,格林纳达的敏锐程度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我知道。”苏格兰收敛笑容,正色道。
……
一二三……街对面有三个人在盯着他。条野采菊想。
“看来你在被人盯着呢,条野,惹上谁了呀?”有什么人走到他身侧,语气熟稔。这对于他来说也确实是个熟人。
条野采菊食指点点下巴,“好像是太宰那边的吧,有一个之前帮太宰做过事,我记得的。所以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之前,就让他们这么待着好了。”
条野采菊有时候会有点羡慕太宰治。
因为太宰治有很多势力可以托底,这使得他行事可以比条野采菊肆无忌惮的多。
但是将心比心,要让条野采菊跟太宰治调换位置的话,条野采菊不愿意。因为他觉得太宰治受到的束缚太多了,那些无形的束缚对于太宰治来说可能乐在其中,但条野采菊选择敬而远之。条野采菊更喜欢同费奥多尔进行的、这种明确的利益交换。
不过就目前他探听到的情况来看,魔人费奥多尔的精神状态显然也不怎么正常。
“倒是你,你不在费佳身边,跑到我这边来?”条野采菊的语调上扬,带了几分微妙之意。
白发金眸的青年取下用作伪装的鸭舌帽,露出明快的笑容。
“费佳叫我来跟你说事情,所以我就过来了。”
“然后又跟着来看我处理事情?我可听说就在不久前,费佳被人绑架了,现在下落不明。”
“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传得这么快啊。”尼古莱不以为意。
“被山本茜的手下抓走也在费佳的算计之中吗,为了世良真纯?”条野采菊问。
“谁知道呢。”尼古莱耸了耸肩,不过条野采菊看不见。
“以身犯险,这不像费佳的作风,看来他的精神也不怎么正常了,你说是不是被太宰给传染了?”条野采菊用着像问寻常问题一样的口吻问尼古莱。
“可能是他们两个互相感染。”尼古莱露出冥思苦想的姿态有一会,然后回答道。
“你说得对。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我理解不了。”
某处。灯光昏暗的屋子里。
费奥多尔打了个喷嚏。
他感觉是自己有点冷,倒是没想到别处有人在念着他这方面去。在暗地里、明面上想叫他去死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份怨念和恨意都要堆积到他身上,叫他体会到的话,费奥多尔还要不要活了?
可他现在还活着,活得好好的,那么那些怨念和恶意自然不会像都市传说里描绘的那样具象化,那样沉重地将人压垮。
脸色苍白的黑发青年手脚都被束缚住,他的头发湿答答的,顺着重力滴落下水,刘海黏在额头上,像陈年血渍一般沉重颜色的眼眸,还有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恍惚之间叫人以为在角落里待着的不是人,而是什么粘稠黑暗中诞生的水鬼。
山本茜眨了下眼,挣脱了水鬼的错觉。他面前因为束缚而只能半蜷缩着的是他的俘虏,被绑起来的魔人D先生,而不是什么都市传说里的恶魔幽魂。
“你调开自己的人手,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被我抓住,然后找到我关押那小姑娘的地方吗?没想到你为了那小姑娘能牺牲这么大,倒让我惊讶了。”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那请问茜少爷,她在哪里呢。”
“就在你旁边的房间里,不过比你的待遇好,那小姑娘睡着了。”
哦,打了麻醉。费奥多尔了然。世良真纯醒的时候一定会想办法挣脱困境,山本茜估计受不了了,所以让手下给她打了麻醉叫她昏睡过去。
“她是有点活泼的性格,让茜少爷见笑了。”
“你这么关心她啊,那看来死在一起对于你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咯?”
“不,我不会死,她也不会。”黑发青年脸上的微笑保持不变,像雕刻上去的角度一样。
第87章 D和W
“魔人先生, 看来你果然留了后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见识一下……”山本茜拉长语调,慢吞吞地接着说道:“你的后手。”
“小丑的行踪已经确定了, 跟那个组织的人在一起, 你忠心耿耿的那个手下、叫伊万的, 人在北海道。请问你还有什么手下可以使唤的吗?”
“或许我还有别的盟友呢。”费奥多尔轻笑。
“盟友啊,那他们也找不到这里来。”山本茜, 这个男人看上去很平静, 他起身, 拿起桌子上的酒水瓶子,走进去, 走到费奥多尔旁边, 对着他的头抄起瓶子就是一下!
含有酒精气味的水流淌而下,流过黑发青年苍白的脸颊,还有一些铁锈的味道跟这股酒精味道混杂在一起,滴滴答答,最后落在地面上。
“我知道,你很擅长讲话,花言巧语, 巧舌如簧, 很多人都被你骗得骨头都没留下来,你身上有一种魔性,D先生, 叫人愿意去听你讲话,受你挑拨。但是只要在你说话之前杀了你, 那么这种魔性应该也就不存在了吧。”
枪抵在费奥多尔湿漉漉的额头上。费奥多尔慢慢地抬头看向拿着枪的人,枪也很稳, 顺着费奥多尔的动作稳稳地抵在他的额头上,没有移开过。
魔人的眼睛在看他。那双眼睛的颜色是暗沉的、像陈旧血渍一样,山本茜很熟悉这个色彩,他是山本家做脏活的,他太熟悉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恐惧,平静得就像死人的眼睛,虽然山本茜不太想承认,但是这确实叫人看得顺眼一些。即使现在被抵着枪,这个看上去从西伯利亚冰原里来的黑发青年也并不害怕,他很自然,很放松。
他湿漉漉的,头上流着酒精和血,混杂在一起。他的身体很虚弱,山本茜看得出来,他看上去像濒死的人一样,仿佛有腐食的乌鸦在他头顶盘旋,等待着“尸体”失去生命特征的一刻。
“那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是的,你有什么手段阻止我杀你吗。”
“我哪里有这个本事,茜少爷,能阻止你的只有你自己。”
“你的意思是你要说服我不杀了你?”山本茜挑眉。
“不,是你要说服我,让我相信你不会杀了我。”
“这倒有意思了,你说为什么我不会杀了你,凭什么呢,你的情报?”山本茜用枪口敲了敲青年的额头。
“这个是有可能的,然后我觉得也还可以有其他的原因……”费奥多尔依旧这样平静地看着他,他太过平静了,甚至有点死寂的意思。如果忽略他的呼吸的话,那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好像石膏,甚至可以把他看成一座雕像。
“比如?”
好似金属冰冷质感的东西抵在山本茜的后脑勺上。
“比如这个。”很冷淡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山本茜确信自己没有听到过,他之前也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到来。
“怎么找过来的。”山本茜没有转头,他直直地盯着费奥多尔,好像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还在,他的语气温和,“茜少爷,你还是很年轻啊,以前抓我的人在见我之前,都会先给我洗胃哦。定位器不是只有带在身上这一种可能。”
攻守形式逆转。
山本茜不怕死,但是他觉得为了杀了费奥多尔而死去,没有意义。他便收回了枪,抬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费奥多尔把手从背后的手铐里抽出,站起来,再把脱臼的大拇指推回去。他看向山本茜背后的那个人。那人身着学生长裙,金色长发,有一双锐利的眼睛。
来自博多的杀手,林宪明。
这次事件性质很私密,如果说只是涉及到费奥多尔自己的话还好,但是还有世良真纯跟她在一起,山本茜也猜出来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么这件事情就不能去找魔人的盟友。
尼古莱曾经提过要不要找末广铁肠,因为末广铁肠,这位前军警、现横滨警察、早晚有一天会被器重他的老大调回猎犬的青年,也是一个看似游离在全局之外的人。
福地樱痴作为他的前队长,还是能够使唤得动这位一本正经的青年的。编个什么理由叫末广铁肠听话并不是一件难事,费奥多尔也可以做到,但是越过福地樱痴去动他的下属,这就触碰到了福地樱痴的逆鳞,在合作利益关系没有结束之前,费奥多尔是不会冒险去碰的。
何况……何况末广铁肠也不是费奥多尔能收服的类型。他对这种心思简单直来直往的性格还挺没辙的。而且他不能保证末广铁肠不会把世良真纯的事情往外说。
作为赤井秀一的妹妹,世良真纯已经很危险了。她不能再成为魔人的妹妹。
“麻烦你了,林林。”费奥多尔语气温和。
“好。”林宪明应道。
林宪明并不跟山本茜产生正面冲突,他直接一手持枪,一手将麻醉剂注射进山本茜的身体里。费奥多尔特地叮嘱过的,拿的是榎田特意搞到的麻醉剂。
“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思来想去只能找你,可能也只有你能理解我这么做的缘由,愿意帮我保密。”黑发青年露出略带歉意的表情,他看上去湿漉漉的,很狼狈,毫无攻击性,脸色苍白,好像在出门的时候偶遇的还在生着病的邻家少年。
“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林宪明摇摇头,“这里交给我吧,你去休息一下。”
“不了,我去隔壁看看真纯,然后等你处理完来找我,我们尽快撤离。”费奥多尔说。
林宪明自然点头说好。
他答应找上门来的费奥多尔,本身就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费奥多尔提到了他是为了他的妹妹。
因为榎田而认识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榎田是对外营业的情报屋,他总会认识多多少少奇奇怪怪的人。费奥多尔只能算是其中之一,没什么特别的。
林宪明自己也有妹妹——曾经,他了解这份痛苦,所以在费奥多尔开口希望得到他的帮助的时候,他答应了,并承诺如果榎田和马场他们不追问的话就不告诉他们。
当然,费奥多尔也是付了钱的,他付起钱来很慷慨大方。
在林宪明处理工作的时候,费奥多尔去了隔壁房间,找到了昏迷过去的世良真纯,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他大致检查了一下,身体上没有什么损伤,只有一些地方摩擦破了皮。费奥多尔心里松了口气,也长叹了一声。
他把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来,盖住世良真纯,然后将女孩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垂下眼帘,静静地等林宪明处理完后续的事情之后来找他们。
世良真纯身体要比费奥多尔健康,所以她身上的温度还要比费奥多尔高一些。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很暖和。她从小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
林宪明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叫他。
那是很安静的画面。阴暗的房间,坐着的青年,还有他怀里睡着的少女。那样温柔的场面,总会叫林宪明想起他的妹妹,他挽回不了的家。
这个跟榎田一样以情报谋生的黑客有他自己的家吗?他的家里有人在等他吗?这样的思绪在林宪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麻烦你来抱一下她,我抱不起来。”费奥多尔维持原动作不变,只是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等会帮我把她放到车上就好,你等会上第二辆车。”
林宪明点头。他知道自己只是来做一个杀手需要做到的工作,最多再加上清道夫的工作。
“这个,还你。”林宪明把昏睡着的世良真纯放进车里,看着费奥多尔也坐进去,然后递给了他一部手机。
那是费奥多尔曾经派人来给他的,上面有费奥多尔的实时行踪轨迹。
林宪明也看不出来费奥多尔究竟将定位器藏在了哪里,也许就跟费奥多尔同山本茜讲的一样,他将定位器吞了进去。定位器在胃里。
“谢谢。”黑发青年露出笑容,温柔又无害。
林宪明什么也没说,目送他们离开,然后上了另一辆车。
某处。
黑客W看着摄像头传递过来的视频,摇摇头啧了一声。
“赢的人居然真的是D那家伙,不过也不意外……愿赌服输愿赌服输。”W哀叹着,然后熟练地将这段视频,以及这附近的视频都删掉了。
他不知道那个姓世良的小女孩对费奥多尔有多重要,她究竟是他的线人还是诱饵,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W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自己的性命。在山本茜叫W去联系费奥多尔,要拉他下水起,W就觉得自己该找下家了,他的老板不再谨慎了,不是那个做事胆大但万无一失的老板了。
W不做亏本的生意,所以他还跟费奥多尔有不曾摆在明面上的默契的约定。就比如现在替他扫尾巴。
不久后,山本老爷子也得到了山本茜失踪的消息。他的这个儿子大概率是死亡了。
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山本茜是他的儿子,是离他血缘关系非常近的人,所以山本老爷子才让山本茜来加入这场人体实验,成为试验乌鸦组织提供的据说能够长生不老的药物的试验品。这件事情已经经过了几个阶段了,结果在半途中,山本茜却死了。
这是一件很不令人愉快的事情。
但是药物的试验要继续进行,山本老爷子已经被长生不老的幻想迷了眼,可是他又不想自己去挑战那可能会失败的概率,所以他选择去找另一个试验品——最起码要等这份实验成功了,他才愿意亲身去试那令人能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的药物。
紫阳葵,他的儿子。山本茜同父异母的兄弟。
如果是在平时寻常的时候,山本老爷子可能会赢,可能可以成功。但是现在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紫阳葵一直都绷紧着一根弦,同自己的同事中原中也调查山本家的事情,所以他怎么可能不警惕呢?即使他可能会出现失误,但是还有中原中也在一旁看着,山本集团的手伸不进来。
更何况旁边还有公安在伺机而动,山本集团不被咬下来一口肉,那就简直是天大的怪事了。
不过日本政府还是很容易向资本妥协的,所以山本集团还是存在,只是有些伤筋动骨,最近这段时间可能需要安分几日了。
贝尔摩德观察过情况以后,便如实向组织汇报,建议将山本集团的合作程度调低——山本集团现在是在警视厅挂了号的,乌鸦组织不怕警察,但是如果因为跟山本集团的交易,而被警察盯上自己的线路,那也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
第88章 世良玛丽
从山本集团身上咬下一块肉, 如果要是在一个月之前告诉旁人,那他一定会觉得对方在说大话、在梦游,可如今却真的实现了。在网络上顾问的指点下, 他们抓住时机, 肥了腰包, 以一种近乎可以称得上是感激的心情将咨询费转入了顾问的账户。
顾问本人并没有给自己的银行卡们设置一有资金流动就会叮叮当当响的短信,他也没有怎么看手机, 只是安静地靠在椅子上, 垂下眼帘, 像是在发呆。
“真纯出去买外卖了。”世良玛丽清了清嗓子。
她现在还是小孩体型,看费奥多尔还需要抬头才行。
费奥多尔这才偏头看过去, 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 好像隔了一层雨雾,“我知道,刚刚我还让真纯帮我带点巧克力回来。”
“这次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很抱歉,把真纯卷进来了。”费奥多尔说。
“我想听的是这个吗,你这孩子。秀一高中的时候开始不听话,你现在也跟着他学固执了。”世良玛丽叹了口气,小孩子用这种老成的口吻说话看上去还有点奇异的割裂感。
“玛丽妈妈你这话就说错了, 我倒是觉得我们家就没有一个不固执的。”费奥多尔听到这话, 笑了起来。
世良玛丽也不是多感性的人,她听到费奥多尔的回答并不意外,因为事实确实是这样的。无论是姓赤井还是姓世良, 又或者是哪个都不姓的费奥多尔,他们都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就不会回头的人。
“而且这次说实话, 也不是我先动手的,我原本没想做得这么激烈。但是既然对方出了招, 那我也只有勉强应付一下了。”
“你不高兴?”世良玛丽问。
“稍微有点,我想过可能会涉及到真纯,但是他直接冲着真纯来,也没有什么过渡……说实话,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慢,很轻。
“哪有事事都在人预料之内的,做到自己能做的,并且把自己能做的做好就可以了。”世良玛丽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讨论。
“关于那件事情,你还在继续调查吗?”
费奥多尔不吭声了,他看向墙面上的花纹,好像那花纹多难得,比什么都要引起他的兴趣一样。
“我在问你话。”世良玛丽说。
费奥多尔有点想当做没听见,他叹了口气。
“玛丽妈妈,我父母的事情究竟能调查出来什么结果,你应该也能猜到,一个俄罗斯特工的死因有千百种,但是归根到底也就那么几类。”
说实话,在他一开始见到世良玛丽的时候,他也是有过高兴的情绪的,毕竟是把他养大的玛丽妈妈。但是见得太多太频繁的话,费奥多尔又会有些心生倦意,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已经独立做主自己的事情好几年,在那段时间里,他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就算是跟他基本算是平等位置的尼古莱,大部分时间也是听他的安排。
能跟他看到同样世界的太宰治并不会对他的做法过多干预,他们两个人之间更多的是隔空理解对方的想法,完成一场默契十足的配合。
而且太宰治跟他年龄差不多,是同龄人,也不会说站在长辈的角度去干涉什么。
但是世良玛丽就不一样了,一方面她是长辈,费奥多尔长大的过程中她花费了不少心思,另一方面她又是一个性格极其强硬的人,固执己见这个词不仅能适用于赤井秀一,也能放在世良玛丽身上。
“要么是他们所效忠的国家不需要他们了,要么就是被别的机构发现了他们的身份……你也是特工,所以你会比我更清楚明显这些事情,不是吗?”
费奥多尔的父母确实是死在组织的算计里,但是也有一部分因素是其所效忠的机构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放弃了他。
“你准备怎么做。”世良玛丽说。
“我没什么要做的,如果我真的一定要做什么的话,前几年的时候我就会已经做完了。”
黑发青年垂下眼帘,“我现在做的事情只是在针对组织而已。”
“我没有在怪你,如果我不赞同你自己去做你自己的事情的话,当时我就不会同意你去俄罗斯。你,还有秀一,秀吉,真纯,你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我和务武就在后面看着你们。但是费佳,你可不要事事都跟你们的大哥学,把自己的生命总是投入生死赌局里去搏一个成功。”世良玛丽哼了一声。
看来赤井秀一的假死后劲很大,也许还因为这叫世良玛丽想起了生死未卜的赤井务武。
“我知道了,玛丽妈妈,别担心,我会报平安的。”费奥多尔露出微笑。
世良玛丽又哼了一声,“最好你的报平安里不要有太多水分。”
这次费奥多尔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他不再继续现在这个更偏向家长里短的谈话,转而跟世良玛丽讨论起来了关于组织、FBI还有MI6相关的话题。
世良玛丽正色,一边听一边还会补充说些她得到的消息,还有她自己的推测。世良玛丽现在是初中生的身体,就算再天才她的力道和速度也比不上她成年时,这对于一个依靠身体力量来潜入获取情报和保持安全感的特工来说是相当致命的。
她虽然是隶属于英国的特工,但并不是说能够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压在MI6上,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中还有两个不省心的小子,这注定意味着世良玛丽会对MI6有所保留。所以她并没有将现在的情况报告给MI6,而是维持了一种跟MI6保持若有若无的联系的状态。
这种状态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她得到的情报会没有那么及时,不过有费奥多尔的帮助,这点缺陷也足以补足了。
“我回来了!”
世良真纯活力满满的声音响起。
虽然之前被抓走关起来,但山本集团的人并没有很苛刻残酷地对待她,她回来之后躺在床上休息了几天,烧了一会之后便好了,比费奥多尔还要精神抖擞,好像任何困难都不能将她打倒。
“欢迎回来。”费奥多尔笑着说道。
世良真纯一回来,他们两个人立刻停止了原本滑落危险的话题,开始接过世良真纯打回来的外卖准备吃饭。
“当当当,费佳哥的黑巧,我买的百分百的!”世良真纯把巧克力特意拿出来,递给费奥多尔。
“谢谢真纯。”黑发青年眉眼弯弯,接过巧克力。他的手指温度要比世良真纯低,碰上去的时候感觉凉凉的。
吃饭的时候,世良真纯就有些忍不住了,她说:“费佳哥,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是哪伙人动的手?是山本集团吗?可是为什么,我还没调查到什么关键的地方呢,难道是我调查到的但结果被我忽略了?”
“先吃饭。”世良玛丽看了她一眼。
“是山本集团的人,不过也不是你调查到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发现了,是他觉得我查到了关键的东西。”比如山本茜跟紫阳葵的血缘关系,比如山本老爷子在利用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个体做活体实验,想要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之类的事情。
世良真纯啊了一声,看上去还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是我查到了什么线索呢。”
“抱歉,真纯,连累到你了。”费奥多尔的道歉很真诚,他的表情也很诚恳。
“没关系,费佳哥不要放在心上,这又不是费佳哥的错。”世良真纯摆了摆手。
“那事情最后解决了吗,费佳哥有没有完成要做的事情?”
“有的,完成了。”
“那就好。”世良真纯露出笑脸。
世良玛丽看了一眼自己傻乐的女儿,在心里叹了口气,没说话。
世良真纯出生的时候,赤井务武已经失踪了。她花了很多精力在寻找丈夫身上,还有MI6的任务和其他琐事都在消耗她的时间。世良真纯又太小,所以她会被留在家里,由孩子们看顾,陪她时间最长的就是费奥多尔了。这是诸多客观原因造成的。
尽管世良真纯最崇拜的人是赤井秀一,她身手矫健的大哥,但是她打从心底里最信赖的还是费奥多尔。这是时间积累出来的情感和信赖,即使世良真纯知道费奥多尔在外面做了坏事、很多坏事,她也依旧是相信他的。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这意味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主动权掌握在费奥多尔手里。
对于习惯于主动、习惯于强硬的世良玛丽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是她觉得风险极大的事情。
可对于她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交流,她作为长辈又不太好插手。她一向是放任孩子们自由生长的。所以世良玛丽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
“接下来这段时间真纯你好好休息,尼古莱那个委托就算了,我会跟他讲的。到时候我们把剩下的委托金打给你。”
“欸……委托金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完成委托,打给我,我倒还觉得不自在。”世良真纯说。
“那你想要魔术表演的票吗,可以跟园子和小兰一起去看,就是预计在浅草举办的那场魔术表演。”
世良真纯哇了一声,“费佳哥能买到票吗?我想去看!”
“尼古莱跟对方认识,可以要到票,那我就跟他说了,帮你们多要几张票,到时候带朋友去看。”
“好!”
在跟世良母女吃过饭之后,费奥多尔就走了。他不可能一直跟她们待在一起。世良玛丽也需要隐藏行踪。
尼古莱听费奥多尔说了魔术表演的事情,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要完票之后像是突发奇想一般,还问费奥多尔有没有可能魔术表演上会发生杀人事件,然后真纯妹妹再破案?
费奥多尔…费奥多尔被问住了。
他沉吟片刻,笑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但一般的杀人事件真纯都能看出真相来。”
“也是。”尼古莱点点头。
第89章 小费佳
尼古莱对世良真纯的态度现在看上去似乎在一般及格线以上, 还会亲昵地叫她真纯妹妹,但实际上他那颗疯癫的脑袋里究竟装有什么样的奇思妙想,尼古莱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杀不了世良真纯。这点是可以确定的。既然杀不了, 那就保持亲密的态度吧, 尼古莱也喜欢美丽的事物, 喜欢笑容和欢乐,世良真纯很有活力, 他也很喜欢。
费奥多尔被山本茜那么一折腾, 虽然在世良玛丽那边表现得还算健康, 但他回来之后就开始发烧了。
他的体温正常来说都是凉的,只有在发烧的时候会温度很高, 额头也好, 手也好,摸上去都很热。
尼古莱帮他把额头上的降温贴换掉,又给他倒了些水喝。发了烧的费奥多尔比寻常时候要沉默,看上去蔫蔫的,像浇多了水的叶子。
“你又发烧了,费佳。”尼古莱坐在床边,伸手戳戳黑发青年的脸颊。
“可惜伊万和西格玛早就都被你支走了, 稍微凑合一下吧, 我来照顾你,要不要再多喝点水,还是吃点药?”
费奥多尔勉强睁开眼, 银色头发的乌克兰青年晃啊晃,他又闭上眼睛, 摆了摆手,轻声道:“别晃了, 尼古莱,晃得我头晕。”
“烧得很严重啊,费佳,我没有在晃哦。本来还想跟你玩点游戏,算了,现在你就好好睡一觉吧。”尼古莱把费奥多尔的手臂塞回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轻轻拍拍黑发青年的头,用着像是在哄看他变魔术的小孩子一样的口吻说道。
费奥多尔在昏昏沉沉中进入了梦乡,梦里有俄罗斯的大雪。
他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同他血脉相连的男人手里拿着一瓶俄罗斯烈酒,唱着喀秋莎,他望着他的爱人和孩子,眼里满是笑意。在结婚之前姓赤井的女人也望着他,她拉响了手风琴,在配合他的歌。
屋外大雪纷飞,房屋里暖融融的,费奥多尔抬手,望向窗外,他把手放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手印,然后很快,这个手印又消失了。
它消失得很快,像那首喀秋莎一样短暂,像这个梦境一样,一睁眼便消失不见了。
费奥多尔睁开眼。
“醒啦,费佳,感觉好点了吗?”
尼古莱察觉到呼吸频率的变化,走过来看向费奥多尔,金色的眸子亮亮的。
“……感觉好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费奥多尔把自己撑着坐起来,靠上身后的垫子,他的嗓子有些干,还有些涩和痒,便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拿了杯子喝了几口水。
“已经是下午了。”尼古莱拉开窗帘,外面夕阳的颜色落了进来。
“要不要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吃点药就好,正好最近山本集团的震动估计会造成不小影响,我们避一避,看看这局势还能叫什么家伙出来活动活动手脚也好。”
黑发青年望向夕阳,眯了眯眼,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
“贝尔摩德估计忙得脚不沾地呢,跟山本集团的合作有太多需要她过目处理的东西了。”尼古莱笑着说。
“这种程度的震荡,就看组织里的投机者和卧底们能不能抓住机会了,不管立场如何,他们可都是冒险主义者,别说六成把握,有些事情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他们说不定都会去做。”
“也不知道真纯妹妹在浅草玩得高不高兴。”
“我猜应该还好,毕竟是你推荐的地方。”
“对我真有信心嘛,费佳~”
“我对你当然有信心了。”费奥多尔轻笑道。
世良真纯去了浅草,但是贝尔摩德没有。她人还在东京。
这是当然的,贝尔摩德还在处理山本集团的那些烂摊子,有好多项目合作都不是只要他们两个组织说停就可以停得下来的,还有其他投资人的存在。山本集团被整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这些事情自然就落在了贝尔摩德头上。
她这段时间非常忙,还有好几次拉了波本当男伴去宴会。贝尔摩德其实动过让波本分担她的工作的念头,但是很快打消了。有些项目内容太过敏感,不适宜给波本看。
日常的时候面对波本的甜言蜜语,贝尔摩德心情愉快,有些事情就会从嘴边滑出来被她告诉波本。但是这也是分情况的,贝尔摩德不傻,她是个相当敏锐聪明的女人。她分得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贝尔摩德是在组织里待了很久的女人,她可能会对天使心软,可能会友人留手,但在可能事关她生死的事情上,这个女人一向不留任何把柄。
条野采菊没打算从贝尔摩德身上找把柄,他只是去看了近期组织的情况。
财务、情报都是敏感的部门,但是只是要了解一下组织的大概情况对于代号成员来说不是不被允许的,尤其是条野采菊,他看不见,只能由其他人念出来给他听,这就更加确保了不会泄露其他秘密情报。
从账面报告上来看,组织的运行十分稳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乌鸦是老牌组织了,即使资金稍有周转不便的,也能从别的地方稍微借一点来用。
但是有些东西是隐形的、看不见的,这些无形的东西往往会对一个组织的运行产生很大的影响。比如名声,比如盟友的待遇和合作的对象。组织存在已久,没有被撼动的危险,但是挖墙脚的老鼠日积月累地挖下来,恐怕即使是组织也会面临大厦将倾的危机吧。
条野采菊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便离开了。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可能得加大一点投诚力度了……既然备选新东家之一存心要搞老东家的话。说实话,他一直琢磨不透费奥多尔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有时候条野采菊觉得他顾及一些情谊而变得很软弱,有时候又觉得他还是冷静疯狂得跟传闻中的魔人一样。
费奥多尔的大本营明明在俄罗斯那片广阔的土地上,却要跑到这个临海的小岛上来,虽然组织的金钱势力和情报网络确实很诱人,但要让一个外国人特意跑过来搞它……反正条野采菊觉得同等条件下他可以选更好更简单的。
不过费奥多尔的心思他也不打算猜,像他这样的人是猜不透的,他和太宰治是一样的,有些行为外面的人看着自相矛盾,实际上他们自己心里都有数,有些行为看着很理所当然,他们自己却会犹豫反复。
条野采菊只需要确定自己怎么做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就好。
第90章 格林纳达和波本
贝尔摩德被繁琐的后续工作拖住了脚步, 一时半会无暇顾及组织里的其他事。药物实验在组织里是相当敏感的事情,乌鸦的首领能够信任的、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人少之又少,贝尔摩德就算其中一个。
她可能会对组织的任务有消极情绪, 也可能会推诿扯皮, 但是贝尔摩德对组织绝对是忠心的——在组织存在的时期, 这点无论是首领还是贝尔摩德自己都心知肚明。
对于琴酒,首领也是信任的, 但是这位行动组的top杀手在杀人以外的事情上并不是很有耐心, 所以他不牵涉在山本集团这些事情之中。
朗姆负责管财务方面的工作, 首领信任他,就像信任上一任朗姆一样信任他。即使他犯了错, 犯了一个、或者说是两个很严重的错误, 这些错误也没有把他从朗姆的位置上拉下来。
条野采菊问过费奥多尔,问他知不知道那错误究竟是什么,能不能给朗姆造成致命的伤害。
费奥多尔的回答是微笑,然后说他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毕竟对组织更了解的还是身在组织的条野采菊自己,要不然去问问太宰治?费奥多尔笑着这样建议道。
不过条野采菊还是觉得他知道,只是他不愿意说。
但是这无所谓, 横竖这个错误朗姆已经犯了, 那么必然会造成影响,或许就像山本集团的受挫一样,短时间内看不出来, 但是长期来看一定会有一个刻骨铭心的结果。
“琴酒,送来审讯拷问的人最近怎么变多了?”条野采菊笑意盈盈地问道。
眉眼弯弯的年轻人脸上还有刚才工作的时候迸溅上去的几滴血, 他就这样笑着看向琴酒。伏特加知道格林纳达看不见,但是还会有一种被他盯着的错觉。
琴酒咬着烟, 冷声道。
“不用你管,问出什么来了没。”
“很遗憾,跟之前那些人回答的那些差不多。”条野采菊说。
琴酒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伏特加紧随其后。
条野采菊笑了一声,他在原地等了会,才偏头朝来者笑道:“波本,你说琴酒他们怎么走得这么快啊,是审讯室不够热情好客吗?”
“审讯室的确够热情好客,可能只是因为这里的空调太冷了吧,我可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波本面无表情地说道。格林纳达看不见,是个瞎子,他何必浪费自己的精力去调动脸上的肌肉。
“跟我来,我们去里面聊。”条野采菊微微一笑,叫波本跟上他的脚步,一起去他的办公室。
波本跟上了,他冷不丁开口道:“你脸上有血没擦干净。”
“哦是吗,应该是刚才审问琴酒带回来的活口的时候溅上来的。”条野采菊抬手擦了擦。
“有时候我会觉得琴酒就是看不得人闲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整个什么清除卧底的活动,给我们审讯室增加工作量。不过我也乐意如此,毕竟有工作去做总比没有工作做要好,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波本。同为神秘主义者,在工作上面你表现得一直要比贝尔摩德积极。”
条野采菊七拐八绕地说了一大通,波本听到最后,似乎体会到了他想说什么,眯了眯眼睛。
“结果现在我却比贝尔摩德闲得多?如果你想说这个的话就免了吧,贝尔摩德比我资历老多了,她组织里待了多长时间你比我清楚,我还不至于拿自己去不自量力地同贝尔摩德比较。”
“库拉索原先是朗姆的得力手下,后来她的踪迹没了,组织找不到她,我只是好奇朗姆剩下的那些工作是怎么做的,你不是站队跟了朗姆吗,他没给你分工作?”
“朗姆的疑心病很重。”波本言简意赅。
“你的神秘主义特质更严重。”
波本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挺有冷幽默的。”
“我一直是一个幽默的人,只是你没有同我相处久而已,要是待在一起久了,你就会发现我是一个有很多优点的人。”
条野采菊轻笑出声,并不为波本带刺的话语而转变情绪。
“说回正题吧,库拉索是一个非常好用的人,她身手不错,记性也好,很多潜入任务朗姆以前都会让她去做。现在没了库拉索,朗姆其实是有点缺人的。”
波本神色一动,但没有开口。
“但就像你说的,朗姆的疑心病很重,他不太愿意承担风险,也许是因为他之前已经受够了冲动带来的后果,所以现在有些矫枉过正了。”
“他既不愿意用有疑点的人,也不愿意用其他派系的人,皮斯克死后的蛋糕他和琴酒差不多对半开把人和势力收拢了,但是朗姆来来回回查了那么多次,还是没有让他的疑心消弭下去。他哪个人也不信任,包括你,格林纳达。朗姆抓的人都是他自己找人审的,基本上没有送到你这边来。”波本接话道。
“朗姆是组织的老人了,有自己负责审讯的手下当然可以理解,但是一个都不送过来,全部都自己处理了,你说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条野采菊幽幽地说道。
“这就是你找我来的目的?”
“差不多吧,我还这么年轻,也想获得更多一些的权柄,不能总是围绕着审讯室打转,虽然这是我的爱好没错,可爱好也不能当饭吃呀。”条野采菊笑吟吟地道。
“那你怎么不去找亚赛拉,或者朗姆直接说这件事情,朗姆有些时候信任你可比信任我的程度高。”
“那我就直说了,波本,朗姆信任我是因为我的做派和我的为人,黑暗中的人的感官是很敏锐的,波本你要比我飘忽不定一些,你不觉得吗?”
“我不这样觉得,我只是没有那些无聊又琐碎的爱好。”
条野采菊耸了耸肩,“好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朗姆信任我仅限于一定范围内,不代表他会把手里的权力分给我,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抓得很紧。上次库拉索的事情叫他稍微有点迁怒于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能拿到的朗姆给的任务也不多。”
“但你是情报组的,抢占先机可是你擅长的领域。”条野采菊表情不变。
“你猜,朗姆之前从山本集团,还有山本集团相关的业务里吃了多少回扣?”
望着条野采菊的笑脸,波本的大脑飞快转动着。
在组织里,中饱私囊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大家留在黑暗里做这些危险性极高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崇高的信仰,说白了就是为了赚钱。波本和贝尔摩德就是私底下公开的公款报销组合,能花组织的钱就花组织的钱。
但是拿一部分和拿很多,这还是很有区别的。
就像公司经营,吃拿卡要私底下来说不是很严重的问题,有些公司高层甚至默许这种做派。但是拿一点和拿经营业务的一多半,这是有很严重的区别的。
“你让我去找贝尔摩德。”波本了然。
对于贝尔摩德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组织的财务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如果波本去找她了,贝尔摩德也不介意卖个人情给他。
条野采菊笑吟吟地说正是如此。
有了把柄,接下来的操作就是各方都熟悉的利益交换,能分多少,分给谁,这些就要看波本的口才和手段了。毕竟威胁这种事情要是做不好的话还是很容易让朗姆恼羞成怒的。
……
“大哥,我刚才好像在车库看到波本的车了。”伏特加一边开车一边说。
琴酒哼了一声,“多半是格林纳达叫过去的,不用管他们。”
“格林纳达的野心不小,前段时间朗姆因为库拉索的事情给他使绊子,估计把那小心眼的家伙惹恼了。到底是亚赛拉带进来的,跟那阴郁小鬼一样小心眼。”
伏特加想起来了之前大哥交给亚赛拉的监视波本的任务。
“大哥你说格林纳达知道你找亚赛拉监视波本吗?”
“亚赛拉的嘴没那么松。”
“也是……”
“波本是不是卧底这件事情跟格林纳达也没有关系,那家伙的血天生就是冷的,只要有利可图,有乐子可看,格林纳达才不会在乎波本是个什么东西。”
琴酒咬着烟,用打火机点燃了烟,火星隐隐闪过。
“反正他们去给朗姆找麻烦不关我们的事,狗咬狗一嘴毛,还省得朗姆再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至于波本在途中会不会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事情,那不是还有亚赛拉吗,如果被那家伙抓住把柄的话,亚赛拉可不会手软。不过也不能全部放着不管,得看着点他们,免得亚赛拉做什么小动作。伏特加,你找人安排一下。格林纳达跟他是一个德行,两个人不一定会背叛组织,但可能会为了他们自己做出一些不利于组织的行动。”
“也没办法,他们两个能力都很强,也很聪明,格林纳达先不说,boss对亚赛拉一向很纵容,就连贝尔摩德对他的恶感都不会影响到他在组织里的地位。”伏特加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