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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费佳,但好人》 第91章 尼古莱
“一开始可能是因为亚赛拉的后台, 后来大概就是惜才了,对于首领来说,他不过是个小鬼而已。没有野心爱玩不是什么坏事。”
朗姆虽说是组织二代, 可他在组织待久了, 野心也逐渐变大了, 明面上不至于跟首领对着干,但是暗地里他派人去找些首领想要销毁的东西, 这其中暗藏的心机琴酒不是没发现。只是就算跟首领说了, 他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琴酒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在旁冷冷观看。
正因为朗姆的小动作有被首领看在眼里, 所以别人搞朗姆的时候, 只要不是太过分,首领也不会插手干预的。
乌丸首领是个正常人,何况他没怎么跟太宰治接触过,单就纸面上的资料并不能向他传达太宰治的不稳定性。相比之下还是朗姆意图染指一些首领不许做的事情更具危险性。
鹿死谁手,胜负未定。朗姆能不能守住他手里的那点权力就看谁技高一筹。反正琴酒是不会去管这些破烂事的。
一切都很顺利地按照条野采菊的预测进行。
趁着时局还算稳定,费奥多尔带着尼古莱抽空离开了趟日本。
日本的国土面积不算大,跟俄罗斯相比更是如此, 魔人一直蜷缩在这个不大的地方对于其他人来说才是件奇怪的事情。
他们通过坐飞机的方式降落在美国的土地上。
“我们又来到美国了, 真是热情的空气啊,费佳,我们这次是来找谁表演魔术呢?”
尼古莱把外套的领子拽在手里, 往后一抛,搭在背上。他的语气轻快, 脸上挂着笑容,整个人看上去明快开朗。
“条野给了一点消息, 组织有几条资金来源叫我有些在意,那些人也是乌丸集团的投资人,如果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些进展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时候给你情报也太巧合了吧,费佳,他是有意把你我支开吗?这样的话,他自己折腾组织就没人管了。”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他折腾组织,谋取私利,难道还需要避开我吗?我跟组织又没有关系,我猜条野只是想稍微放开一点手段。不过这个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结果对我们有利就行。”
“说得也是。”尼古莱耸了耸肩,金色的眸子眨了眨,阳光照到他头发上,头发颜色很浅,也闪出几分与眼睛一样的金色光泽。明明是瞧着很耀眼的颜色,搭配在他身上却不知为何,显得又明亮又冰冷。
他们先办理了入住酒店的手续。
酒店就在美国某处度假圣地,这里有海,有沙滩,穿着泳装和衬衫的美女四处可见,还有很多来来往往的男女亲昵调情,一家人一起欢快地说些什么,小孩子蹦蹦跳跳,一派热闹的景象。
尼古莱本就穿的颜色鲜亮,在飞机场的时候他还很显眼,来到酒店,就显得不那么突出了,自然而然融入了娱乐轻松的氛围。
费奥多尔穿着件浅色衬衫,搭配着牛仔裤,看着也很闲适轻松。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缓,同前台服务生讲话的态度也很有礼貌,前台也朝他露出笑脸,给他多介绍了一下酒店的特色。
“……晚上在大厅有派对,是我们酒店的特色活动,您二位若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参观一下。”
黑发青年礼貌道了谢,接过房卡之后便被尼古莱兴致勃勃地拉出酒店门。
“费佳来帮我拍照嘛,或者我们一起合个影!”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能帮我们拍张照片吗?”费奥多尔找了附近的一位女士。
“当然可以。”对方爽快答应了。
“这边!麻烦请把后面的遮阳伞也拍进去,我喜欢那个颜色!”
拍完照之后,费奥多尔道了谢,接过手机看照好的照片。尼古莱毛茸茸的脑袋自然而然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还不错,照到了。”
照片中,前面是费奥多尔和尼古莱,黑发青年脸上挂着微笑,白发金眸的青年笑容更为灿烂活泼。就在他们的右后方有一顶色彩非常鲜亮灿烂的遮阳伞,再往后是沙滩碧海和蓝天。
就在遮阳伞的右上侧一角,有一个人的半截身影就在那里,对方侧着身子,只露出半张脸来,他手里还拿着手机贴在耳朵旁,看样子应该是在通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吵闹。
费奥多尔自然认识这位先生,美国有名的资本家,手里各地产业数不胜数,把控着不少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条野采菊给出的名单里就有他。
“晚上要我去找他聊聊吗?”尼古莱问。
“晚上去聊,那就是闹鬼了,我们谈的是正经生意,何必晚上去聊。”费奥多尔抬眼看他,笑道。
“而且他这次来这边应该也不全是度假,这位先生性格圆滑,不过做的事不太叫人能看,该手下留情的不手下留情,该斩草除根的不斩草除根,行事不伦不类的,容易招人怨恨。”
“你想赚他一个救命之恩。”尼古莱了然。
“生意场上是一回事儿,就我打听到的消息来说,他对家人还算不错,就他一次,让他放弃一些国外某家集团的股份,总归也不是什么坏事。”费奥多尔默认了尼古莱的说法。
“可以,那就交给我吧,他的家人在哪里,我会注意他们的。”
费奥多尔给尼古莱说了个方向,尼古莱记下了那对母女的脸。
偷袭这种事情一般都会放在黄昏或者夜晚的时候,虽然尼古莱听费奥多尔的意思,对方可能会大白天就直接开枪,但是开枪之前的时间他还是可以玩的。
他拉着费奥多尔先是在沙滩上堆了沙堡,黑发青年晒了好一会儿太阳,脸色变得苍白,便跟尼古莱说要去休息。
尼古莱摆摆手,“去吧去吧,费佳你直接回房间睡觉吧,等事情解决了我给你发消息。”
白发金眸的青年在沙滩上乱窜,这边变个魔术,那边晒晒太阳,人又帅气又开朗,大半个沙滩的人基本上都眼熟这个过分活泼的外国青年了。那位资本家的妻女也不例外,女儿还邀请尼古莱晚上一起参加派对,尼古莱笑眯眯地答应了。
来偷袭开枪的人有几分本事,但要跟享誉全球的乌克兰小丑相比,那还差好些距离,等他解决掉那人的时候,那对母女也只是受了些惊吓,人没事。
后面的事情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母女俩眼泪汪汪地向尼古莱表示感谢,资本家先生听说这边发生的事情也赶忙过来。
他之前在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所以避开了些自己的家人。等他过来之后见家人好好的,松了口气,正要表达感谢,抬头一看尼古莱那张脸,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定格在一个感谢的笑容上。
“……先生,我的家人现在也该休息了,我们去那边谈吧。”
“好呀。”尼古莱笑眯眯地说。
资本家先生在这个位置坐了这么久了,他当然见过自称魔术师的小丑的通缉令。现在尼古莱是救了他的妻女,可他这个人也是十分危险的,日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举动来,资本家先生索性等尼古莱先开口,只要事情不过分,他都能答应。这正合尼古莱的意思,他提出要乌丸集团的股份和黑衣组织的资金链,资本家先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日本的产业投资对他来说只是添头,乌丸集团一直说在研究治病和能够长生不老的药物,可是一直都也没个影儿,现在生命危险当前,抛出去若是能叫小丑安分点,资本家先生当然是舍得的。
就这样,费奥多尔和尼古莱把大半个美国都转了个遍,收拢了乌丸集团将近百分之十的股份在手里。名单上倒不止只有这么点,只是有一些人跟乌丸集团的连接更为深入,不像是费奥多尔勾选出来的这些人,只要稍微威胁或者利诱一番,就能把东西拿出来。
若是打草惊蛇了,反而得不偿失。何况那也不是费奥多尔的行事作风。
第92章 寻宝藏
他又不是为了获得乌丸集团或组织而采取行动投入精力的, 那样黑吃黑的做派不值得费奥多尔亲自操盘这么久的时间。费奥多尔对长生不老和重返青春没什么兴趣。
生老病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一如哈姆雷特的母亲曾经安慰他时所说的: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活着的人都要死去, 从生存的空间踏进永久的宁静。
只可惜乌丸集团的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理解这一点, 唯一知道永恒青春的痛苦的也只有曾经作为试验品的不老魔女贝尔摩德。
重返青春, 长生不老听上去是很美好的糖果,然后只有将这糖果吞吃入肚的人才能体会到这其中的苦涩难言。贝尔摩德永远停留在于这个面容, 想要出现到公众面前, 就要易容, 假扮自己身上的时间并没有停留,假装自己并没有被时间诅咒。
“所以我们在送他们前往自由自在、前往无拘无束的结局, 这么想的话感觉就没有那么枯燥了, 对吧,费佳?”尼古莱笑着说道。
随即银发青年又露出了沮丧的表情,他变脸的速度几乎跟他变魔术的速度一样快。
“我很想这样安慰自己,但是费佳你看,显而易见地失败了,这套说辞完全无法说服聪明的尼古莱先生!”
他用着非常夸张的语调,这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常态了。在日本或许会有人因为他的语调而注意到他, 但在美国没有。美国有各色各样的人, 不同性格的人,不如日本像沙丁鱼挤在罐头里。
“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应该有的吧费佳, 找点别的有趣的游戏来玩吧!”
尼古莱说话的速度很快,轻音和重音交替响起, 毫不掩饰地表达了青年的情绪。来自乌克兰的魔术师向来张扬又热烈,不去隐瞒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无聊了, 尼古莱。”费奥多尔说的是陈述句。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费佳,显而易见!”尼古莱耸了耸肩,金色的眼眸眨了眨,他舒展着自己的四肢,用肢体语言来强调自己的情绪和想法,灵动如同魔术师手中洁白飞翔的鸽子。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我们来玩一个寻找物品的游戏吧。”黑发青年微笑。
“就像游戏里面收集宝物和成就点一样收集有意思的东西吗?”
“没错。”费奥多尔予以肯定。
“那真是太好了!”尼古莱弯起眉眼。
“说起来费佳以前在美国应该也待过不少时间吧,你有产业吗?”
“大部分都是吃分红的实体产业,偶尔也会炒股或者投资新兴产业,美国对我来说跟其他国家区别不大,混乱和罪恶都一样滋生于这个国度。”
尼古莱点点头,面带笑容,用爽朗的语气说道:“毕竟是自由开放的国家,去靶场玩的话要自己配枪才行呢,不过要真的想杀人的话,不需要武器也能做到!”
“对了费佳,我们要收集些什么东西?执政党的黑料,还是大人物的犯罪证据?”
“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有些无聊了,我们不收集它们。”黑发青年的语气轻柔又和缓,同背后形形色色热情奔放的美国人形成色彩浓烈的对比。
“那我们收集什么?”尼古莱好奇地问道。
很快,尼古莱就知道了费奥多尔所说的收集的东西是什么。
那些东西并不罕见,但是足够有纪念意义。尼古莱听着费奥多尔叙述,眼中的光愈发闪亮。
“是的,这是我早些年来美国的时候曾经藏在途径路上的盒子,当时我有些无聊,就藏了很多盒子,里面的东西都不一样。”费奥多尔从墙上缝隙中取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的位置放得很巧妙,它利用阴影隐藏在了墙上的涂鸦之下,不伸手去摸的话完全察觉不出来盒子的存在,所以能够让它在这里藏了这么久的时光。
黑发青年打开盒子,像是在展示礼物一样,只听得咔嚓一声,锁被他打开。
“比如这个盒子,里面是一处安全屋的钥匙。”
“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出现差错的话,这个城市里应该有十三个盒子,怎么样,尼古莱,你要把它们全都找出来吗?”
“当然!”尼古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
“跟费佳你玩游戏一定会很有意思!就算是好几年前的费佳也一样!让我来找找看吧,我不要提示,肯定能全部都找到的!”
尼古莱又重新变得活力满满了起来,他似乎相当好哄,尤其是在同他说话的对象是费奥多尔的情况下。在旁人看来一向如此,费奥多尔对于尼古莱来说就像是猫咪的毛线球,毛线球从来都可以吸引这只乌克兰金眸猫咪的注意力。
银发的青年并不很关注世俗意义中的珍贵之物,他更看重精神上的一些东西,他是一只自由翱翔的飞鸟。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看重世俗中的权利金钱,他也不会选择成为一名罪犯,也就不会被费奥多尔说动,从而成为费奥多尔的助力了。
“找到的东西……”
“都由你,我亲爱的挚友来处理。”费奥多尔微笑道。
“好哦,让我来看看费佳当年都藏了些什么东西在这里!”尼古莱跃跃欲试。
他一边找,一边还问起费奥多尔当年的情况。
“费佳是一个人藏的这些宝物吗?当时是怎么想的,是因为预感到了有我,亲爱的尼古莱这样一位挚友会在几年后来探寻宝物吗?”
黑发青年轻笑出声,说道:“怎么可能,我又预见不到未来的事情……至于当时藏这些东西,只是一时觉得有些无聊。也不知道这些时间过去了,那些盒子有没有被其他人翻出来。”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呢,这样的话我可能就找不齐十三个了。”
“那也没有关系,裁判记得那些盒子放在哪里,如果没有的话就当遗失了吧。”
“除了安全屋的钥匙,还有什么吗?”
“钥匙只放了三个,其他的东西可能还有当时的一些情报之类的,到现在来看也过时了。”
“没办法嘛,情报最讲究时效性了。”尼古莱弯下腰,移开砖块,从下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用几乎看不清的手速拆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颗有着绿色包装纸的糖果,撕开包装纸,将糖果扔进嘴里。
“尼古莱加一分~嗯,是青苹果味的!”
“还没过期吗?”
“很遗憾,没有呢!”
条野采菊得知费奥多尔和尼古莱在日本没了动静,而美国又频生动乱,就知道是自己那份名单起了作用。他猜测估计拿到名单的当天费奥多尔就带着人坐飞机走了。
在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费奥多尔一向是很好的帮手,不仅善解人意,而且他的行动力也很高,交给他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再操心,好心的俄罗斯人办事妥帖无比。
条野采菊在组织里待了不少时日,太宰治的一些人脉他也有接触,要想动一动他们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急性子、从前做事有污点的组织二代朗姆。
这个目标的选择本身就很微妙。
一方面,子承父业是日本一贯的传统,但组织不断发展、涌入新鲜血液,自然会有人不满二代占着权力不放手,若是有能耐拿住也罢,可朗姆从前在阿曼达一事上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其实在条野采菊之前也有不少人野心勃勃想要冲击朗姆的位置。
可朗姆这个人疑心也很重,非必要只打电话,还是用变声器的。
但朗姆也是急性子,他常说时间就是金钱,他总是希望很多事情能够很快就见到成效。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能立刻见效,要知道很多时候往往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第93章 聊天
信赖是经不起消耗的。很多时候, 急功近利得到的结果是伴随着其他看不见的损失作为代价的。
条野采菊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对很多事情看得要比寻常人透彻得多。朗姆这种性格和上位模式就注定了他会在这方面有更大的风险——毕竟要说势必会付出代价倒也不尽然,这个组织里做坏事的人多了去了, 不说条野采菊自己手上不干不净, 来这组织卧底的人又有哪一个没有不择手段过?
利用太宰治传来的情报, 条野采菊见缝插针收拢朗姆手中不太稳定的权力。
朗姆很警惕,不怎么露面, 一般都通过电话联络手下。他能掌控手下, 让手下不对他说谎的理由归根到底就是信息差和神秘感。波本在非必要的事情上不会隐瞒上报就是因为他不清楚朗姆究竟知道多少事, 他不会拿朗姆对自己的信任去赌。
条野采菊比波本要有时间的多,他不在审讯室的时候就找其他人联络感情, 有想从朗姆手下跳槽但不敢的, 也有觉得获得的报酬不值得自己卖命的,这些都是条野采菊拉拢的对象。
朗姆获得信息的情报网被他搅乱,那么朗姆在做出决策的时候自然也会发生偏差,受到影响。
不需要条野采菊多做些什么动作,也不需要由首领自上而下的命令,因为当他意识到朗姆地位不稳定的时候,已经是由于信息差而导致朗姆决策频频出错的时候了。
就算首领有意维护朗姆, 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冷藏一段时间朗姆, 何况首领对朗姆并无其他过多观感,自然公事公办,把朗姆的部分权利分散下放, 条野采菊自然得到了他想要的那一块蛋糕,波本也分得了一杯羹。
不掺杂情感的利益算计棱角分明, 是条野采菊擅长的领域,何况他在此次行动中虽说是获利方, 但是拿到的好处也没有那么明显,比不上一些权高位重的人吃相那么难看。
显然不止有一个人对他的举动表示不解。
“你废了那么大劲,就为了拿到这点地位?”
不过只有贝尔摩德,这位组织内神秘莫测的魔女当面问出了口。
他们并不是在审讯室交谈的。
审讯室是格林纳达的地盘不错,但那审讯室给人的感觉太过阴森幽冷,灯光昏暗对格林纳达造不成影响,不过贝尔摩德明显不喜欢那样下一秒随时都有可能会闹鬼死人的氛围。
贝尔摩德知道格林纳达耳朵灵敏,倒也没有存心折磨他去选个什么嘈杂的酒吧,她选了一家幽静的西餐厅,手里端着红酒,唇的颜色比酒更红,符合她一贯表现在外的美艳形象。
“确实是费力了一点,比不上琴酒扫除叛徒时的大动作,但是慢工出细活,慢也有慢的好处,不会叫人觉得我急功近利,跟波本一样抓住机会就想不择手段往上爬。”
闭着眼睛的青年笑着说道:“而且比起财务人事,我更喜欢我的审讯室,你不觉得那里很安静,很舒服吗?”
“对你的审美不敢苟同,不过你的想法我大概明白了。你只是不满朗姆压着你干活,对上司是谁其实无所谓。”
“难怪我上次跟琴酒聊天的时候,他一点意见也不发表。看来他才是那个先一步看透你和亚赛拉想法的人。”
“难得见你不避讳地提起他。”条野采菊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兴致勃勃。这便是他讨人厌的一点了,这位罕见的眼盲心不盲的青年从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和促狭,同贝尔摩德所讨厌的亚赛拉是臭味相投的一路货色。
贝尔摩德哼笑一声,说:“那小鬼是讨人厌,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但他冷不丁借着你的手来了这么一招……哪怕是在卧底的时候也丝毫不消停,不提他,不代表就能忽略他,只要你在,就没人能忘记他的存在感。反正跟你谈事是避不开的,既然如此,我索性先提,省得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真不愧是贝尔摩德。”条野采菊夸赞道。
贝尔摩德对此不置可否,不过考虑到是自己有事要跟格林纳达谈,便主动跟他碰了杯,算是接受了他的夸奖。
“聊了这么久,还没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呢,事先说好,情报组那边我可以帮忙打探消息,但若是要我插手,那我可做不到,与其找我,不如去跟波本合作。收集情报可是你们的拿手好戏。”
“瞧你说的也太谦虚了,你格林纳达对情报的掌握和敏锐程度也不差,不少一手情报都是从你的审讯室里出来的,我的来意,莫非你不知道吗?”
条野采菊哎呀了一声,嘴角噙着笑意,说:“这不是怕你觉得不好意思麻烦我,所以等你下定决心嘛。我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
“跟亚赛拉一样的风度吗,那就免了。直说吧,研究院的那些疯子是不是提了更多的预算?”
“你是说他们想继续跟进的雪莉原先负责的项目?那不是已经是老生常谈了吗,自从雪莉死后,折腾来折腾去,钱花了不少,但是也一直没拿出来什么成果,不过我听说顶头上司很重视他们,钱也一直给批,应该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确实如此,他们的预算不归我们管,但是你现在升职了,我想是不是可以对他们的预算金额有一些小小的限制呢。”贝尔摩德的语气变得轻柔。
“如果预算金额变的话,动作太明显了,我不建议这样。”
条野采菊的语气很平淡,这让贝尔摩德心里安定下来,没有拒绝就是隐晦的同意。格林纳达一向滑不溜手,会被人抓住把柄的事他很少做。
“你可以去试试看联系那些负责行政事务的,看能不能给研究员们申请费用增加些流程,让他们确定能拿出成果再通过费用审批。像雪莉那样的天才还是很少见的对吧,没人能打包票一定可以研究出成果。”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眯眯眼青年。
“行政的那帮家伙不一定买我的面子。”
“明面上当然是不行的,那不成了插手其他组公务了吗,这在职场可是犯忌讳的事情。但是私底下你贝尔摩德的魅力谁能抵挡呀,甚至不需要能排的上号的代号成员,只要有人提出相关建议就行,这样你不是也轻松嘛。”
条野采菊给别人加麻烦的时候一点也不手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说出来了不少提议。
“在规则内给他们增加阻碍吗……”贝尔摩德若有所思。
“入乡随俗嘛,在日本就要遵守日本的职场规则,不要像在美国那么直白。”
“你这种说法倒有点像波本,他也很擅长在规则内做自己想做的事,只不过破坏规则对他来说更方便些。”没达到一开始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过也算有了另一种方案,贝尔摩德知道自己从格林纳达这里再挖不出来什么承诺了,便有意把话题往轻松上引。
“时间就是金钱,我看波本在朗姆手下这段时间里,也被感染了不少朗姆的作风。”
条野采菊有时候也是很佩服波本的,当着组织里不择手段往上爬的神秘主义者波本,还要处理日本公安的事情,也真是不怕猝死。
另一边,费奥多尔和尼古莱在美国英国等地方在分了一些心思放松娱乐的同时,也不忘了挖组织墙角和整理自己的势力。
尼古莱孤身一人,依靠的是自己的实力成为国际上都相当有名气的罪犯。后来加入费奥多尔这边,一般指挥的就是死屋之鼠的势力。
费奥多尔虽然是俄罗斯人,不过出于某种你知我知的原因,他发家是从英国开始的,大不列颠的暗处自他年少时便逐渐成为老鼠成长的温床。
尼古莱觉得在英国的这段时间跟费奥多尔一起玩得挺快乐的,还能了解更多费奥多尔的事情。他对此相当乐意。
费奥多尔一直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似乎随时都有后手的样子,尼古莱也乐意听他的计划。现在可以了解自己的挚友更多的事情,尼古莱怎么可能不愿意?
而且如果可以在这过程中找出费奥多尔的弱点的话,那不是更好吗?
现在他对费奥多尔还有兴趣,可是未来的想法,这个崇尚自由的人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万一自己后来觉得费奥多尔无趣了呢,那便不能再让自己受到束缚了,他可是自由的飞鸟。
“很久不见了,先生您喜欢冒险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英国死屋之鼠的负责人笑着说道。他是在费奥多尔刚起势的时候便跟着他发展了,现在人已到中年,比费奥多尔要大不少。
他打第一眼见到这位乌克兰出生、笑容灿烂的银发青年,就看得出来对方性格中不安分的成分居多。这样一个人被费奥多尔留在身边,负责保护他的安全,推行他的计划,不由得令负责人感慨费奥多尔的胆大。
“有把握去做,便去做了,谈不上什么算是冒险。”费奥多尔则是微笑着回答他,语气温和。
“好吧,您说得对。”负责人说:“最近监狱人满为患的消息您听说了吗,轻罪不入狱,街上的气氛都很浮动,我们名下的商户也有些困扰。不过好消息是之前被抓的一些人在这次大概都能放出来,您要不要带走一些人?”
费奥多尔摇摇头,“不必,日本就那么大,去太多外国人容易引起警惕。如果有闲余的人员的话,就让他们去美国发展吧。”
第94章 阿加莎
“美国, 您是担心FBI和CIA那群人吗?”
“多些闲棋总比到需要的时候再安插人手要好。那个以乌鸦为代表的组织,它有不少投资人都在美国英国这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里,到时候收网的时候他们出的力估计也最大, 我们多做些准备, 布局牵扯进来这么久也需要吃些奶酪来填饱肚子。”
黑发的青年说话时眉眼弯弯, 红色的眼眸透亮如熟透的莓果,语气也很温和, 用词甚至有点开玩笑的轻松感。
负责人笑了笑, 谨慎地回应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我喜欢奶酪这个说法, 毕竟是死屋之鼠嘛。”尼古莱笑着插话。
“不过费佳应该还有别的考虑在内吧,等乌鸦的事情结束了, 我们要姑且撤离去美国吗?”
费奥多尔没有反驳, 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到时候确定会来美国的应该只有我,你的行程随你安排就好。”
“欸?不需要我来当保镖了吗?美国也不安全吧,英国监狱都满到这种地步了,经常会跟他相提并论的美国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轻罪不入狱,只有重罪才有机会拿到监狱房间的房卡……唔,要是这么说来的话,犯罪岂不是成为了一种支付方式, 只有花很多钱的人才会得到vip待遇, 警察们就变成了前台,暴力服务要给差评的对吧?费佳费佳,这么想也挺有意思的对不对, 我真是个天才!”
白发金眸的青年的脸上挂着笑容,随着越说越快的话, 他的语气逐渐上扬、欢快清亮,跟他的笑容以前变得更灿烂起来。
尼古莱一直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思维, 这样的思维让他行事想法捉摸不定,充斥着自由的羽毛,好像破了一个洞的羽绒服在四处飞毛,偶尔也会像如今这样生出一些奇思妙想。
这样的说法让费奥多尔的面容上不禁浮现出微笑,他想了想,用比较轻松的口吻说道:“毕竟是地球online美国限定副本,支付货币有所变化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尼古莱连连点头,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伦敦的天气就像它本身,多变又含蓄,不过尼古莱也会觉得他的好友也被伦敦侵染了几分色彩,比起西伯利亚的凛冽直接,某些时候费奥多尔的行事做派更有些英国人的矜持和冷淡。
这大概就是生活环境会影响人性格的一种体现吧。尼古莱想,即使是费奥多尔这样的人类似乎也无法幸免。
他们去广场喂了喂鸽子,在一片白色的咕咕声中,尼古莱同费奥多尔聊起了天。
这些鸽子们生活在广场,飞了也不会飞太远,尼古莱望着它们,开始假设有一只鸽子思考起人生的意义。生活在广场上有很多吃的,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这算是很美好平淡的生活吗?这能够称得上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吗?
尼古莱说,如果自己是这只鸽子的话,他会觉得这样不自由,受到了拘束。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孱弱的、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和战斗力的鸽子一旦走出这牢笼,就会变成甜美的食物,被捕猎者吞进胃里。
他们谈很多,从冰原中磨砺出来的锋利的文字,到英国那含蓄绕口又矜持的篇幅;从夕阳下典雅的大本钟,至承载了历史的重量、签署过美国独立宣言的费城独立厅;从硝烟弥漫生命转瞬流逝的战场,到欢呼与喝彩交错重叠的表演现场。
但是在这群鸽环绕的广场上,他们不太谈生活。
“钟塔侍从的能力这段时间有进步呀,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有位把英国当做自己领地的女士心急了。”
看着开到他们两个人面前的车,尼古莱笑着说道。
“阿加莎有说什么吗?”
“骑士长邀请二位共享下午茶。”对方一板一眼道,决不肯多说一个字。
费奥多尔望了一眼反光玻璃中看到的狙击手,轻笑道:“真是盛情邀请,既然阿加莎女士有如此心意,那我们自然不会拒绝。”
笑,是通常意义下人们表达友善、表示无害的表情。
费奥多尔笑起来的时候也确实如此。温和的。无害的。眉眼弯弯的模样完全像一位绅士。
阿加莎显然嗤之以鼻。
她比谁都清楚那温文尔雅的皮囊下面流淌的是比政治家和商人都恶毒的血液。
年少时,费奥多尔还不得不背靠着MI6同她虚与委蛇,她也乐意有这么个机动性高、识相又听话的情报点,结果没过多久这小子就翅膀硬了,去西伯利亚冻土挖他的老鼠窝。
天高路远,发展到现在,谁也不知道费奥多尔手里捏了多少情报,谁也不知道还有哪方势力与他有交易、是他的盟友,就连自己的地盘有多少老鼠窝都不清楚。
他是名副其实的魔人。
“闲话少说,魔人先生,这次来英国,你又有什么打算?”
“打算谈不上,只是重新回来看看我长大的地方,您瞧,这里跟我记忆中相比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令人深感怀念。”
“当然,如果阿加莎女士有意,我们也可以谈谈乌鸦的事情。”
“乌鸦?那个宣称研究长生不老药的集团吗,我有所耳闻。”
“长生不老,返老还童,青春永驻,这些对您可有吸引力?”
阿加莎端起茶杯,垂眼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道:“你是来给那个来自弹丸之地的组织当说客的?听着可不像你的作风,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费奥多尔会觉得他们不过是哗众取宠的玩意呢。”
“毕竟也是与我有情报交易的客户,不好驳他们的面子。我来见您,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您是钟塔侍从的骑士长,尊敬的克里斯蒂女爵,那样的小事自然不好拿来叫您烦心。”
“只是这样来自弹丸之地的组织染指了您的地盘,实在是令人惋惜,您看是否有意将其驱赶出去?”
阿加莎盯着费奥多尔微笑的面容,笑了,“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魔人,你想找我合作把他们在英国的势力吃掉……也不是不可以,七三分如何?我还是更喜欢事先商量好的合作事项,不然老鼠挖洞偷奶酪的手段可真叫人困扰,简直防不胜防。”
“可以呀。”费奥多尔语气轻快。
“那就请继续享受您接下来在大不列颠度过的时光吧,衷心希望我不会再在手下的报告里看见二位的名字。”
阿加莎答应得这么爽快,也有这方面的因素考量。与其让不安分的老鼠背着她在英国挖洞,不如她先一步问清楚。搞破坏很容易,想要安定下来却很难,最近由于监狱那边的问题,气氛有些不安,人心浮动,魔人来英国恰逢多事之秋,也不知道是他故意的还是有心的。
所以像这样如果不是很关键重要的事情,阿加莎觉得答应下来也无妨,费些人力物力免得魔人搞事,而且自己也能从中分一杯羹,并不是什么亏本买卖。
“阿加莎放心吧,我们是来放松休息的!”白发金眸的乌克兰青年语气欢快,只可惜阿加莎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只以微笑回应他。
关于乌鸦组织的事情,当然没可能,就在这么三言两语中就谈成,费奥多尔和阿加莎达成的只是一个大概的意向,阿加莎要费奥多尔不在英国搞事的承诺,至于后续,究竟要做什么,做到哪些地步,是不是除了钟塔侍从以外还会有MI6的插手,这些都是需要细细商谈急不来的事情。
不过费奥多尔并不打算自己亲自来整理这些事物,这些会留给在英国的负责人去处理,阿加莎可能会多吞一些利益,但只要费奥多尔还没有被抓住枪毙,她就不会做的太过分。死屋之鼠算什么,费奥多尔那张会蛊惑人心的嘴和他大脑里储存的情报才是重中之重。
即使以后费奥多尔被抓了,钟塔侍从和MI6联手也有足够的理由把人引渡英国境内,再慢慢把他知道的情报一一细挖出来。
所以阿加莎一点也不着急抓老鼠。
“费佳呀~”
“嗯?”从阿加莎的庄园出来,听到尼古莱在叫他,费奥多尔偏头看去。
“你现在的动作是不是太明显了一些?日本的姑且不说,美国和英国这边我们一过来,乌鸦组织的势力就受到打击和分裂,这怎么想都听上去不太对吧?”
“美国还是你一个一个去亲自谈的,如果有人问起,阿加莎也不会好心帮你保密,这么有恃无恐,没关系吗?”
白发青年笑着,好似油画,金色的眼眸锐利如太阳般耀眼。
“没关系,收缩势力范围对乌丸集团来说现在反而是好事呢。他们暂时无暇顾及的,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以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好,没准乌丸集团就黄了呢。
尼古莱点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了,果然费佳都有考虑在内,那就好啦,我就放心了,不然要是死在半中途的话也很令人难过。”
费奥多尔嗯了一声,面带笑容,语气温和道:“我也希望能跟尼古莱一起多经历一些,多接近一些我的愿望。”
第95章 织田老师
最先一步感受到组织在美国和英国限制的人是贝尔摩德。
作为大明星, 贝尔摩德经常会去日本以外的国家,一方面是她的明星事业使然,另一方面就是她身上有组织的长期任务, 负责收集情报和发掘潜在的投资人。
不过贝尔摩德还好, 她虽是最先一步感受到限制的, 可毕竟还在明处,经纪人也少不了给她大明星的待遇。
受到限制最明显的还是琴酒等做脏活的人。组织的后勤保障明显跟不上了。
如果说以前是他们提出六十万美元的武器申请, 落实下来有五十万的话, 现在就是提出六十万的申请, 落实下来只有不到一半。
财务部砍预算的能力简直一绝,给出来的各种理由和砍预算的狠心让伏特加觉得这些人不如划到行动部门或者情报部门来, 忽悠投资和杀人灭口绝对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坂口安吾在信息组感触不大, 他们组每年的预算都大差不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直都很稳定。
不过另一位与他有关的人受到影响就很明显了。没错,波本作为卧底,一向以一副向贝尔摩德学习的情报人员的态度往死里薅组织的羊毛。这些不义之财不申请白不申请,不报销白不报销。
最近他的出差和情报费用申请也被砍得很厉害,什么五星级酒店和米其林餐厅,除非出示必要理由, 不然不允报销。
波本明面上在组织中大声抱怨, 有时还会嘲笑行动组比他还要捉襟见肘。不过暗地里他明白,一定是组织的某处地方出了变故,或者更好一些的猜测, 出了问题,不然不会在钱上动这么大的手脚。
刀口舔血的人加入非法组织无非就是为了钱权色, 现在钱上面却出了问题。组织内部难免会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降谷零也好,坂口安吾也好, 包括水无怜奈,都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他们的机会。
条野采菊更是兴奋,因为他猜到这有可能是费奥多尔和尼古莱在国外的动作影响到了组织的根基。他一边心想不愧是魔人,一动手就是大动作,一边手上一点也不停地揽权。
朗姆对条野采菊频频的小动作很是恼火,可是还不得不应付。毕竟负责财政的人是他朗姆,现在现金流出了问题,他做不来的话为什么不能换人呢?
不过朗姆倒是不怎么担心boss会真的换掉他。日本的传统习俗不是轻易能够被撼动的,他作为朗姆二代,有时候也是一个表明风向的标杆。
朗姆不愧是朗姆二代,手中还是有不少情报渠道的,国外资金链变动这么大,他想不去调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难。其他地方姑且不说,美国传回来的消息更确切一些,听说是有一个黑发的俄罗斯人跟好些资本家谈过后,对方就犹犹豫豫撤资了。
俄罗斯人?
这种形容只能让他想起一个近期在日本活动的对象。
魔人。
可是魔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朗姆在想要派人针对他、抓他来之前犹豫了。魔人为组织提供过情报,当然,是组织付了钱的,钱货两清,童叟无欺,魔人的情报质量值得信赖。
那他为什么要突然针对组织?是受了其他敌对组织的委托?不,如果是敌对组织的委托的话,他又何必做的这么明显,甚至亲自出面去商谈。还是说这其实是高层的意思,为了在各国警方调查的时候掩人耳目些?
他这样想并不是空穴来风。
如今国际趋势经济衰退,暴力集团遭受各国打压,目前市场形式很不被看好,很多暴力集团都在转型,只是乌鸦集团太过庞大,一时半会还动不了太多,但也有在向高精尖的方向发展。
蜥蜴断尾是为求生,乌鸦梳理下翅膀上累赘的羽毛也是有利于生存的选择。
与乌鸦组织这边的沉郁凝重不同,世良真纯见到费奥多尔回来之后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了。
“费佳哥!”活力满满的短发少女一见面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也没有离开多久啊,怎么好像你好久没见我一样。”
“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算下来,我们已经有好几个秋天没有见了。而且费佳哥这次出国了嘛,妈妈也有说起,担心你在国外过得习不习惯。”世良真纯笑眯眯地说。
费奥多尔笑了笑,道:“我猜玛丽妈妈的原话大概不是这个,不过既然真纯这么说,我就当关心来理解了,真纯的侦探事业最近有进展吗?”
“有哦,破了好几个案子呢,别忘了,我现在是超有名的高中生侦探!”世良真纯得意地露出小虎牙。
“费佳哥近期还有别的安排吗?”
“不好说,不过应该不出国了,真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时间上我可以调整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些感觉有意思的活动,费佳哥要是忙就算了。”
“这点空我还是有的,放心吧,到时候发通知给我,我会去的。”
“好!”世良真纯很开心地应了。
她在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说要一起去品尝超级好吃的蛋糕开业活动时,提到费奥多尔有空可以一起去,铃木园子很高兴就答应了,还问尼古莱会不会去,得知白发金眸活泼爱笑的魔术师不会去时还露出一副很可惜的表情。
世良真纯一边听费奥多尔说,一边发出哇的惊叹声。她喜欢听费奥多尔说起他自己出门在外的经历,哪怕是有删减和改动也没关系,至少让她觉得自己有被重视,而不是一句话都不说就把她当做小孩子排除在外。
赤井秀一的这种毛病尤其严重,最近有好几个案子他宁愿带着小侦探,都不愿意跟自己这个妹妹讲。世良真纯心里生闷气,但又不好说出来,不愿意对着自己崇拜的大哥生气。
“所以这次你去见了英国钟塔侍从的阿加莎女爵吗,我以前好像听妈妈说起过她,她是不是特别厉害呀?”
“当然了,她的钟塔侍从直接效命于女王,MI6有时也要避其锋芒,你说厉不厉害?”
费奥多尔又拣着几件阿加莎出名的事迹说了,引得世良真纯惊叹连连,开始畅想自己也有一天能够如此风行雷厉、英姿飒爽。
织田作之助来排队买蛋糕的时候见到费奥多尔,抬手打了个招呼。
“织田老师。”
“是费佳啊,这家的蛋糕听说很好吃,在东京开业这还是第一家,有推荐的口味吗?”
“我觉得都还好,可以买一份礼盒装,各种口味都有一块。”费奥多尔说。
“好,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情稍微有些眉目了,抱歉拖了这么长的时间。”
“黄昏别馆吗,没关系,那也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织田老师有什么高见吗?”
“资料我会发到你的邮箱里,说不上高见,不过我觉得有一点很令人在意,曾经的黄昏别馆之主在定制黄昏别馆的家具时,在上面印有乌丸家的家徽,是乌鸦样式的纹章。”
“乌鸦……?”
“对,乌鸦。”织田作之助点头。
“那就跟我之前想的很接近了,非常感谢,织田老师,帮大忙了哦。”
“不客气。”
“在说什么呢?是认识的朋友吗?”世良真纯把头搭在费奥多尔的肩膀上,歪头看向红发青年。
“是织田老师啦,真纯忘了吗?你以前还跟他一起尝过太宰做的活力清炖鸡。”
提起小时候的记忆,世良真纯举起双手,“活力清炖鸡什么的就饶了我吧,虽然都说我吃过了,但我完全没有那种记忆。不过织田先生……我记得的,记忆里织田先生一直给人一种很安定稳重的感觉,现在看来跟以前没有变化!”
“算是夸奖吗,我就姑且收下了。活力清炖鸡确实有让人失去记忆的功效。我记得真纯以前还跟太宰玩过分辨正常鸡汤和活力清炖鸡的游戏。”红发青年认真地说道。
“是这样没错,真纯还跟以前一样活泼吧。”费奥多尔笑吟吟地说道。
“是的,跟以前相比长大了,也成为了更有活力的女孩。真纯看上去比你健康多了,费佳。”
“咳咳,织田老师,这种事情就不必多提了。”费奥多尔在世良真纯完全不掩饰的笑声中露出无奈的笑容。
“看吧看吧,织田先生都这么说,费佳哥日常要好好锻炼身体才行!”
“是是,知道了,你念叨这件事情好久了,有空的话会锻炼的。”
跟织田作之助告别之后,世良真纯拉着费奥多尔回到了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身边。
“这个蛋糕蛮好吃的吗,对吧,费佳先生?这样下次可以带那些小鬼们来吃,感觉现场吃比带回去要软和一点,毕竟带回去就冷了。哼哼,要让他们知道,有好吃的时候我园子还是想着他们的!”得到费奥多尔微笑着的附和,铃木园子高兴地说道。
“费佳先生也买了些,是带给尼古莱先生吗?”毛利兰注意到黑发青年旁边的盒子。
“是啊,他那个人最喜欢热闹了,这次很可惜来不了,特意跟我说要我带回去尝尝呢。”
“是很可惜,下次有好玩的活动还会问你们的,话希望魔术师先生也有空!”铃木园子点头赞同道。
第96章 和预兆
如果说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对于黑衣组织一直都没有什么确切的认知的话, 世良真纯就是知道情况但是对其危险性并没有那样深入的了解。
她不曾染血,也不曾接触过最为深沉浓郁的黑暗,不懂得享受直接暴力刺激感官的亡命之徒究竟可怕在何处。
即使是缩小的世良玛丽一开始选择世良真纯来帮忙协助也是迫于无奈, 如果可以的话,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们都好好的, 不去接触这些事情。只是世事并非如人所愿,世良和赤井这两个名字从他们这一辈起就已经与乌鸦组织牵扯不清, 纠缠不休, 所以他们的子辈也自然而然地被卷入洪流之中。
这是不可避免的。
也是无可奈何的。
同样因为姓氏和血缘与乌鸦组织相关的还有一个人。正是因为他背后的家族力量, 所以无论他的性格究竟有没有定性,他都很得boss的信重。这或许是与这个国家长久以来形成的习俗有关, 一个人的血缘、家族以及姓氏似乎就为这个人打磨好了骨架, 只等着填充一些无关紧要的血肉。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就如同流着赤井血脉却拥有更负面名声的费奥多尔,以及继承了象征着守旧顽固的姓氏却更喜欢飘忽不定事物的太宰治。
他最近的心情很好。
即使是风见裕也也看得出来,黑发青年面带微笑,不去别人的案卷面前挑刺,也不随地乱逛,只是对着自己面前的资料转笔, 轻哼着小调,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见裕也在心里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去凑这个热闹,让太宰治对他手中的工作感兴趣,然后像黑猫扒拉杯子一样把情报拉到地板上去摔个稀碎。
这可是降谷先生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要完美完成!
风见裕也的内心燃起熊熊烈火。
根据降谷先生传回来的讯息, 支撑这个组织的资金链已经快要崩断了,只需要再一把柴, 添一把火,说不定就可以击破组织的核心, 然后向上级申请抓捕行动将那些犯罪分子缉拿归案,让他们不再破坏社会的和平与稳定。眼见着降谷零的卧底任务也有望就此结束,风见裕也干劲十足。
风见的心思很好懂,看一眼就知道了,不过他今天对降谷的工作没有兴趣,太宰治美滋滋地想,昨天他收到了织田作送的蛋糕,而且只有他有,安吾没有。
这让他心情非常愉快,愉快到接到费奥多尔的讯息询问黄昏别馆的时候,心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倒不如说费奥多尔直到现在才提起这件事情,这才叫他有些惊讶。
“……因为确实没什么必要,乌丸莲耶名义上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就算找到他存在的证据,你也不可能从官方的手段里找到削弱他的办法。而且乌丸活了这么多年,对于知情人来说反而是一记强心针,这不证明了组织研究的药物真的有效吗?”
太宰治自然而然离开座位,走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然后从走廊走出大楼,熟稔地翘了班之后接上费奥多尔的电话,他们二人聊起了这件事。
“我可不想去做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事情。”
“接触组织这么久了,你我都清楚,组织在日本存在的时间太久了,虽然一开始只有乌丸集团,但后来估计有不少政府高官和企业家参与,就像我家一样,虽然只是投钱,但肯定知情,甚至是赞许期待的态度。百足之虫,至死不僵,降谷和赤井再努力也没用,他们的上司说不定就有想要青春永驻的。”
【当然,我无意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本意也只是想削弱他们,然后捞一笔而已。等他们不成气候了,政府想怎么做也与我无关。】
“希望你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做吧。反正这组织也已经快要崩坏了,其他人再怎么想也没关系,即使还有人想要得到不切实际的幻梦,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像研究药物所需的那样庞大的财力物力,如果想要再组建出来的话,不知道还要耗费多长时间。”
【是啊,如果有那一天的话,估计我们都已经埋葬在地里了。】
“对了,你知道吗,织田作给我送了蛋糕哦,只有我一个人……”
电话传来嘟嘟挂断的声音,太宰治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却不曾消失。
费佳那边说过了,那么接下来再给涩泽打个电话说一下吧,对了,还有安吾,安吾是一定要和他讲的。安吾可是第七机关派去组织的卧底,最近不仅公安觉得可以收网了,第七机关也觉得可以就此打住,他要进行最后的结束工作的话,想必一定很忙。在这种时候向他炫耀,简直是最完美的机会。这样盘算着,太宰治的心情很是不错。
尼古莱见费奥多尔爽快摁下挂断键,问道:“怎么挂了?太宰还有事?”
“没有,就是因为他太闲了。”
尼古莱哦了一声,笑嘻嘻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啦,条野再怎么努力,也难逃这个岛国潜规则的桎梏,除非朗姆再度犯下什么不可磨灭的大错,不然他不可能越过那家伙的。费佳你说,要不我去把他杀掉怎么样,这样的话条野说不定可以趁机上位,或者那组织说不定也会更乱一乱,想一想不是就很有意思吗?”
“我不反对你这么做,这本来也是我的计划之一,不过还要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一等事情的发酵,等长期根植在这片土地的朽木再不稳一点,等官方势力跃跃欲试的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临了。比起让它乱一乱,做抽走最后一块积木的关键推手,不是更有趣吗?”
条野采菊找上尼古莱帮忙的时候,尼古莱拒绝了他,并笑着将费奥多尔的说法拉了出来做挡箭牌。
“就是这样,费佳说再等一等比较好哦。”
“但再等下去我都不知道还能分到多少蛋糕。波本那家伙已经行动起来了,他知道的情报和资金链跟废了也没什么区别。”
银发的青年笑吟吟地说道:“废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吧,你真正看重的又不是这些。”
“到时候看那群家伙不可思议的表情,”尼古莱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这句话对条野采菊来说并不适用,没什么诚意地道歉,紧接着从善如流更改了话语,修正了措辞,“啊,忘了你看不见,听那群家伙跌宕起伏的心音不是更有趣吗?”
“你说的有道理。”条野采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既然你们这边没什么想要的,那我再去问问太宰吧,看他有什么想法。”
听完条野采菊的话,尼古莱挥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白手帕。
“快去问问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毕竟像你这么喜欢幸灾乐祸的人不多了,比起虚无缥缈的乐趣,大家都喜欢落尽下石和乘人之危。”
“听上去不像什么好话。”
“我这可是在夸你。”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这份夸奖了。”
组织内部心思敏锐的人不少,在察觉到组织的不对劲时,蠢蠢欲动的人更是变多了起来。不过很快被琴酒所血腥镇压,但这样的暴力镇压也只能维持一时,在卧底不断往外传送资料,不是卧底的投机者作壁上观的情况下,组织的神秘性和威慑性就像从漏勺中流出的水一样消失。
虽然还不知道组织boss的藏身之处,但警视厅和警察厅高层判断已经时机成熟,决定行动。一方面现在确实是个好机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不少对组织情况心知肚明的人,觉得现在打击组织算是恰到好处,虽然伤筋动骨,但也不会彻底把根基刨掉,想要再重新恢复的话,以后若有人愿意投资花费精力也不是什么问题。不过若是重建的话,在他们的设想中组织大概就没有暴力部门,而是只剩下研究他们所需药物的实验室了。
于是在很多人的支持,期待和默许下,对乌鸦组织的打击和抓捕开始了。
第一个被打击针对的是琴酒,行动组总是首当其冲的,但琴酒不愧是琴酒,很快进行反击,与冲在前线追踪抓捕以至于击杀他的赤井秀一你来我往。不过最后还是败在后勤短缺,在与赤井秀一来了一场见血的搏斗厮杀后被咬断了喉咙死去。
贝尔摩德见势不妙,趁机躲藏,她不是朗姆,也不是琴酒,她是最懂得如何利己的神秘主义者。保全自己是这只狡猾的狐狸所精通的本事。
然而赤井秀一的存在仍让她如鲠在喉,特别是当她见到隶属于MI6的世良玛丽重新出现在打击组织的战斗中时,心中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为什么世良还活着?为什么研究了那种药物的人的姐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药物没有让她去死?
在这种心思的驱使下,她找上了同样见势不妙趁机躲藏的格林纳达。在组织被猛烈地打击时,格林纳达正在迅速地攫取朗姆的利益,跟朗姆斗得不亦乐乎,势均力敌,有来有往,如果说组织有在被覆灭打散时猝不及防失去了不少利益的人,格林纳达当属其中。
闭着眼睛的白发青年很惊讶,他笑弯了眼。
“我还以为我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你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露出她惯常的笑容,此时她也顾不得眼前这人其实是亚赛拉提拔起来的恶趣味的家伙了,毕竟可以选择的人选不多。
“我有一个想法,你想听听吗?或者也可以问问亚赛拉,看他感不感兴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