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命,也将重归天道。”


    帐内气氛凝滞如铁,酒肉香气混着浓烈的魔息,令人窒息。


    龙且,季布,钟离眛等楚将按剑环立,目光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锁死在刘邦身上。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冰针。


    刘邦身后,张良垂手侍立,面沉如水。


    他腰间一枚温润玉符微微发热,内里玉清仙光流转不定。


    元始天尊的意志正通过此物,静静观察着这场决定人间走向的盛宴。


    “项王!”


    范增苍老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如同砂纸摩擦,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天道金光一闪而逝,目光如冰锥刺向刘邦道:


    “臣观沛公,入关之后,收买人心,约法三章,尽收秦地民心,其志非小!”


    “更有赤霄妖剑傍身,引动星辰异力,此乃逆乱天道,觊觎人间雄主之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项王……举玉玦为号,诛此逆贼!”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在袖中猛地一捏!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杀意,骤然降临!


    整个大帐内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


    案几上的酒爵无声爬满霜花,跳动的烛火被强行压制成惨绿的豆点!


    刘邦只觉得浑身血液刹那冻结,灵魂深处传来被亿万冰针刺穿的剧痛。


    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已经警惕无比。


    他神念迅速沟通赤霄剑,准备强行突围而出。


    项羽眼中魔焰骤然暴涨,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枚象征生杀予夺的玉玦。


    在他布满乌金鳞片般纹路的手指间,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杀!”


    龙且等楚将齐声暴喝,声如惊雷,腰间兵刃嗡鸣出鞘半寸,寒光刺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裹挟着屠夫特有的浓烈血腥煞气,蛮横地撕裂了帐内冻结的空气!


    帐帘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嗤啦”一声彻底撕碎!


    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撞了进来!


    是樊哙!


    刘邦麾下猛将樊哙。


    身高九尺,虎背熊腰,豹头环眼,虬髯怒张。


    一身粗布短打被虬结的肌肉撑得鼓胀欲裂,活脱脱一头人形猛兽!


    他硬闯进大帐中,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项羽,目眦尽裂。


    “大胆!何人擅闯军帐?”


    龙且厉声呵斥,手已按在剑柄之上,宏大的杀意,化作万千刀锋,直刺樊哙。


    樊哙面露冷笑之色,周身煞气蒸腾间,就将龙且的杀意刀锋,尽数化解。


    大帐之中,所有目光都为之一凝。


    龙且已是金仙境巅峰的高手,要破其杀意刀锋易,便要破得如此云淡风轻,极难。


    最少也要是太乙金仙境的高手才行。


    刘邦手下,竟然有如此猛将。


    刘邦也同样目瞪口呆。


    樊哙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项羽血瞳微眯,那黏稠如血焰的目光落在樊哙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身后的蚩尤魔影微微一动,缓缓开口间,带着金铁摩擦般的魔性回响在大账中,道:


    “来者何人?”


    樊哙环眼圆瞪,毫无惧色地迎上项羽那令人胆寒的血瞳。


    他声如洪钟,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道:


    “臣乃沛公参乘樊哙!闻项王设宴,酒肉管够,特来讨杯酒喝,讨块肉吃!”


    “怎么?项王的宴席,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还是说……这宴上,只摆得下刀兵,容不得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