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见识短浅,水府文书都管不明白,出了纰漏不思己过,反倒怪起老夫算得准?”


    “大师,您说,这世间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他话音未落,目光似笑非笑地扫向观音。


    观音菩萨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两位根本没有别的话。


    就是把之前的话,车轱辘一样来回说。


    且不说这两位真正的身份如何,哪怕只是凡人。


    这理,她也评不了啊。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台词就这么多。


    多了没有。


    观音菩萨心中好生绝望。


    她看了看袁守城,只觉得那浑浊老眼深处,凶光如剑。


    只要被其看一眼,菩提金身都隐隐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又看了看一直抓着她不放的泾河龙王。


    那一身龙威,若有若无,然后有无之间,却如同四海尽压在她身上。


    让她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法衣。


    造孽啊!


    贫僧为何要坐那牛车?


    为何要进这长安城门?


    为何偏偏路过这煞星云集的卦摊?


    “大师!您给句公道话!”


    祖龙不依不饶,攥住观音手腕的手更加用力。


    那力道,仿佛铁钳锁住了虚空,任你千般变化,万种神通。


    此刻皆成梦幻泡影。


    观音喉咙发紧,感觉那不可抵抗的力量,顺着腕脉直透元神。


    镇压了她所有法力运转,连舌头都僵住了。


    她努力想挤出一点悲悯庄严的笑容,结果嘴角抽搐,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骑虎难下,万念俱灰之际。


    一声断喝响起,在观音菩萨听来,如同佛音度化。


    “速速让开!金吾卫办案!”


    一声蕴含兵戈煞气的沉喝,如闷雷炸响。


    顿时,围观的长安百姓,如波分浪裂一般,向两侧分开。


    一队玄甲重士轰然踏至!


    为首校尉身高八尺,面如黑铁。


    重甲上铭刻着镇压妖邪的符文,行走间周身煞气凝成隐约的虎豹虚影,凶威凛凛。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场中。


    在祖龙刻意泄露出的一丝纯正堂皇,与人道气运隐隐呼应的龙族气息上微微一顿。


    又看向在长安城中,早就有名声的袁守城老先生,不易察觉地点了下头。


    泾河龙王,一直负责长安以北的风调雨顺,从来没出错,是自己人。


    袁守城老先生,也是闻名长安三年有余,还是国师袁天罡的叔叔,怎么会有问题?


    想来泾河龙王和袁老先生之间,也就是日常小事。


    不值一提。


    但那个外来的和尚。


    校尉目光落在观音化身的灰衣老僧身上时,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神兵!


    “兀那和尚!”


    校尉声如金铁交鸣,直指观音道:


    “长安重地,佛门中人入城传法,需持‘度牒’验明身份,佩‘佛印’登记道场佛力!”


    “此乃大王旧制,铁律如山!”


    “你的度牒在哪里?”


    观音菩萨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度牒?佛印?人王旧制?


    人间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条律令?


    她怎么不知道?


    校尉一看她这反应,心头就是一阵冷笑。


    这野和尚,果然不知道度牒。


    这度牒乃是陛下一年前,刚向大王所求的启示,专门防你们这些钻空子的灵山和尚。


    陛下当年打江山,一统人间,得莲花山禅宗弟子相助,于是允许禅宗广开寺门。


    然而,你们这些灵山和尚,却来钻空子。


    偏偏普通百姓,甚至是地方官员,都分不清楚谁是谁。


    最后陛下按人间传统,向大王请示,最后得到的启示,就是度牒。


    这度牒一事,刚刚执行一年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