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那个狗男人

作品:《一夜欢愉,顶流女神揣娃找上门

    自从陈继宗带着满腹屈辱和“诚意”登门道歉之后,生活看似恢复了彻底的平静。然而陆雪晴自己却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块地方,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安宁。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心绪不宁,像春日里潮湿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做什么事似乎都提不起十二分的精神,笑容也仿佛隔了一层纱,达不到眼底最深处。


    夜里,她有时会莫名醒来,看着身边张凡安睡的侧颜,心里空落落的,却又不知缘由。


    张凡是最先察觉她不对劲的人,他那双总是能精准捕捉到她情绪细微变化的眼睛,轻易就看穿了她笑容下的那丝勉强。


    “老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一天晚上,他拥着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公司的事如果太多,就分给林姐和下面的人去做,别什么都自己扛。孩子们你也别操心太多,有我呢。”


    陆雪晴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不是累……就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心里乱糟糟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混杂着淡淡忧伤、莫名不安和一丝……近乎乡愁般的思念?可她在思念什么呢?她拥有的一切都如此圆满。


    张凡没有追问,只是更紧地搂住她,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下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一样:“没事,不想说就不说,我陪着你。要是想出去散散心,或者做点什么,都随你。”


    他的理解和包容让陆雪晴心头暖融,那份莫名的烦躁似乎也消散了些许。但第二天醒来,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如影随形。


    这天清晨,张凡准时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揽身边的人,却摸了个空。他睁开眼,身旁的位置是空的,床单上还残留着属于陆雪晴的体温和淡淡香气。


    他看了看时间,陆雪晴比平时起床的时间要早。下楼问了在厨房准备早餐的保姆,保姆说太太一早就自己出门了,只说要出去走走。


    张凡心中一动立刻回房换衣服,他太了解她了。每当陆雪晴心绪特别烦乱、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就会去一个地方。


    他拿起车钥匙快步出门,车子朝着市郊的方向开去。


    西山墓园。


    清晨的墓园格外宁静肃穆,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阳光穿过高大的松柏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远离市区喧嚣,只有偶尔几声鸟鸣,更添几分幽寂。


    张凡凭着记忆,沿着熟悉的石板小径,走向墓园深处一处向阳的坡地。那里安眠着陆雪晴的母亲,那位含辛茹苦将她抚养成人,却未能亲眼看到她今日幸福的苦命女人。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雪晴穿着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发松松挽起,背影显得单薄而孤独。


    她静静地站在一方朴素的墓碑前,微微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着。阳光落在她身上,却仿佛驱不散她周身萦绕的那层淡淡的哀伤。


    张凡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心疼地看着她。他能听到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语,随着清晨的风,隐约飘来。


    “……妈,我来看你了。”陆雪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抬手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那上面是一个眉眼温柔、与陆雪晴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女人,只是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和疲惫。


    “我……我最近好像有点奇怪。”她对着墓碑,像对着最信赖的亲人倾诉,“说不出来,就是心里不痛快,乱糟糟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些:“不过妈,你别担心,我过得很好,真的。张凡他……他特别好,特别爱我。你知道的,他每年都陪我来,跟你说他会照顾好我。他做到了,而且做得比承诺的还要好。孩子们也都很好,恋晴上四年级了,又聪明又懂事;暖暖和阳阳也活泼可爱。公公婆婆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晓薇也跟我很亲,家里的长辈……都对我很好。”


    她细数着生活中的幸福点滴,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可说着说着,声音却越发哽咽:“我什么都有了,有爱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有温暖的家庭,有成功的事业……我应该每天都开心得不得了才对。可是……可是我越是觉得自己幸福,就越……越想您。”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墓碑前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我好想您能亲眼看看……看看我现在过得有多好……想您能抱抱恋晴她们,听她们叫您外婆……想您能看看张凡,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妈……”她泣不成声,仿佛要将内心深处那份因极致幸福而愈发凸显的缺憾,全部倾诉给长眠于此的母亲,“您吃了那么多苦,把我养大,却一天福都没享到……我越幸福,就越觉得对不起您……越想您……”


    她的肩膀耸动着,压抑的哭声在空旷宁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碎。


    张凡再也忍不住,他放轻脚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坚定地环抱住了她颤抖的身体。


    陆雪晴先是一僵,随即闻到那熟悉的气息,紧绷的身体瞬间软化,向后靠进他温暖坚实的胸膛里,泪水流得更凶了。


    “别哭,雪晴。”张凡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护在怀里,“岳母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有这么好的家庭,有我们爱你,她一定会非常高兴,非常安慰的。她最大的心愿,不就是你能平安喜乐吗?你现在做到了,她只会为你骄傲。”


    他的话语如同暖流,缓缓注入陆雪晴冰冷酸楚的心田。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怀里,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莫名情绪,都随着泪水冲刷干净。


    张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大手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支撑和力量。


    良久陆雪晴的哭声渐渐停歇,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张凡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里满是心疼:“好些了吗?”


    陆雪晴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沙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张凡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又对着墓碑郑重地说:“岳母,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雪晴,守着她,爱着她,让她永远都这么幸福。孩子们也会健康快乐地长大,您就安心吧。”


    两人又在墓前静静站了一会儿,陆雪晴的情绪渐渐平复。张凡揽着她的肩:“我们回家吧。”


    “嗯。”陆雪晴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照片,在心里默默道别。


    张凡打电话让公司的人过来把陆雪晴的车开回去,他亲自开车,载着妻子返回市区。


    车厢里很安静,舒缓的钢琴曲低声流淌。陆雪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还有些放空,但之前的阴郁和烦乱似乎消散了许多。


    张凡伸过右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左手。掌心温热干燥,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雪晴,”他开口,声音温和,“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聊聊岳母吗?以前你不太愿意提。”


    陆雪晴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以前,关于母亲的回忆总是伴随着贫穷、艰辛和失去的剧痛,她不愿过多触碰。但今天在墓前彻底宣泄了情绪后,那份伤痛似乎被温暖的现实抚平了一些,变成了更深沉的怀念。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我妈妈……她叫陆婉清。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只有我和她。我们住在一个很小的出租屋里,妈妈打几份工,白天在服装厂,晚上还接一些缝补的活,有时候还会去帮人做家政。”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仿佛看到了那些久远的画面:“她很辛苦,总是很累,但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过。她手很巧,会把旧衣服改得很漂亮给我穿,会给我扎最好看的辫子。她也很温柔,就算我调皮惹她生气,她也舍不得大声说我。”


    “那……岳母那边的亲人呢?从来没听你提过。”张凡问。


    陆雪晴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一下:“妈妈从来没提过。我问过,她总是沉默,或者说……没有亲人了。我猜,可能外公外婆很早就过世了,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她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只有我。”


    张凡握紧了她的手。


    “妈妈对我期望很高,她省吃俭用供我学音乐,学舞蹈。她说,女孩子一定要有本事,有傍身的一技之长,将来才能不靠别人,过得有尊严。”陆雪晴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又骄傲的笑,“她在我签约的那年查处了癌症,……病痛折磨了她很久很久,终于在我遇见你的前两年春天,走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再次哽咽,但这次没有哭出来,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她走的时候,很瘦,很虚弱,但一直拉着我的手,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说她对不起我,没能给我更好的生活,没能看着我成家立业……”


    “岳母已经给了你她能给的最好的一切。”张凡沉声道,“她的爱和坚韧,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陆雪晴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终究没有落下。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了一些:“至于我那个所谓的父亲……我问过妈妈。每次问,妈妈的表情都会变得很奇怪,有时候是悲伤,有时候是愤怒,但更多时候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我看不懂的绝望。她从来不肯多说,只反复告诉我一句话:‘他不要我们了。’”


    她转过头,看向张凡,眼神清澈而坚定:“所以,对我来说,我没有父亲。只有一个为了他吃尽苦头、最终郁郁而终的母亲,和一个抛弃妻女、不配为人父的陌生人。我对他,只有恨。如果没有他,妈妈或许不会那么苦,或许能活得更久一点。”


    张凡能感受到她话语里那份深刻的怨愤和伤痛,他将车缓缓靠边停下,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雪晴,听着,”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你有我,有孩子们,有我们现在这个家。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在我们手中。岳母的苦,你的痛,我都明白。但我们不能活在仇恨里,我们要活在对彼此的珍惜和爱里,活在对岳母的怀念和告慰里。好吗?”


    陆雪晴看着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那里有怜惜,有理解,有毫无保留的爱。是啊,她拥有这么多,何必让一个从未谋面、无情无义的“父亲”阴影,继续盘踞在她幸福的生活里?


    她用力点了点头,扑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释然:“嗯!我有你就够了。”


    张凡紧紧抱住她,吻了吻她的发顶。


    有些伤痕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抹平,但有了爱和陪伴,它们终将被温暖覆盖,成为生命年轮中一道浅淡却坚韧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