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雁直觉不能透露自己的会员卡是捡来的，正在想编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梆梆已经帮她找到了理由：“系统又bug了吧，能接特殊订单的都是商会成员，我拉你。”


    梆梆边操作边抱怨：“积分系统和金币系统简直像两套代码，金币虽然坑了一点，但从来没出过问题，积分系统一天到晚都在出bug……”


    林雁的手环震动了一下，她点开界面，屏幕上又多了一个app，她点进去，左上角是“加盟商互助协会（128）”


    “只有一百多个人吗？”林雁有些诧异。


    “其他都死了，好人活不久。”梆梆淡淡道。


    左侧是人员列表，上面亮着的名字加上林雁共有128个，林雁看到了刀下留魂的名字，再往下滑，一排排灰色不可点击的名字仍未删除，只是不再被计入人数之中了。


    “应该感谢咱们的职业都是对系统有用的，还会被回收利用，否则死后就会被当做垃圾数据清除掉，连名字都没有了。”


    页面很简洁，右侧直接就是一个发布商品页面。商品名称，数量，价格以及详情，还有一个“发布”键。


    “商会的人基本都可以信任，积分系统在这方面还是很严格的，能获得会员卡的都是在危机时刻选择帮助别人的，至少前期来看道德上没有大问题。”


    “当然，是普通合作没问题，商会的人一般不会背后捅刀子，但涉及到合理利益想叫她们让步？”梆梆嗤笑一声，“没戏。”


    “其实在末世世界，救人很容易，你想当圣母，全世界到处都是喊救命的人。但一边救人，一边能保住自己命的，很少。这么看来，不如杀别人来钱更快。”


    任悦脸色发白：“金币不是提高自己的存活率就能得到吗，和杀人有什么关系？”


    林雁道：“资源是有限的，少一个人，就多一点资源。”


    梆梆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是的，有些人完全放弃积分系统，敌视所有求生者和原住民，在一个末世世界金币获取量下降的时候，他们就会选择通过减少竞争对手来增加自己的存活率。”


    任悦沉默片刻，挣扎道：“这样是不对的，那系统出这个积分系统有什么意义？”


    “积分系统也能用，用得好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受称号限制太大，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发展起来。往往都是会一点基础技能，就想方设法地去赚金币了。”梆梆笑了一下：“比如我。”


    “我偶尔赚积分就是为了买点批发市场的材料用，做成成品卖出去赚金币。然后再时不时接几个特殊订单，运气好的话能薅到一大批物资。”


    林雁更加坚定了要在这个世界多捞物资的想法，正如刀下留魂所说，没有哪里能比她们所处的风暴海岛更原始了，从这儿哪怕顺一颗螺丝钉回去都算高科技产品了。


    她抓紧时间提问：“商会发布商品有什么特别的吗？”


    “唔，这里上架的商品必须符合你的称号类型，上架之后商品会被随机投放到每日早八限购，大家一般都是随便放点压箱底的垃圾进去。”


    怪不得买到的经常都是些破烂，林雁暗道。


    “这样会有什么其他收获吗？要想买卖商品不是到交易商城更方便？”


    “嗯哼，你在每日早八限购里见过详情描述吗？详情就是只有商会成员才能看到的……”


    “等等，你刚刚说在交易商城买卖商品？”


    林雁不明所以地点头。


    梆梆笑起来：“你是风暴海岛来的？第一个世界就是风暴海岛，不知道说你运气差还是好。”


    “好好珍惜吧，求生者能使用交易商城买卖物品是风暴海岛的限定服务，不然风暴海岛一直稳居存活率倒一，要被巡检问责了……”


    林雁还想再问，关于商品的详情，存活率、交易商城、巡检，她有太多太多疑问。


    但现在，她们前方出现了一群人


    他们在空荡的街道上游行，两侧有机器人在维护秩序，大家礼貌地排队前进。


    没有呐喊，没有推搡，甚至没有观众，也不知道是在向谁示威，林雁看到他们手中举着一些牌子。


    上面是工整的印刷字体：


    “回到地表”


    “我要自由的呼吸。”


    “人类不该蜗居。”


    三人观察了一会，发现那些人一直克制地在对面的固定线路上移动，似乎没有什么威胁。


    将车缓缓开到一栋挂着“环境与自然资源管理所”标识的建筑前，梆梆停下车，道：


    “我的任务是修复空气滤芯，需要取一些材料，你们在这儿等我，有情况群里联系，不要主动接触原住民。”


    她显然不想节外生枝，隔着车窗又观察了一会儿游行的原住民，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林雁看到纸面上有冷蓝的光点一闪而过，标记着某个坐标，这应该是一个定位道具。


    梆梆下车的动静让游行队伍注意到了这辆陌生的车，那些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几个人刚做出向她们靠近的动作，身边的圆筒形机器人立刻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头部环形灯转为刺目的红色。


    为首的是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它停下脚步，平稳、清晰地对机器人陈述道：“我在左前方看到两位未佩戴派别标识的居民。根据《集会管理暂行条例》第七条，我认为她们是潜在的可发展对象，申请进行接触，旨在向她们客观说明回归派的现状与立场，时长不超过10分钟。”


    一时间周围变得很安静，机器人发出运行的嗡鸣，片刻后，红光熄灭，它让开路，不再阻挡在领头人和林雁她们之间，但始终将收音器对准领头人的方向。


    任悦下意识地朝后腰飞镖摸去，林雁不动声色向前半步，挡在她前面，对来人点头示意。


    “两位女士，日安。我是A区回归派的协调员，编号A-735。”中年人在两米外站定，脸上是得体的笑容，语调平稳地像在宣读报告：“很抱歉占用你们的时间，接下来我将以客观、理性的方式，向你们说明本派别的核心主张、行动依据，以及我们正在推动解决的三个关键议题。”


    “你好。”林雁颔首，任悦也绷着脸点了下头。


    林雁注意到他的胸口憋着一片绿色叶子的标识，这是她来到这个灰扑扑的世界看到的第一个和“绿色”有关的东西。


    那人并不在意她们的态度，泰然自若地开始讲述：“自交通层因地质变动失效以来，本区域已与其他区块失去联系16年零4个月。我们缺乏独立的对外探测装置，无法获取实时地表数据，但根据试验前最后接收的X区与E区联合公报显示，地表辐射强度已呈现稳定下降趋势。”


    他的声音逐渐染上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模型预测辐射水平将在5到10年内降至Ⅲ级防护服可长期作业的阈值。而如今16年过去了，无论采取多么保守的估计，我们都必须正视一个高概率事件：一场伟大的回归即将到来！”


    他抬头望向混凝土与金属浇铸的天顶，目光灼热，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人类的文明不应该局限于地下，与阴暗、冷凝水与矿物为伴，我们有权重返地表，站在阳光之下，恢复对地球家园的——”


    “滴滴滴——”旁边的机器人再次发出警告，红光闪烁。


    男人立刻收声，深呼吸，恢复平淡的语调接着说：“主导权。”


    原来这里不是什么巨大的金属建筑，而是地下的辐射避难所！


    林雁和任悦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问道：


    “我们在地下总共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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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完全沉溺在娱乐里，连我们的历史都忘记了吗？”中年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也并未生气，而是继续耐心解释


    “根据《地下城编年史》记载，据大沉降事件，也就是全球核冲突爆发，至今已经过去了159年。得益于早期实施的‘深穹计划’，绝大多数公民都已进入各区域，地下城暂避，等待辐射消退。”


    中年人一脸惋惜道：“可惜连接各区的第5层，因大型地质活动严重受损，我们与其他区块失去了联系。不过整个地下城的设计冗余度极高，单个区块独立运作，也能维持基础的生态循环。”


    “哦。”林雁问道：“我想要找柠檬，哪里有？”


    “柠檬……这是什么东西？”中年人脸上浮现出真实的疑惑。


    旁边机器人立刻用毫无起伏的电子音道：“柠檬，核前时代芸香科柑橘属植物果实，可食用，本区域中央生物库未收录样本数据及基因序列，如需寻找类似功能替代物或进行实物搜寻，可前往第6层综合农业区提交申请，或使用自助查询终端。”


    中年人立刻出声补救：“那一定是地表的植物！只要我们回到地面，这些都会有的！”


    任悦问：“防护服呢？哪里能弄到？出去地面肯定要穿防护服吧。”


    “啊……这个……”男人迟疑片刻，道：“为确保公民安全，防止任何人在辐射未达标时擅自外出，所有高于Ⅲ级的防护装备均由枢纽AI统一管理，存放于第一层综合保障库。”


    机器人适时接话：“提醒居民：未经许可挪用、破坏防护装备，违反《地下城资源与安全管理条例》第四章第13条。无授权擅自启动出口，违反《地下城生存公约》第19条，违者将视情节，被处以30天以上90日以下的行为矫正拘役，并扣除相应信用点。”


    “我们的一切行动都遵循合法途径。”中年男人连连点头，说道：“本派别主张在安全阈值内，通过民主程序实现回归。每个季度我们会发起一次全区公投，只要支持率连续三次达到总人口的60%，即可启动合法合规的回归预备程序，现在已经完成两次了！”


    “有很多人反对吗？”林雁问。


    中年人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轻蔑，很快，但还是被林雁捕捉到了。


    他压低声音：“享乐派，满足于虚拟游戏提供的廉价快感，只想抱着地下城的资源坐吃山空，自私自利，不愿为后代争取一个真正的未来。他们的孩子，难道也要像鼹鼠一样，永远不见天日吗？”


    “好的，我们了解了。”林雁注意到梆梆出现在了二楼的窗后探头探脑，显然是在观察形势，于是果断打断话题。


    “但还需要一段时间考虑一下，还有事先走了，有问题我们再联系。”


    梆梆确认了这些人没有攻击性，飞快下楼，在中年人热情的注视下冷淡点头。


    “等一下。”林雁突然道：“你们游行辛苦了，需要喝点奶茶补充水分和糖分吗？有珍珠奶茶和没珍珠的，有珍珠6信用点一杯，没珍珠5信用点，现做。”


    游行人员面面相觑。


    林雁扭头问机器人：“请问违规吗？”


    机器人加载片刻，亮起绿灯。


    “额，我要两杯珍珠的。”一个年轻游行者小声说。


    “我要一杯。”


    林雁转身到车里，实则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店里的奶茶设备，还好设备够老旧，大多都是手动操作。


    寂静的游行现场变成了火热的奶茶销售地。


    二十分钟后。


    【营业额：241/7000信用点】


    梆梆：“……”


    任悦：“……”


    林雁驱车离开，后视镜里，游行的人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车内弥漫着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