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凡与诡气周旋数回，便察觉了异常。这些雾团的攻击方式非常原始，只是不断地从空中向她扑撞，毫无章法。


    她猛地一拳挥出，正中前方一团诡气，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实质的冲击力，那团雾气只是向后飘荡数尺，很快又翻滚着重新扑来。


    几次试探后，宋凡收了手。很明显，诡气无法真正伤害到她，而她也缺乏有效手段将其彻底消灭。


    它们不像拥有智慧，更像被某种本能驱动的原始能量团，只会盲目地试图靠近。


    “不对劲……这个地方很不对劲！”系统借助她的感知仔细观察着四周地形，声音里充满了疑虑，“附近没有集中的坟地或极阴之地，按理说不该凭空聚集这么多诡气。”


    宋凡环视被晨雾笼罩的树林。“它们基本只在这片区域活动，”她指了指，“没有向外扩散的迹象。”


    “我有一个猜测，但需要验证。”系统沉吟片刻，“你现在往东边走。”


    天色已蒙蒙亮，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随着光线增强，那些诡气的活动明显变得迟缓、稀薄，最终悄然隐入逐渐消散的黑暗中。


    宋凡向东而行，在树林东侧边缘，她看到几株明显被人刻意栽种的老桃树，枝干遒劲。


    “东桃木……继续，去西边看看！”


    西边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散乱堆放着不少石料，有些已粗具形态，有些仍是原石。


    其中赫然有几尊雕刻到一半的石虎与石狮，张牙舞爪，在渐亮的天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西方庚金，以石虎镇守……”系统的声音愈发凝重，“可能真被我猜中了。立刻去北方位！”


    北方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林间地，杂草丛生。


    “仔细找，看看有没有黑色的、带龟甲纹路的石头，可能不大，藏得比较隐蔽。”


    宋凡踏倒杂草，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地面，第一圈毫无所获。


    “别放弃，再仔细搜一遍！”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棵树的根部，那里的落叶堆积得异常整齐、集中，仿佛被刻意拢在一起，与周围自然散落的状态截然不同。


    她用树枝拨开那堆落叶。


    下方，七块布满黑色龟甲状纹路的鹅卵石，正静静地嵌在泥土里，排列成一个隐秘的图案。


    “就是这个！”系统几乎叫出来，“东方桃木，西方石虎，北方龟甲石……这是锁阴阵的三方镇物！难怪诡气只聚于此地，无法离开！”


    “锁阴阵？”宋凡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


    “一种很阴损的阵法。”系统的语气带着嫌恶与警惕。


    “以东方桃木、西方金兽、北方龟甲石、南方阴罐为基础，镇住四方。阵眼处还需埋入五色土、八卦镜，镜子用浸过血的布包裹，镜心钉入三根棺材钉，这还只是基础布置。”


    “此阵的关键，需要施术者算准极阴时辰，连续七天以自身精血配合咒语催动，强行将游散的阴魂诡气引入阵中困锁。”


    它顿了顿，困惑不解：“谁会费这么大周折，冒这么大风险布这种阵？施术者必定会折损阳寿，自损阴德，极易招来邪祟反噬……就为了困住这些诡气？”


    宋凡的目光扫过脚边的龟甲石，在她的认知里，任何超常规的投入，背后必然对应着不一般的企图。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村庄。”她得出结论，带着冰冷的洞察力，“只有在利益远大于代价时，才会有人愿意承担巨大的风险与牺牲。”


    ****


    K县警局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略显凝重的气氛。


    “林队长，您好。省厅的协作函已经收到了，我们高度重视这次协作。”


    局长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向桌中，语气郑重，“按照要求，我们初步选定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同志配合您此次行动。”


    他左手边坐着的一位中年干警应声站起，身姿如松，肩背挺直，眉眼间带着长期一线淬炼出的刚硬与沉稳。


    “这位是老陈，参加工作二十年了，省厅格斗比武拿过四次一等奖，多次参与重大刑事案件的办理，对K县乃至下面每个乡镇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局长介绍道。


    “谢谢。”林修微微颔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老陈，确实是一把好手，气势藏锋，行动力想必不弱。


    但他略一沉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感谢局里的支持，不过，考虑到这次行动的特殊性，我个人倾向于启用一张新面孔。”


    他顿了顿，说出了条件，“有没有这样的年轻人，身手过硬，驾驶技术可靠，有强烈的正义感，最关键的是，纪律性强，服从指挥。”


    局长闻言，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下属们，几位骨干也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接话，用新人参与重要协作任务，责任和风险都不小。


    就在这时，站得笔直的老陈开了口，声音洪亮：“报告局长，按照林队长的要求，我想到一个人选。”


    “哦？”局长看向他，“谁？”


    “石锐。”


    林修抬起眼：“麻烦详细介绍一下。”


    局长脸上露出笑意，冲老陈点点头：“这个石锐啊，还真得老陈你自己来说，给林队长好好讲讲。”


    老陈——石锐的父亲，脸上依旧是那副刚正不阿的神情，但腰板似乎挺得更直了些，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父亲的自豪。


    “石锐，23岁，A大警校毕业。拿过全国大学生射击比赛冠军，格斗术没正式参加过比赛……”


    他看了一眼林修，语气笃定，“但我以我的警徽担保，他比我强。驾驶技术过关，受过系统的山地越野驾驶训练，目前在禁毒大队工作，工作刚满一年。”


    坐在林修侧后方的叶希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池清清，压低声音：“石锐……我知道这人，是我学弟，当时在学校是个传奇人物。”


    局长笑着补充了一句：“林队长，石锐就是他儿子，本来有机会留在大城市，这孩子非要回来，说要跟他爸一样，守护家乡，是个好苗子！”


    林修的目光落在老陈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沉默了片刻，随即，他扬起一抹微笑，做出决定，“把人叫过来见见面吧。”


    ****


    镇子比之前经过的村庄热闹许多，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宋凡数据库中未曾记录过的鲜活嘈杂。


    她被路旁一家店铺门口循环播放的音响吸引，停下了脚步。


    “服装上新，全场五折起！欢迎进店挑选！”


    片刻后，宋凡从店里走出，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衣服，店老板满脸堆笑地送到门口：“美女慢走哈！长得真俊，比影视明星还好看，下次再来！”


    系统仍在神识里反复琢磨着锁阴阵的蹊跷，嘀嘀咕咕的。宋凡没打扰它，她的注意力被街角蒸笼里飘出的热气勾住了。


    咬下第一口时，宋凡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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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她双手捧着包子，加快了进食速度。


    “喂！你慢点！别暴饮暴食啊！”系统一个没留神，她已经迅速解决了四个，“不就是个肉包子嘛，有这么好吃？”


    “好吃。”宋凡简洁地回答，已经走到了下一个摊位，买了一个菜包，“现在吃的是另一种。”


    “……行吧行吧。”系统无奈，“边走边吃，别站这儿了，没发现好多人都在悄悄看你吗？”


    宋凡慢慢走着，目光扫过几个感兴趣的摊位，伸手逐一指过，示意打包，动作干脆。


    “我们到底该怎么处理那个锁阴阵？”系统把思绪拉回正题，“还有那个村子，背后肯定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宋凡提着袋子，眯眼感受着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暖意，直到把食物全部吃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这个地方，有维持公共秩序与安全的专门机构吗？”


    “有啊，警察局。你是说……报警？”系统反应过来。


    “嗯。”宋凡双手插进卫衣口袋，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街景，“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部门处理，逻辑合理。”


    “话是这么说没错，”系统有些苦恼。


    “可万一报警打草惊蛇了怎么办？我们又没有实质证据。难道跑去跟警察说我们发现了一个锁阴阵，困了好多诡气？”


    “这里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灵异事件，更别提什么阵法、诡气了，他们不会信的。”


    “那你期望的行动方案是什么？”宋凡踏上几级台阶，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潜入调查，搜集证据，破解阵法，最后移交警方，实施抓捕。”


    “嘿嘿……那是最理想的情况。”系统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破解阵法你现在还做不到，需要运用法力。”


    “可以。”宋凡点头，对她而言，这本质上是一项待执行的任务，她接受这个任务。


    “在行动之前，我需要一些装备。”


    半小时后，宋凡从一家旧家电维修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部外壳磨损严重的二手手机。


    “这……这就是你说的装备？”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宋凡捏了捏那厚重的塑料机身，难得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流露出一些近乎挫败的情绪。


    “在我的认知里，装备至少应包括微型摄像、侦察无人机、基础防身武器……没想到这里的民用科技水平落后到这种程度，连基础设备都找不到。”


    “咳咳，”系统小声提醒，“就算有……我们也买不起啊。”它毫不留情地补上了现实的一刀。


    宋凡沉默了一下，抬眼望向街道远处。“告诉我警察局的位置，他们那里总该配有基础行动设备。”


    “你该不会是想去……偷吧？不行不行！”系统立刻嚷嚷起来，“这种行为不可取！我们得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能走歪路！”


    宋凡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堪称原始的通讯工具，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一种久违的、类似于无奈的情绪，缓慢地掠过她的内心。


    作为顶级的人形兵器，此刻竟要面对如此匮乏的物质条件，这种感觉……简直像是回到了只能依靠冷兵器和躯体作战的远古战场。


    “明白了。”她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将那部二手手机塞进口袋。


    “任务条件变更，需要重新设计行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