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们团队的其他几位资深老师，一起分析了你的情况。”


    吴秋珊将膝上的平板电脑转向宋凡，调出一份排版精美的表格，标题是个性化深度疗愈方案。


    “易帆，根据你的体验和星盘的提示，我们为你制定了两种方案，你可以听听看，哪一种更适合你。”


    宋凡点点头，视线落在屏幕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第一种，是基础日常疗愈。”


    吴秋珊滑动页面，展示详细的时间安排。


    “为期三个月，每周一次，每次大约三到四小时，主要在这里进行。”


    “内容是进行深度冥想、一对一倾诉疏导、能量场调节，还需要搭配我们特制的熏香和一些简单的居家练习。优点是节奏舒缓，容易适应。”


    她边说边观察宋凡的表情，手指滑动，调出了另一组图片。


    “第二种，是集中封闭式深度疗愈。”


    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建在翠绿山林间的雅致别墅，内部是禅意风格房间，还有自然景观的庭院照片。


    “这是我们与郊区一家专门从事静修的度假酒店合作的项目。在这里，分三个阶段进行，每个阶段需要两天。每人都有独立的静修房间，全程有老师陪伴和守护。”


    她将平板推向宋凡，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些优美的图片：“封闭环境能最大程度减少外界干扰，让身心彻底沉静下来，疗愈的深度和效率往往会更高。”


    “许多有类似困扰的客人反馈，一次集中的投入，效果可能胜过数个月的零散调理。”


    宋凡的视线在两份方案间慢慢移动，眉头微蹙，像在仔细权衡。


    吴秋珊并不催促，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也可以打个电话和家人商量一下。”


    “选择合适的方式，也是疗愈的重要一步。”


    这时，坐在一旁的池清清凑近了些，看着这两份方案。


    “珊珊老师，”她开口，语气有些犹豫。


    “我们……都还是学生，平时课业也不少。这种好几天完全封闭的计划，时间上会不会不太方便？而且，”她看了一眼宋凡，小声补充，“去那么远的地方住几天，安全方面……”


    “怎么会呢？”吴秋珊眉眼弯弯地笑了，安抚道：“时间上完全可以灵活安排呀，很多学员都是利用周末或者小长假来参加的。你看，这里就有周末档期的选择。”


    她细心地指向表格下的备注栏，“至于安全，你完全可以放心。那处静修场所非常私密幽静，安保完善，我们合作的酒店也很有信誉。每一期疗愈，都有多位老师全程在场照看，就像家人一样。”


    她转向宋凡，目光温和，“我们的目的，是为你创造一个安全、可以放下心防的环境。”


    “很多和你年纪相仿的客人，参加过后都反馈说，那是他们近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放松和被接纳。”


    “嗯……”宋凡的目光在平板上来回游移，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第一个方案，时间拖得确实有点长，三个月……我怕自己坚持不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笑容里带着长期失眠，耐心耗尽的疲惫。


    “第二种……加起来才六天。从时间上来看，确实更吸引我。”


    她抬头，看向吴秋珊，问道：“如果我选第二种，和我同一期的人，会不会很多？需不需要……跟很多人打交道？我有点害怕人多的场合，会觉得很累。”


    吴秋珊笑着看着她：“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为了确保疗愈质量，我们对每一期的学员人数都有严格限制，最多不超过五位。”


    “过程中会有分享的环节，是为了学习倾听与表达，这也是一种释放的方式。”


    她语气愈发体贴，“当然，如果这让你觉得有压力，可以只在旁边安静感受，不强制参与发言。我们尊重每一个人的节奏。”


    这时，池清清适当地插话进来，眉头紧锁，一把拉住宋凡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担忧：“帆帆，你再想想！封闭好几天呢，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点什么事怎么办？”


    “要不还是选第一种吧，每周过来一趟，我也能陪着你，安心点。”


    宋凡却轻轻挣开她的手，摇了摇头：“雯雯，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真的……等不了那么久了。”


    “每天晚上睁眼到天亮的感觉，太折磨了。长痛不如短痛，我想快点好起来。”


    她看向吴秋珊，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珊珊老师，我选第二种。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池清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又心疼地妥协了。


    “好吧……你说得对，早点干预也好。那……到时候我和我男朋友一起送你过去，安顿好了我们再走。”


    吴秋珊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加深：“好的，易帆，我很高兴你为自己做出了勇敢的选择。第一期就在这个周末，稍后我会把具体的物品准备清单和注意事项发给你。”


    ****


    周六清晨，一辆低调的轿车驶离市区，开往郊外。


    池清清陪着宋凡坐在后座，宋凡简单拎了个小行李箱，穿着舒适的运动套装，外表平静。


    目的地在在半山腰上，被竹林环绕，白墙青瓦，颇有禅意。


    主楼是酒店，他们前往的是一侧独立的三层别墅小楼，叫听竹苑。


    池清清和石锐以朋友身份，陪着宋凡办理了入住，将她的行李拿进了一楼分配好的房间。


    房间是简约的中式风格，整洁干净，有一扇小窗对着后山的竹林，光线柔和。


    两个人细细检查了房间，为她布置好带过来的娃娃和鲜花，又叮嘱了许久，在一位自称老师的温和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们驾车并未走远，在山下景区停车场与林修的车汇合。


    车内空间紧凑，几台笔记本电脑架在简易支架上，叶希侵入了酒店的安全系统，多个分屏上正显示着听竹苑各处的实时画面。


    池清清拉开车门钻进来，带进山间微凉的空气。


    她关上门，先长长吐了口气，才解开外套扣子，整个人从紧绷的表演状态里松懈下来，但眉眼间的忧虑没散。


    “那地方外面看着是真不错，清静，有格调。”她靠进座椅，“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里面指不定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想象着宋凡此刻独自留在那栋漂亮别墅里的情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外套拉链。


    石锐在她之后上车，顺手带上了车门。


    “伪装摄像头已经布置好了，”他汇报道，“里面有三位老师，学员数量连同宋凡在内，一共有五位。”


    “那些人情绪状态普遍不高，进去的时候表情都很疲惫，或者焦虑。”


    林修坐在副驾，视线落在跳动着的屏幕上。


    “等着看吧，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后座，叶希全神贯注地操作着键盘，手指敲击得飞快。


    听到林修的话，同时汇报道：“初步判断酒店建筑结构正常，就是别墅的配置。监控覆盖了主要通道，信号接收稳定，宋凡的通讯设备反馈良好。”


    别墅二楼的静修室铺着浅色长绒地毯，踩上去没半点声响。


    宋凡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身旁陆续凑过来四个人，加上她，正好五名学员。


    蓝色头发的少年王晓往椅背上一瘫，他的脸绷得很紧，眼尾挑着，看谁都带着股不耐烦的表情，手指无意识转着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壳子偶尔磕出轻响。


    旁边的赵总坐得拘谨，昂贵的真丝衬衫皱成一团，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磨花的名表，他不停搓着拇指和食指，呼吸比较急促。


    苏婷缩在椅子里，围巾把脸遮住了大半，脸色暗沉，眼神不住的往其他人身上瞟，碰着谁的目光就飞快地移开，肩膀微微垮着，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了。


    最边上的李默，像是融进了阴影里，他身材瘦削，头埋得低，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他安静得没有什么存在感，害怕多余的动静引来旁人的注视。


    主持的吴秋珊坐在中间，身旁站着两位老师。


    孙老师穿着深色的中山装，眼底发青，嘴角下撇，全程没说一句话，只靠眼神扫过众人。


    陈老师脸上总挂着软和的笑，手里端着个青瓷盘，盘里放着香炉，说话的语气温和，像邻家阿姨般叮嘱大家坐得舒服点，不用紧张。


    第一个环节正式开始。


    陈老师点燃香薰，袅袅青烟缠上屋顶，这个气味比宋凡之前闻到的要更加浓郁。


    吴秋珊的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现在，我们就在这里，没有评判，没有对错。如果可以，试着说一说，你为什么来到这里，正经历着哪些煎熬。”


    王晓先嗤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他没坐直，只是偏过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桀骜，语气满不在乎：“还能为啥？我爸妈有病，看我不顺眼呗，硬把我塞过来遭罪，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说完别过脸，盯着墙角，手指把打火机转得更快了。


    轮到赵总时，他语速快得像倒豆子，逻辑乱成一团，字句里都是焦虑：“压力……全是压力！公司里那些人，一个能顶事的都没有！项目推进不了，市场数据天天掉，董事会那边……”


    “我整晚整晚睡不着，吃了药也没用，脑子里全是数字，全是崩盘的画面！家里人还说我想太多，他们懂什么？！”


    他越说越急，胸口起伏，手指搓得更厉害了，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


    轮到苏婷时，她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声音断断续续，哽咽道：“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说得对，我又蠢又没用……离开他，我活不下去的……”


    “我试过……可是我不知道能去哪里，我觉得……我一无是处，什么都做不好。”


    眼泪滴在围巾上，她慌忙抬手擦，越擦越多，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默在众人的注视下，身体明显僵硬了。


    他声音很小，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我……我怕别人看我，怕说错话……怕大家觉得我奇怪，讨厌我……人一多，我就喘不上气，手脚发冷，想把自己藏起来……”


    最后轮到宋凡，她垂下眼，把事先设定的重度失眠人设演得恰到好处。


    吴秋珊全程维持着倾听的姿态，目光柔和地跟随每一个诉说者。


    她从不打断，只在每个人情绪最激烈或者最脆弱的时候，说几句安慰的话，声音不高，字字戳中人心，让每个人都产生出被看见的暖意。


    房间里气氛沉沉，满是悲伤，这里的画面，被宋凡佩戴的胸针，实时同步出去。


    倾诉环节结束，陈老师端来几杯茶水。


    “说了这么多，肯定又累又渴吧？”她声音温柔，将水杯递到每个人手里。


    “来，喝点茶，是用安神的草药泡的，能缓解压力，大家都辛苦了。”


    王晓撇撇嘴，还是仰头喝了。


    赵总正觉得口干舌燥，端起来一饮而尽。


    苏婷小口啜着，脸上的眼泪还没完全干。


    李默捧着杯子，迟疑了一下，也慢慢喝了。


    宋凡看着杯中淡黄色的液体，在对方的注视下，举起杯子，喝了下去。


    吴秋珊也端起一杯，浅浅抿了一口，互相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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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说话，看起来是静默休息。


    渐渐地，除了宋凡之外，其他学员都莫名感觉困意袭来，脑子也变得迟钝起来。


    王晓转打火机的手指停住了，眼神开始发直，嘴里含糊地嘟囔：“烦死了……都一样…”


    赵总急促的呼吸变得缓慢绵长，眼神涣散，嘴角偶尔神经质地抽动。


    苏婷的围巾披在肩上，泪痕还没擦干，呆呆地坐在那里，没了之前的情绪起伏，像个人偶。


    李默的头垂得更低，呼吸轻不可闻，看起来像睡着了，不过身体仍然保持着坐姿。


    宋凡也模仿着这种状态，眼神放空，靠在了椅子上。


    吴秋珊看着大家的状态，嘴角带着笑。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刚才情绪起伏大，觉得疲惫是正常的。我去准备下个环节的东西。”吴秋珊轻声说完，和陈老师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一直沉默的孙乾，表情变了。


    他嘴角慢慢咧开，不怀好意，一个个地看过去，是在打量祭品般的姿态。


    他不慌不忙地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东西，一个巴掌大、颜色漆黑的葫芦，和一截惨白的骨哨。


    “看看你们几个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他邪笑道。


    系统在宋凡意识里提醒：“他手里的葫芦阴气重得吓人，里面肯定封了不止一个凶东西。这姓孙的修的是邪门歪道！”


    宋凡保持着眼神空洞、呼吸绵长的伪装，意识里回应：“注意看他的手法，同时监测其他人的生命体征。”


    “明白。”系统的声音压着一股火，“用这种下作手段，真是坏得没边了！”


    孙乾把骨哨凑到嘴边。


    声音不大，漏气的音多，音节不成调子，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直往人脑子里钻。


    学员们本就因为茶水而神情呆滞，这会儿更是像失去了意识，眼皮半睁半闭着，身体软瘫在椅子里。


    接着，孙乾把葫芦托在掌心，嘴唇翻动，葫芦口的木塞，竟然震动起来。


    “来了。”系统低声道。


    一丝丝黑色的气体从葫芦口飘出，慢慢聚成几个模糊的鬼影，它们没有固定形状，时而蜷缩，时而拉长，掠过身边，带起一阵风，往外散发着冰冷的恶意，


    孙乾哨音一转，变得尖利。


    鬼影颤了颤，分别盯上房间里的人。


    第一个是王晓。


    鬼影贴上他后背，一脸麻木的王晓瞪直了双眼，他身体僵着不能动，抖得厉害，牙齿格格打战。


    淡淡的气息从他头顶和心口被慢慢吸走，汇进那道鬼影里，王晓脸上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系统：“他在抽这孩子的阳气和精神！”


    接着是赵总。


    他呆滞的脸上没有大表情，冷汗唰地冒出来，嘴唇直打哆嗦，被压抑的焦虑和恐惧混合着他的精气，一起被鬼影吸走。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进椅子，只剩空洞的眼珠，手指轻微的痉挛。


    苏婷没什么反应。


    她身上那股抑郁、自我否定的灰暗气息，似乎特别吸引鬼影。


    几道鬼影分别趴在她身上不同部位摄取能量，苏婷的脸色眼见着蜡黄下去。


    李默的反应最大，虽然看不见这些东西，身体的本能在反抗。瘦削的身体蜷缩得更紧，头不停的左右摆动，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呜咽。


    害怕被注意，却被这些东西贴着吸食能量，他的生气被抽走，只留下恐慌和虚弱。


    孙乾闭着眼，吹着骨哨，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鬼影每吸食一个人的生气，他作为豢养者，都能得到能量，源源不断的生气滋养着他，他很享受。


    最后，一个看起来最饥渴、形态也最凝实的影子，飘向了角落里的宋凡。


    系统：“到你了。啧，这玩意儿长得真够丑的，真想一拳打死他。”


    影子像之前一样贴上来。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鬼影碰到宋凡的瞬间，像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它碰不到她，别说吸食生气，它连宋凡的情绪波动都感知不到。


    鬼影在原地盘旋，又试了一次，依然如此。


    孙乾的哨音停了。


    他皱了皱眉，暂停对其他人的吸食，操控着那道鬼影在宋凡身边多绕了两圈，哨音变得更加尖锐。


    可无论他怎么催动，鬼影都捞不到半点好处。


    系统差点乐出声：“傻眼了吧？你家小鬼撞上铁板了。宋凡，他起疑了。”


    宋凡保持着中招呆滞的状态，没有破绽。


    孙乾盯着宋凡看了几秒，眼神惊疑不定。


    最终，他判断是因为这女孩体质过于虚弱，所以才吸不到生气，暂时压下了疑惑。


    哨音再变，孙乾再次沉浸到力量增长的快感里，只是偶尔会瞥宋凡一眼。


    这一切，全部传到了山下监控车的屏幕上。


    “这些人，还有宋凡她……”石锐声音发紧。


    “她没事。”林修盯着屏幕，声音沉冷，“其他人的情况不好说，普通人被吸生气，轻的萎靡嗜睡，重的气血耗空，油尽灯枯，连尸检都查不出来。”


    他们看着孙乾陶醉而阴邪的脸，强烈的愤怒与揪心在车内弥漫。


    “叶希，聚焦那个葫芦，放大，把清晰度调到最高。”林修注意到了关键。


    “是！”叶希被点名，从愤怒中抽离出来。


    屏幕画面迅速切换，葫芦表面逐渐被放大。


    “这个符文……”林修眯起眼睛，“还有这种蓄养怨灵、抽取生机的路数……”


    “阴山法门？”池清清快速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