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风闻

    苏泉玉望着楚宜,眼底透出一丝淡淡的祈求。


    楚宜望向他,看到了他眼底一圈青黑,这一圈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面格外明显。


    楚宜摇摇头:“不用麻烦苏大人了。”


    苏泉玉一步一步靠近楚宜,直到楚宜完全被罩在他的身下。


    面前是玉兰花的香味。


    苏泉玉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你穿成这样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楚宜冷哼一声:“被认出来?被谁认出来?我的阿耶阿娘吗?我的哥哥姐姐吗?还是我那些所谓的舅父?”


    苏泉玉的目光直直盯着楚宜就像是要从她眼底看出她的内心所想一般,相持片刻,他有些脱力地开口:“楚宜......”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待在一处,你把马车拿去用,我找其他方法回去。”


    这次楚宜没有拒绝。


    云儿把二人的所有互动看在眼里。


    她也晓得当年二人是如何亲密,如何离不开对方。


    上了马车之后云儿开口:“姑娘何必对苏大人这般呢?”


    楚宜没有看她,紧紧盯着车窗那角帷布,看它被风吹得飘起又落下:“我不想要他的怜悯与赎罪。”


    云儿看着楚宜的侧脸,看不清她的神情。


    一路上楚宜没再说话。


    她何尝不懂苏泉玉如今为什么这么做。


    他没想过会再次见到她。


    他见到她之后,他会感到愧疚,他会作出一些行为来弥补自己,但是那都是些小事,在大是大非面前,苏泉玉总是有自己的考量,还固执得很。


    楚宜回去之后没有拖沓,先是问了姜五成郎有没有下落。


    姜五一脸哀愁地摇了摇头,楚宜表示知道了,安慰他几句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很快召来了影三:“你去打听打听,今日摘星楼是不是有个女君子在柜台前吵闹。”


    影三领命而去。


    楚宜思考着。


    摘星楼人来人往,怎么可能每个人进出时间都记得住。


    果不其然,影三在夜幕将至的时候回来,告诉道:“我先是问了掌柜的,对方有些不耐烦,说每日来吵闹的人多了去了,我哪里记得。另外问了跑腿的,也没人记得。”


    这就对了,楚宜当时专门观察过四周的人。


    发现各个都在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毕竟摘星楼这么大一个餐馆,哪里忍受得了跑腿的各个去看热闹?


    楚宜又问道:“你问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影三点头。


    楚宜没再说话,只是思考着:“你先下去吧。”


    她穿得虽说不是惊骇世俗但也张扬,成郎的衣裳他都见过,干干净净的。况且成郎为人温和,也不像是会因为别人泼了水而吵起来的样子。


    究竟是为什么成郎在一众人等心中留下了印象呢?


    他到底在摘星楼做了什么?


    谁又推波助澜帮助了他。


    “娘子!娘子!”


    姜五身边的小厮慌慌张张跑过来。


    楚宜看见他慌里慌张的,开口道:“什么事你这么急切?”


    男人道:“今日祈福法会上,长史家的小孙女不见了!”


    楚宜闻言一惊,怎么这么快。


    成郎那边还没消息,这边的姑娘就被掳了去。


    而且这次,竟然还是长史家的姑娘。


    现在官府怕是已经乱了套了。


    “官府那边有说什么吗?”


    男人道:“说是还在查。”


    到底是一把手的孙女不见了,官府怎么着都会竭尽全力寻找。


    若是始终有孩子被掳,那整个扬州城定然人人恐慌。


    “你且仔细说说孩子是什么时候被发现不见了的?”


    男人认真思考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好,随喜的时候孩子也还在,听人说是在庙会的时候走丢了的。”


    庙会的时候人多眼杂,的确是个好机会。


    楚宜神色严正,有着往日看不出的沉稳。


    她淡淡开口:“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成郎一事,扬州城官员无一人前往摘星楼。


    如今又来了个柳清女儿,楚宜不敢想扬州城如今已经破败成了何等模样。


    她想了想,吩咐云儿道:“你去郎君那边,把这些日子失踪孩童的记录都找来。”


    云儿点头,没多久就把东西拿来了。


    第一位,三月初三,刺史的大女儿不见。


    第二位,四月二十六,参军的儿子不见。


    第三位,五月十八,市舶使的儿子不见。


    第四位,六月初二,成郎不见。商户儿子。


    如今,是第五位,六月初四,长史家的小孙女。


    为何这次间隔这么快。


    到了半夜,姜五那边派人来说:“今日官府查了一下,说辞和昨日自己人查到的一样。最后一次有人见到成郎,就是在摘星楼。”


    楚宜点点头,叫人回去了。


    楚宜把有关孩子失踪的卷宗看完之后,又找来扬州本地的家生子来问那些官员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就这么想着,时间已经到了半夜。


    云儿端了碗梨汤过来给楚宜喝,楚宜示意她先放一边。


    云儿有些担忧:“先歇息吧,明日再看也一样的,再说了,还有官府在呢。”


    楚宜点点头,头却没有抬起来。


    云儿叹了口气,坐到楚宜身边开始给她磨墨。


    楚宜开口:“我自己来就行。”


    云儿这次也懒得回答她,只是点点头。


    楚宜被她给逗笑了,开口说:“好了,歇息吧。”


    云儿这才起身,哪知她刚起身,外面就有人通报说姜五来了。


    楚宜看向门口。


    很快,那个高大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姜五两鬓在这几日竟然已经长出了白发。


    楚宜不由得感叹一个父亲爱子之深切。


    “可是成郎有什么情况了?”楚宜开口问道。


    姜五从袖中拿出来一封信,递给了楚宜。


    楚宜伸手接过。


    明日子时,佛光寺见,黄金一箱。


    楚宜看到后坚定答道:“明日我去。”


    姜五一听马上反驳道:“这怎么能行?”


    楚宜笑道:“这有何不行,我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哪里会怕一个小贼。”


    “可你一个弱女子,不行不行,明日先问过官府的人我们再来说。”


    楚宜没再纠缠,点了点头。


    姜五叮嘱道:“你也早些休息,这些事情,明日再谈。”


    “行。”楚宜目送着姜五离开。


    云儿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气冲冲地服侍楚宜歇息。


    楚宜笑道:“你又怎么了?”


    “姑娘总是喜欢做这些事。”


    楚宜安慰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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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儿紧闭着唇没有开口。


    楚宜笑道:“好啦好啦,我要来睡觉了。”


    灯灭,房间陷入黑暗,一室寂静。


    楚宜望着只有一缕月光透进来的房间,很快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踏实。


    一下子是当年扬州城内那些吸血的亲戚,一下子又是成郎的遭遇,梦里她一步步走向成郎,一转眼自己却变成了那个被绑住的人。


    楚宜是被吓醒的,睁眼是云儿关切的目光。


    “没事吧?”云儿温言细语地问道。


    楚宜摇摇头:“做了个梦罢了。”


    云儿笑道:“那今晚我叫小厨房给姑娘做碗安神汤。”


    楚宜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楚宜迅速地穿戴好,接着去找姜五。


    姜五问道:“这一去可能会很凶险,你真的决定了吗?”


    楚宜点点头。


    她不怕的。


    姜五叹了口气:“我会跟官府那边的人说,叫人在一边好好保护你。”


    楚宜点头。


    姜五说完之后就自己去了官府。


    原先那些虽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怎么也比不过昨日的长史。


    如今的官府着急忙慌,一个个恨得想把凌月给活剥了去,奈何又没这个本事。


    姜五这些日子亲自来了官府好几次,众人已经眼熟他了,再加上第一次来就有人说这位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于是没人敢怠慢他。


    人一来,就被请了进去。


    令姜五惊讶的是,今日刺史竟然也在。


    目光顺着刺史往一边看去,姜五看见了端坐着的一个男人。


    男人神色淡薄,通身气质就像是空谷中开放的兰花,温柔却又难以靠近。


    这是苏泉玉。


    他凝了心神,把昨日之事一股脑吐了出来,顺便还说了楚宜自请前去的事情。


    自然,他模糊了楚宜的名姓,但苏泉玉如何听不出来姜五口中“大女儿”是谁。


    “万万不可!”苏泉玉开口制止道。


    刺史有些疑惑地看了苏泉玉一眼,若是他们家自己有人愿意去,那官府也不用出这份力,何乐而不为,到底是京城派下来的官,事多。


    苏泉玉娓娓道来:“凌月光天化日之下夺走了那么多孩子,一介女子,如何能如此冒险。”


    刺史道:“如今姜府就姜兄和他女儿二人,若不叫那女子去,难不成要姜兄过去吗,若是姜兄出事了,谁担得起。倒不如就派那女子去了算了。”


    苏泉玉冷眼看了刺史一眼:“怪不得大人原先自己孩子走丢了只叫个姨娘去领,原来存的是这种念想。”


    刺史被他堵得没有话说。


    苏泉玉接着道:“姜娘子一个女子若受伤了又该当如何,难道世上女子就该平白无故为他人挡枪吗?”


    刺史闻言疑惑道:“这姜娘子也是成郎的姐姐,如何是为他人挡枪?”


    姜五闻言一惊,看向苏泉玉。


    他虽然当年没见过苏泉玉,但也隐隐猜出了此人是谁。


    这位怎么也在扬州。


    姜五依稀记得,苏泉玉前段日子一直在京城调查陈尚书一事,看来皇城那阵风终究是吹到扬州来了。


    姜五答道:“我昨日何尝没跟女儿说过,她不过是思念弟弟太深了。”


    苏泉玉还是没松口:“都说凌月武功高强,姜娘子一个贵小姐,如何能够……”


    “谁说我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