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主动找他

作品:《风闻

    柳煦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停顿,但是看起来并不明显,只一瞬而已,接着继续往外边走去。


    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了成郎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


    在成郎面前,柳煦少了几分少女的天真浪漫,多了分飒爽。


    “昨日没事吧?”成郎问道。


    柳煦摇摇头:“我把那小姑娘送回去了,是苏泉玉的人送走的,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干系。”


    成郎点点头,说道:“我这个阿姊比想象中还要聪明,而且,我摸不透她的意思,不知道她究竟愿不愿意帮助我们。”


    柳煦道:“我已按着你说的把于章文来扬州的事情告诉了她,接下来的事情,就看她怎么做吧。”


    成郎望着柳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怜惜。


    “会好的,阿煦。”


    柳煦点点头,没敢在姜府逗留,很快离开了。


    成郎没有去送柳煦,只是在原地看着她离去。


    另一边,楚宜接过了信。


    故作无意问道:“柳家娘子可回去了?”


    下人答道:“刚瞧着是走了。”


    另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丫头笑道:“哪走了,我刚还瞧着她跟成郎讲话呢。”


    “你别瞎说啊。柳娘子哪里认得成郎?”


    “怎么就不认得?柳家也是望族,你别自个儿心里全是成郎就不愿意其他女子同他讲话。”


    眼见着两个丫头快要吵了起来,楚宜只觉得头疼。


    她笑了笑,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两人行了个礼,气鼓鼓地出去了。


    二人离开之后楚宜才打开那封信。


    这字迹她一看就知道是苏泉玉写的。


    字数不多,但却十分有用。


    “闻柳府夜宴,群贤毕至。余偶感风寒,恐难赴会,憾甚。然闻席间或有奇珍异宝,娘子若往,可留意南海遗珠之事。泉玉顿首。”


    楚宜细细品读苏泉玉的意思。


    看完之后,她把纸放入了火盆中,任火舌肆虐。


    南海遗珠。


    楚宜是江湖路子,知晓的消息大多来自于江湖。


    苏泉玉不同,他是皇家的人,知道更多内幕。


    这南海遗珠究竟是怎么一个意思。


    是于章文偷来了些东西准备乘着这次宴会转移,还是有其他的意思在里面。


    楚宜的脑子有些混沌了。


    她来扬州,为的是周舟一案,她得找出来周舟和陈尚书之间的联系。


    初至扬州,哪知就遇上了孩童被拐一事。


    虽然已经解决,但是柳煦和成郎二人并不像会随意被人说服之人。


    他们两个,一定有着什么秘密。


    柳煦又有意无意提起一个于章文,她究竟是为了她的姻缘着想,还是有着什么其他的目的。


    楚宜有些疲惫。


    这么些年,她好像一直都活在这样的世界之中


    不断地想要去寻找真相,不断地进入了人为铸造的迷宫,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又来了新一个谜题。


    云儿此时给楚宜端了碗雪梨汤进来。


    楚宜收了收思绪


    云儿道:“姑娘这些日子夜里总是咳嗽,多喝点润润喉。”


    楚宜点了点头,把雪梨汤喝下肚。


    喉咙里面暖暖的,连带着心也暖了起来。


    楚宜问云儿:“苏泉玉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楚宜一来扬州就叫人守在了苏府附近。


    原因无他,苏泉玉作为受陛下命令而来的官员,知道的一些事情不会少。


    楚宜虽然无法知道苏泉玉到底知道哪些东西,但是她可以通过他的行动轨迹来猜测。


    云儿道:“昨日夜里刘刺史来过,还是半夜的时候,没过多久苏大人回来,很快刘刺史就走了。”


    楚宜点头:“那他可真的生病了?”


    云儿道:“今日的确有郎中往苏府去。”


    楚宜若有所思,继续问道:“姜五今日可在屋里?”


    云儿摇摇头:“郎君今日忙着生意,不在。”


    “成郎呢?”


    “成郎下午得去书院。”


    楚宜听后说道:“那我们下午就去趟苏府,你准备准备,别叫人发现了。”


    云儿心中有些疑惑,呆呆地看着楚宜,像是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楚宜轻咳一声:“苏泉玉那边知道的东西不少。”


    云儿这才缓过神来,开口道:“好的,我马上就去准备。”


    楚宜点了点头。


    一口把剩下的梨汤都给喝完了。


    云儿做事又周到又迅速。


    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楚宜的屋子里面。


    楚宜此时正在练字,听到脚步声之后抬起头来。


    云儿被楚宜看得一愣。


    虽然和楚宜一起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云儿还是会偶尔被楚宜的样貌击中。


    她并不艳丽,而是像一朵开在寒冬中的花朵一下,很稀缺。


    云儿开口道:“车已经备好了,姑娘早点出发吧。”


    楚宜把笔搁下,点了点头。


    取了自己的幂篱就往外走去。


    云儿本想着跟上,却被楚宜止住。


    “你就留在姜府,若是有人问到,你就说我在休息。”


    云儿想了想也是,如今的楚宜是姜家姑娘,若被人知晓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与他人私会,传出来的名声不好听。


    楚宜一个人往外面走。


    车夫是外面的人,他看了眼府中出来的女子。


    这人戴着可以把脚都遮住的幂篱,不仅看不清面孔也看不到衣服。叫人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一位小姐还是一个丫鬟。


    楚宜上了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抬起来,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车窗外边是街市,来来往往的行人在路上,两边俱是商贩,好不热闹。


    楚宜收回目光,静静地等待马车停下。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楚宜的脑子里面还是方才热闹的街景,像是根本没有走出来似的。


    楚宜递给车夫铜板,车夫放在手里面点了点,确认无误之后才离开。


    苏府门口没有人,朱红色的门紧闭着。


    楚宜向前走几步,抬手叩了叩门,空气中传来沉闷的声音。


    屋后一阵动静,接着一个小孩模样的少年给楚宜开了门。


    他的眼睛看向楚宜:“这位娘子,你来找谁?”


    楚宜答道:“苏大人。”


    少年这才想了起来,早晨的时候苏大人叫他去给人送了封信,还说着下午会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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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这位便是姜府那位娘子了吧。


    少年的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姜娘子吧,快请进。”


    楚宜点点头,跟在少年的身后走进了苏府。


    苏府陈设简单,瞧着普普通通,根本不像一个京官的住宅,瞧着甚至还有些寒酸。


    少年带着楚宜七拐八拐,目前陡然出现了一条弯曲的溪流。


    假山边上是盎然的绿意,瞧着颇有几分雅意。


    走完长长一条廊,少年终于停了下来。


    “您请。”


    楚宜微笑着点头。


    面前的屋子是一个书房,门并没有关上,屏风后面可以清晰看见一个男人的模样。


    他端坐着,右手提着一个茶壶,在倒茶。


    楚宜走了进去,顺带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屏风后面的人顺着声响看了过来。


    他看见带着幂篱的女子越走越近直到穿过屏风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还看到她取下了幂篱,将它放在了一边的桌上,露出了清丽的面容。


    苏泉玉伸手把那杯茶推到了楚宜的面前。


    楚宜在他对面坐了下去。


    面前的男人还是一副清冷模样,只是脸上留下的疤痕在这份清冷上平添几分妖冶。


    楚宜冷淡开口:“苏大人脸上的伤可好些了?”


    苏泉玉答道:“多谢宜娘的药,我用了后就好多了。”


    楚宜点点头,开门见山道:“你那封信里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泉玉的神色严肃起来:“于章文那边把货物卸在了废弃渡口处,我想风闻阁应该早就知道了。”


    “没错。”


    “那你可知那是什么货物?”


    于章文这人十分谨慎,绝对不可能让货帮的人瞧见一个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的宝贝,楚宜在扬州又没有关联的高官,自然也就不知道是什么。


    她答道:“金银珠宝?”


    苏泉玉点点头:“这可不是普通的财宝,这些东西,不少都是从宫里面出来的。”


    楚宜闻言一惊:“宫里面出来的,怎么敢的?”


    苏泉玉慢慢道来:“他选的都是些前朝文物,年代久远没几个人瞧得出来,但是却都是十足的宝贝。”


    楚宜正色道:“那柳家人的宴会岂不是……”


    苏泉玉点点头:“大概率如此。”


    楚宜冷哼一声,对这群人十分鄙夷:“届时这些珠宝又要流去何方?”


    苏泉玉没有回答。


    他也不晓得。


    楚宜的手指又不自觉地在桌上叩着:“他们千方百计把东西送来扬州,定是看上了水路这一条,若是倭寇出现夺了东西,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但是楚宜还是觉得疑惑:“宫中人多眼杂,谁敢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这般事。”


    大皇子胸无点墨,想不出这般计谋。


    七皇子爱惜羽毛,不会这般冒险行事。


    楚宜想了想没摸出什么头绪来,转眼问苏泉玉:“届时宴会开始,你真的不去吗?”


    苏泉玉望着楚宜。


    他脸颊侧边的伤痕已经结了痂,是暗红色,在他白皙的脸上有些突出。


    他开口说话,语气里面带着笑意:“你想我去,我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