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谁执棋,谁为子,谁入局
作品:《风闻》 楚宜有些苦涩地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她以为自己隐藏地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早已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她见过柳煦。
很早之前就见过。
姜家人逼着她和一个有钱人家的瘸子儿子结婚,楚宜不愿,拿着刀直接朝自己那贪财好利的叔叔砍了过去,刀刃戳穿了男人身前华贵的衣裳,深深刺进皮肉。
血液朝四处喷溅,落在地上密密麻麻连成一大滩红色,灯光下血液竟有些泛着黑色。
这是楚宜第一次杀人,杀的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楚宜望着地上的鲜血,双手失力,刀从手中掉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屋内暖香混着血腥味,楚宜忍不住干呕。
楚宜捂着自己的唇,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她的氧气被自己的大脑掠夺,直到屋外传来响声的时候楚宜才回过神——
她不能再留在姜府了,她要跑,她要离开。
楚宜在扬州孤苦伶仃,唯一在乎她的人早已去世,她要往哪儿去。
她又能往哪儿去?
楚宜跌跌撞撞往后门走去,对身后的喧闹哭喊充耳不闻。
她听到了,也没听到。
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大梦,她现在,该醒了。
翻过墙,楚宜见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救了她的年轻男人。
楚宜挡在他的马车前面,骏马嘶啼一声,车夫拉住缰绳。
车帘打开,里面的男人懒懒掀开眼皮。
听完楚宜的话之后,男人笑笑——
“我明白了,三年内,我会把你要的东西送到你的手上。”
楚宜上了他的马车,坐在他的身边。
她浅色的裙子上面还有红色,就像是地狱里面开出的一朵花。
男人把她带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楚宜记得,就是在那里,她见到了柳煦。
也见到了,柳清。
柳煦注意到了楚宜神情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楚宜开口:“书房那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可是你的手笔?”
柳煦点头。
楚宜又问:“那密室也是你暗示的吗?”
柳煦点头。
不对,楚宜觉得不对。
既然柳煦可以看出来她是谁,那柳清定然也清楚了她的身份。
当年那男人总是叫她楚二娘,加上楚宜为了扳倒姜家放出姜家私藏罪人的消息,楚家二娘仍活于世的传闻不比如今的京城少。
就连柳煦都猜出了她的身份,柳清怎会猜不出来。
他不说出口,无非是不敢和那人硬碰硬。
可是现在这个局面,是哪里出了问题,叫柳清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下一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珍宝已被他收入囊中,他不可能把东西藏在密室一生一世。
账本!还有那个账本!
楚宜问得有些急切,听着气息不稳。
“柳清的账本你可有发现什么?”
柳煦被她的模样惊到,今日之事她已经比较满意了,以楚宜的聪慧,想来已经把那颗珠子给了苏泉玉。
她没法把东西交给京城来的苏泉玉,但是楚宜可以。
现在,楚宜又在着急些什么?
柳煦思考片刻回答道:“柳清这人为人谨慎,不会把什么东西放到账本里面,而且据我所知,账本是于章文那边的事情。”
完了,完了。
楚宜的脸色瞬间煞白下来。
楚宜知道自己是棋子,但是还是甘为柳煦所用,因为她知道,自己和柳煦目标相同。
柳煦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就算楚宜不愿意动用自己一切的人脉与情报去查柳清,她也会用楚宜的身份去威胁她
母亲告诉柳煦,那颗珠子是证据,一定要递给一个好人。
她完成了,好人却变了。
柳煦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楚宜现在特别想要一阵风把她的脑子吹清醒,但是没有。
现在是夏日,空气里面是一股一股的热气,和粘腻的潮湿。
楚宜问道:“柳清现在在何处?”
柳煦抬抬手,屏风后面出来一个女子。
那人是她的婢女。
婢女明白柳煦的意思,抬脚从后门往外走。
她回来得并不快,楚宜呆在这个屋子里面坐立难安。
柳清的改变很大。
所以楚宜根本没有认出来这个人。
柳煦的变化同样也大。
若不是柳煦今日自己开口,楚宜根本不会想到当年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
柳煦看着楚宜慌乱的模样,心中莫名也腾起一阵不安,这感觉来得猛烈,叫柳煦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些地方做错了。
自从去岁她发现了母亲,母女二人就开始筹划,每一个孩子被抓走,柳清就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在柳府,而柳煦,自然也有时间去见母亲。
那些孩子由心思缜密的成郎照看着,柳煦不怕被发现。
每当柳清疲惫地回府时,他都会去找自己的母亲。
他会喝酒,他会醉,他会告诉母亲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母亲会告诉她。
母亲说,那颗珠子就是扳倒柳清的关键,必须把东西递给一个好人。
柳煦做到了,可是如今的楚宜急成这个样子,她怎么也没法安定下来。
终于,婢女回来了。
楚宜问道:“人在哪儿?”
丫头低着头:“外面的宴席差不多快散了,不知道郎君去了何方。”
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楚宜耳边响起,她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混沌。
“那于章文呢?”楚宜又问。
丫头早有准备,把两个人的行踪都探了出来:“于大人也不知所踪。”
楚宜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开口说话,这次,她的语气平静到让人心惊:“我们被耍了。”
柳煦道:“为何这么说?”
楚宜低声道:“你既知我身份,柳清如何不知晓。今日我接到消息,说是于章文的小厮往书房那边去。”
柳煦闻言一惊。
她是准备把楚宜引去书房,但是并不是靠这个消息。
柳煦明白了楚宜方才为何那般急躁,她懂了。
她们被耍了。
是柳清,是柳清故意顺着她们二人的行动,正是因为柳清,楚宜才可以肆无忌惮穿梭在柳府。
也是因为柳清,柳煦今日才这般清闲。
柳清要做的,是调虎离山!
根本没有什么账本。
他叫人谈论此事,无非是为了混淆视线。
那刚才婉娘屋子里面的人又是谁。
楚宜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蔓延到她的全身。
她看向眉头紧缩的柳煦,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害怕了。
柳煦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一切,那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此时已经控制了她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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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我的母亲......”
楚宜想到了婉娘跟她说的话,有些怜悯地看着她。
屋外的婆子听到了声音,走了进来。
像是见着了鬼一般看着柳煦。
“您母亲早就去世了,煦姐儿瞎说什么呢,这话可千万不能被郎君听到。”
柳煦怒道:“给我滚出去,我让你进来了吗?”
婆子愣了会儿,没有在屋子里面停留,只是嘴里念叨着:“到底是个没娘的东西。”
柳煦此刻迫切想要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她提起裙子就往外面走。
楚宜跟在她身后。
那群婆子们还没反应过来,柳煦就跑远了。
楚宜费了些劲才追上柳煦。
柳煦直接跑到了书房。
一路上不少宾客,见着东道主家的小姐跑得这么快也有些惊讶。
楚宜跟在柳煦后头,跟着她进了屋子。
密室的门仍然没有被关上,烛火亮着,但是根本照不亮最深处的模样。
柳煦喘着粗气,直直冲进去。
楚宜也走了进去,她走得慢。
刚走到中间就听到了深处传来一道悲恸的哭声。
就像是要把眼泪流尽一般。
哭声不止,哀嚎不止。
但是楚宜没有听见婉娘温和的声音。
她踏出黑暗。
花朵仍然万紫千红争奇斗艳。
柳煦跪坐在地上,怀抱里面的是婉娘。
她闭着眼睛,皮肤白皙。
看起来还有温度。
她的胸前,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衫。
红色从心口蔓延,一直延伸到她的裙摆。
楚宜听着柳煦悲痛的哭泣,总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她想起了她的母亲。
楚宜走上前去,轻轻抬手捂住了柳煦的双眼。
“我们缓缓,还得找柳清呢。”
哭声慢慢地停了下来,但是抽泣仍然不止。
柳煦好半晌才站起身子。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上边的泪水,手背上满是水光。
一步一步走进屋子,步履蹒跚,像是一个绝症之人。
柳煦终于走了出来,她拿着一匹素色的布,轻轻展开,轻轻铺在了婉娘躺着的身上,遮住了那些刺目的红色。
楚宜看着她慢慢站起来,心中不是滋味。
再看到自己走进来的时候,婉娘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柳清夺她囚她,不是爱她。
是太爱自己了,爱到需要一个载体。
楚宜轻声开口道:“苏泉玉就在外面那条街上,我们先去找他吧。”
柳煦点点头,像是木偶一般。
楚宜说一句她听一句。
柳煦原先最喜欢母亲那边那个狗洞了。
虽然是狗洞,但是这是她可以见到母亲的地方。
很早之前柳清就告诉她,你母亲去世了。
柳煦哭着闹着接受了这个答案。
直到一日误闯进来。
她看到了本以为只能梦中见面的阿娘。
现在,母女二人是真的走到结局了。
柳煦跟着楚宜回到空荡的街道。
楚宜遥遥见到了书平。
她加快步子,走到书平面前。
“东西给你们大人了吗?”
书平摇摇头:“我们大人不在。”
楚宜闻言一惊,语气里面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那他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