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致命错误
作品:《风闻》 楚宜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因为面前的女人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性。
她穿着一件素衣,白净的面庞未施粉黛,一双眼睛呆滞得近乎无知,眼尾的细纹昭告着她现在不再年轻。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女子一步步向楚宜走来。
她的裙摆被风吹起,像是翩翩准备飞远的一只蝴蝶。
她走近了楚宜,绕着楚宜转了一圈。
楚宜见着她的怪异的行为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何人?”女人陡然在楚宜的耳边开口。
她的声音像是山间的小溪,叮叮脆响,十分好听。
楚宜偏头,和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对视:“你觉得我是谁,那我便是谁。”
女人闻言没忍住笑了,眼底一片清明,方才的呆滞早已消失殆尽。
“前几日阿煦来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我信了,姜家二娘,你的确聪明。”
楚宜再次打量面前的女人,有些面熟——
她和柳煦五分像。
难不成......
楚宜回想着,似乎真的没有听说过有关柳煦生母的任何事情。
女子毫不后退地迎着楚宜的目光,眼睛里面带着一丝奇异的光彩。
片刻,楚宜收回目光。
女人抬手理了理被风吹起的长发,一截手腕从白色衣衫中滑出来。
皓腕上面布着疤痕。
有已经结痂了的,有仍然鲜红着的。
女人注意到楚宜的目光,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把自己两边的袖子都挽了上去,疤痕一点一点暴露在楚宜的眼前。
她平淡地开口:“这就是我过的日子。”
纵横的伤疤像是刻进了楚宜的瞳孔之中,刺得她难受,她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女人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袖子放下来,开口道:“你觉得我是谁,那我便是谁。”
楚宜没忍住露出了笑容。
女人见状向她伸出了手:“你可以叫我婉娘。”
楚宜点了点头,回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都没有说一个字,但是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她们是一路人,目标都是——
柳清。
婉娘把楚宜带进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陈设华贵,楚宜一边走一边看,饶是当年楚家鼎盛之时,她也没有见过这么多宝贝被放在一个被囚之人的房中。
婉娘发觉了楚宜的目光,淡淡笑道:“这都是好东西,你要不仔细瞧瞧?”
楚宜虽然不是什么鉴赏大师,但是闻言也拿起来面前最近的一个花瓶。
底座上面刻着字,楚宜见状惊讶地看向面前的婉娘。
这是前朝的宫中的宝贝!
难不成柳清的所有宝贝都被藏在这个院子里面?
婉娘对楚宜的惊讶丝毫不感到意外,她开口道:“如果你能帮我,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东西。”
楚宜平静下来:“我该如何帮你?”
婉娘婉婉道来:“我这条贱命无所谓,百年之后我只担心我的阿煦。”
楚宜现在已经确定了面前的女子就是柳煦的母亲,她开口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婉娘的目光一下子坚定起来:“我需要你让她离开扬州,自己走得越远越好。”
她的托付带着生死悲哀,楚宜有些不解:“我会帮你出去,你何不自己告诉她呢?”
女人摇摇头,眉目中带着哀伤:“不,楚宜,你还不懂,你还这么年轻,就算你现在能避开所有人找到这儿,你也不一定能找到我要的答案。”
她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楚宜总觉着婉娘已经被蹉跎得神志不清。
于是楚宜开口道:“我会帮你的。”
婉娘看过来,瞳孔里面满是哀求:“你可当真?”
楚宜点点头:“柳煦是个侠女,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帮助她这般好的女儿。”
婉娘听到楚宜的话之后有些欣慰,她把楚宜往屋子里面拉。
绣着花鸟的屏风隔绝了屋外的一片万紫千红。
婉娘走到一个箱子里面,弯着腰在里面翻翻找找。
楚宜站在她身后,瞧着屋里还有些什么别的陈设。
屋子里面同样也摆着花,瞧着花瓣上面闪着光,昨夜是雨夜,这花定然是今日刚摘的,书案上面乱七八糟堆着些东西,说不准柳清一般都在此处办公。
婉娘翻找的声音停了下来,她从箱子里面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递给了楚宜。
这珠子看着十分漂亮,定然不是什么俗物。
婉娘把东西递给了楚宜,快速说道:“这东西最是宝贵,你要是拿着它,定然可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但是你别叫别人知晓,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楚宜还想开口问问账本是什么事的时候,外面传来水声。
婉娘神色大变,催促道:“后院有个狗洞,你只能从狗洞那边出去,要尽快,还有,当心扬州姜家人,就是你的本家。”
水声突然停住了。
婉娘神色紧张,推了楚宜一把:“你快走吧。”
楚宜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婉娘止住。
她摇了摇头:“我和阿煦筹划这么些日,为的就是可以遇见一个好人,她跟我说了你的不少事,我相信你,你快走。”
楚宜没再停留,拿着手中的东西就往后院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宜跑得越来越快,狗洞隐藏在树林之间,楚宜找到之后很快就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
路上没有几个人,楚宜看着自己方才出来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
可她现在来不及想这么多,她得先把东西给苏泉玉,再回去宴会上面。
她出来已经有一些时辰了,再往后去,她就不好说自己是迷了路来的了。
苏泉玉所在的客栈同样也在这条街,当时他们二人选择这条街就是因为此处人少,如今到给楚宜行了个方便。
楚宜并没有走进去,而是把东西递给了守在外边的书平。
楚宜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把上面的杂草都去掉了才往回走。
柳府的结构风闻阁的人早已打探清楚,楚宜知道柳府有一侧门,于是准备从侧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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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现在的宴席渐入尾声,楚宜过去的时候姜五还在酒桌上面没有下来。
成郎倒是在桌上好好坐着,瞧见楚宜之后朝柳煦使了个眼神。
柳煦马上走了过来,她面上带笑,开口道:“我那边新得了些东海的新奇玩意儿,阿姊要不要来看看。”
楚宜望着面前这个和婉娘这么像的面庞,缓慢地点了点头。
柳煦的屋子和书房隔了十万八千里,把人带到屋子里面之后,楚宜发现柳煦的屋子中不少婆子看守。
柳煦见着楚宜看过那几个婆子,笑着跟那群人说:“你们去门外候着吧,贵客在此,哪里有下人还留在这儿的道理。”
那群婆子想着屋里有人,柳煦也不敢再往外边跑,于是就退了出去,不过没有把门关上。
楚宜现在觉得四周有着意外的安静,她斟酌着小声开口:“屋子里面的女人是谁?”
柳煦道:“你见着她了?那你应该可以猜出来,她是我的母亲。”
虽然楚宜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还是有些心惊。
柳煦在外面都是以柳家唯一一个孩子被称,是柳清的掌上明珠,是扬州城不少闺秀羡慕的对象。
她有无数的钱财,她有爱她的父亲。
可是,谁能想到表面祥和的柳府背后,竟然藏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那女人,还为柳清诞下了唯一一个孩子。
柳煦觉得楚宜心中定然全是疑惑,她相信她,所以准备告诉她真相。
柳煦的声音很小,小到楚宜都有些听不见,也可能是,楚宜害怕自己听见。
“我不是柳清的女儿,我父亲是一个屠夫,和我母亲是少年夫妻,有一日,我母亲撞上了柳清,柳清就看上了我母亲。那时候我不过五岁的年纪。
“短短三年之内,我的父亲死于非命,我的母亲因不从而被他殴打。
“他甚至,还想着要把我送去青楼,以此来逼我母亲妥协。
“我阿娘妥协了,进了柳府。进柳府之后,大约一年的光景,他没再打我们,给我们漂亮的衣服穿,好吃好喝把我们供着。
“直到我十岁那年,我母亲和我密谋着离开,被他发现了,他很生气,自此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我的母亲,直到今岁年初。”
楚宜记得凌月第一次出现就是在今岁年初。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些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联系,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是柳清的后盾,两拨人互惠互利,只有这样才能缠住柳清,有更多的时间筹划出逃的事情。
“所以,你为什么选择我?”楚宜的目光看向柳煦,里面带着少有的锐利。
柳煦开口:“你聪明。”
楚宜摇摇头:“成郎不输于我。”
柳煦浅浅一笑:“因为你是楚宜啊。”
楚宜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初见时柳煦的片刻呆滞,还有她看自己时复杂的目光。
以及方才婉娘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姜楚宜,是楚宜。
楚宜恍然记起了她。
过去的日子不受控制地涌入楚宜的大脑。
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