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多事之秋

作品:《风闻

    楚宜回过神来,听着外边有些喧哗,突然想起来今日已经是十五了。


    窗户里边那轮圆月挂在墨蓝色的天上,瞧着像是猫儿圆溜溜的瞳仁一般。


    按着姜家的惯例,十五月圆之夜的时候,一家人都得好好来聚聚。


    楚宜问道:“郎君可是回来了?”


    一个丫头刚进来准备洒扫,闻言答道:“刚回来,瞧着郎君在往福安院走。”


    楚宜点点头,望向铜镜里面的自己。


    镜子里面的女子穿戴整齐,就是唇色有些发白。


    楚宜把目光移开,站起身来,往福安院走去。


    这几日成郎日日不见人影,听闻姜五昨日念着成郎求学用功送了他一方端砚。


    楚宜知晓这端砚是何等名贵之物,心中也明白成郎这几日归家如此晚究竟是在求学还是在做什么别的。


    他放心不下柳煦。


    楚宜又想起来那日柳煦抱着婉娘的场景。


    她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一时间楚宜像是看到了原来的自己一样。


    柳清替皇后一党办事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婉娘被柳清所害落得如此下场。


    柳煦落得如此下场。


    楚宜突然觉得世间孰善孰恶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力究竟在谁手中。


    她的兄长善,她的父母善,她的阿姊更是善。


    可是最后却死于一人轻飘飘的语句之中,最后落得连墓碑都没有一个的下场。


    就这么想着,福安院就出现在了楚宜的眼前。


    姜五是一个商人,但心底多多少少还是对文人有着尊敬与追求。


    福安院一改往日金碧辉煌的风格。


    院子里面的牌匾是姜五请十里八乡一位有名的儒生写的。


    瞧着就不落窠臼,一片风雅。


    院子里面少了京城里的那些奇珍异草大红大绿,极目望去一片幽深的绿色。


    昏黄的灯光在幽绿中亮着,照亮了楚宜前面的石板路。


    路的尽头是堂屋。


    屋子里面亮着灯,在一片月色中显得格外瞩目。


    四方的门框里面依稀可辨姜五的身影,还有四周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


    姜五远远瞧见了楚宜,面上露出笑容。


    隔得这么远,楚宜也可以看见他面色中的愉悦。


    他在愉悦些什么?


    楚宜提着裙边跨进门,姜五马上招呼她坐在自己旁边。


    楚宜笑着问道:“阿耶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这柳家于家留下来的东西,姜五自然也可以捞到不少,可他本就在京城出名,如何敢捞个大头出来,这段日子上头那位的确对商贾人家多了份礼遇,可凭着姜五这些年摸爬滚打悟出来的道理,他不可能不知道枪打出头鸟。


    可他这面上瞧着,又不像什么只获了些小鱼小虾。


    姜五面上的笑意丝毫不减,他开口笑道:“今日你阿娘送信回来,说是给华娘相看中了一个好儿郎。”


    楚宜眼前掠过邬渊那张俊秀的脸,她开口问道:“是哪家公子得了阿娘的青睐?”


    姜五笑道:“那人是崔家的一个侄子,人也上进,今岁常科考试瞧着是胸有成竹,更别说这位道德高尚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那日他恰好随着崔夫人出来见人,岳丈瞧见了他夸赞几句,那崔夫人也是个心思活络的,晓得我们家还有华娘这号人物,便做了主张叫两个孩子好好相看相看。”


    楚宜闻言面上的笑容淡下去,她开口道:“华娘怎么想?”


    姜五面上仍然是笑容,说道:“华娘瞧着也很是欢喜。”


    楚宜在心中叹气,邬渊是如何行事的,楚宜都看在心里,华娘是如何对他的,楚宜也看在心里。


    崔家是望族,不管这位崔公子是哪一支的,于一个商户人家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


    华娘的外祖虽说是个中郎将,但当年的丰功伟绩也是几十年前了,如今留下的后生大多都是走的朝堂那条路,还无甚建树。


    崔家可不同,崔家是出了名的望族,百年富裕的人家。


    到了这一代,崔家还娶了个公主。


    正是做主叫侄子和华娘相看的那位。


    华娘外祖去崔夫人的宴会上本身就是抬举了他,又还开了尊口叫侄子和华娘相看。


    瞧着边关那边真的出了大问题。


    姜五望着楚宜发沉的面色,不明所以,正欲开口询问的时候,外面又是一阵喧闹。


    姜五的目光顺着声音往外滑,瞧见了一步步走来的成郎。


    成郎披着一身月色,面色瞧着有些疲惫。


    姜五心中满足,他们姜家人不是田里做事的就是做生意的,如今出了个成郎真是列祖列宗在底下积了阴德。


    成郎走了进来,面上的疲惫在灯光之下更是明显。


    姜五心疼道:“也别太用功了,伤了身体可怎么是好?”


    成郎闻言笑笑,安慰道:“我晓得的。”


    成郎瞧着当真是疲惫至极。


    姜五念着刚才说到华娘的婚事,于是也开口告诉了成郎。


    成郎思索片刻,开口道:“崔家的儿子?是哪位?”


    姜五回答道:“名则。”


    崔则,成郎听过这个名字。


    他们差不多的岁数,又都是读书人。


    崔则这人的确优秀。


    可为何崔夫人却偏偏看上了自家的华娘,难不成有什么别的企图,还是说这位崔兄宅子里面并不安分。


    成郎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姜五雄厚的声音响在耳畔:“华娘的婚事已经有了眉目了,你倒是好,一个做兄长的,这么多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成郎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一时嘴唇张合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脸上的笑容凝固,最后越来越苦涩。


    姜五继续絮絮叨叨:“人家半夜读书累了身侧有佳人红袖添香,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


    成郎的声音有些沉,说道:“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阿耶别操心了。”


    姜五没再说完。


    吃完这顿饭之后,成郎起身要走。


    姜五没多久也放下了筷子。


    楚宜瞧着成郎的背影,开口告退。


    成郎听见背后有些急促的脚步声,猜到是楚宜来了,他先一步回头,面前的楚宜急忙刹住脚步。


    楚宜率先开口:“我院子里面买了些新茶,不如去看看?”


    成郎正有此意。


    楚宜不喜欢人来人往,是以她的院子最是清净,人也最少,在人少的地方开口,总是方便些。


    进了楚宜的屋子,成郎果真没见着一个仆从。


    楚宜给成郎倒了茶,开门见山:“你这几日去了何处?柳煦那里吗?”


    成郎点点头,柳煦已经把那日的事情全盘告诉了成郎。


    面对这个突然冒出的阿姊,成郎现在的排斥并不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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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那么深。


    他开口道:“柳煦这几日情绪并不好。”


    楚宜开口道:“遇上这种情况,都不会很快走出来。我院子里的云儿做糕点是一把好手,过几日做出些你给她送过去。”


    成郎摇摇头。


    “不用了。”


    “为什么?”


    楚宜开口道。


    成郎回答她:“柳煦要走了。”


    楚宜想起来那日婉娘的话。


    ——我需要你让她离开扬州,自己走得越远越好。


    楚宜看着成郎这般憔悴的面容,知晓这并非瞎话。


    楚宜开口问道:“柳清死了。”


    成郎点头:“我听说了。”


    “关于柳清的事,你知道多少?”


    成郎看向她,目光里面不乏探究,但是他还是开口说了他知道的所有:“柳清本身不过一个落魄的渔女之后,靠得结实陈家人才一步步走出来,陈尚书在扬州的时候很是信任柳清,毕竟是几十年的旧交情。于家和柳家是近几年才勾搭上来,想来是在周舟被推出来之后。”


    楚宜想到那日婉娘给的那个珠子,婉娘原先是渔女,对那个珠子评价很是奇怪。


    可成郎的话中似乎并没有关于这颗珠子的东西。


    楚宜问道:“可还有别的什么?”


    成郎摇摇头:“我也想不起来别的了。”


    楚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颗珠子究竟是何种意味呢?


    楚宜把这个烫手山芋递给苏泉玉,苏泉玉身上又会发生些什么呢?


    成郎发觉了楚宜的走神,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板。


    楚宜闻言回过神来,只看见成郎扭扭捏捏。


    “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楚宜问道。


    “柳煦想见你。”成郎答道。


    楚宜虽然不晓得柳煦是为何要来见自己,但是很愿意和柳煦见面。


    柳清之事,楚宜总觉得有些太容易了。


    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她引来扬州,故意让事情在扬州被告破一样。


    窗外夜已深。


    天色一片黑暗。


    楚宜顿了顿开口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成郎点点头,起身离开。


    在成郎离开之后,楚宜把影三喊了进来。


    “京城那边可有什么动向?”


    影三答道:“上面知道了这次的事情,陈家这次是完全垮了,大皇子那边瞧着有些落寞,苏大人也得了嘉奖,如今正是春风得意。”


    楚宜思考着。


    难道是徐景淮的手笔吗?


    可是在扬州城发生于他多少好处,他来扬州是秘密之行,就算是嘉奖也只是父子之间谈谈。


    可是除了徐景淮还有谁对大皇子这般仇视?


    楚宜想不到第二个人。


    难不成......


    是苏泉玉么,可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得一庇护才是上策,怎可能舍本逐末剑指皇子。


    楚宜的思绪有些乱了。


    她继续问影三:“民间可还有事发生?”


    影三回答:“最近听闻京城流行起一个话本子。”


    京城说书盛行,不少话本子都是有心之人专门创作的,为的就是换着法儿讨论时事。


    楚宜是风闻阁阁主,站在消息网中间,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威力。


    “什么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