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拼上性命,也要胜利

作品:《江湖游鱼

    章予是被扔到脸上的信纸砸醒的,不过用“砸”这个字可能不太准确,更应该说有什么东西糊在了她的脸上,感觉痒痒的、闷闷的,让她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她一睁眼,先是看见糊在眼睛上的信纸,视线被遮挡着,迷迷糊糊中,她伸手拿开信纸,映入她眼帘的是无尘那张很少有正常表情出现的脸。


    章予张嘴正要抱怨几句,表达被吵醒的不满,转念一想,除了三水还有谁会给她寄信呢?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兴致勃勃地展开信纸。


    无尘在一边看着她,幽幽地说:“一大早有小鬼把我叫起来,说是有只鸽子要飞进来,好像带了一封信。我想着这山中会有人寄信过来的只有你吧,都没拆开,直接给你拿过来了。”


    “鬼也有起床气啊?”章予看着无尘生无可恋似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便贴心地说:“你去再睡会儿呗。”


    无尘哼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睡觉对于我们鬼来说,可是补充精气的最好办法,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你呢,”他凑近章予,“我是要准备睡的。”


    说罢,他伸个懒腰,转身就要走,但走了一半忽然停下,看着左侧低头说了什么,似乎在和人对话。章予注意到这异常,好奇地问:“有鬼过来?”


    无尘转过身来,很和蔼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却让章予感到一丝不安。


    下一秒,无尘就出现在章予身后,用胳膊肘勒住了她的脖子。章予扒着他的胳膊,挣扎着问他发什么神经。


    “你那个发小,还是别的什么人,是不是太能给你写信了一点。”无尘的声音里充满不爽。


    “不可能啊,”章予下意识否认,她皱起眉头,“三水不是个爱说话的。”


    无尘抱着双臂,脸上充满不爽的表情,他站起身来往外走,边走边说:“反正我是又要去拿信了,”他嘀咕着,“有人关心真好啊。”


    章予一时分不清他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羡慕,便也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无尘离开。


    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章予一人。无尘出去这段时间,章予正好展开信来读,信纸在她手中轻轻展开,果然是三水寄过来的信。信的开头写着:“章予,见字如面,”


    章予,见字如面。三水沾一沾笔墨,继续写下去。


    距上次别过已经有半年之久,三水长期困居于深山之中,对局势的了解也不过每旬一回的朝会。会上五水教派的首席大弟子会高深莫测地对朝中局势作以分析,讲的无非就是当朝皇帝宠信奸臣,欺灭五水教派。


    她自幼好强,来的时候又巧合,刚好赶上五水道长出山招收新弟子。五水道长向来自由随性,何时出山何时收徒全凭他心意。


    比试的方式也原始,无非是攻擂守擂那一套,最终胜者随五水道长进太极宫修炼。


    随着站在五水道长身旁的首席一声令下,先有桀骜的冲上去。


    三水在人群中看着,那红衣的先发制人,只见他轻盈一跃,身形便如同陀螺一般旋转起来,像是疾风一般向着对面蓝衣人袭过去。


    再看那蓝衣人摆出架势,手上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招式,却生生挡住对面身法武功。


    红衣人停下来,赞道:“好功夫。”


    蓝衣人道:“你也不赖”


    说罢二人又缠斗在一起。


    这一场比试了许久,三水的注意力逐渐从台上转到看台上,那五水道长只是捋着长须,微笑着睨着台上二人,端的是一个慈眉善目,可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甚至在那红衣人逐渐力竭,被蓝衣人的招式逼得节节败退,吐出血来的时候,五水道长也只是刻板地微笑着,一言不发。


    人群中有人向红衣人喊:“认输吧!”


    也有人为蓝衣人加油。


    大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仿佛这样的抵死的缠斗是再常见不过的。


    三水凝眸看了一阵,那红衣人经脉已有损,再坚持下去恐怕果然性命不保。


    她犹豫一阵,还是喊道:“性命要紧,别再坚持了!”


    那红衣人却无动于衷,三水看得焦急,恨恨道:“何必置性命于不顾。”


    旁边人看她情绪激动,拉她衣袖劝她:“许多人度过重重关卡上山来都是为了能拜入五水门下,不然在这英雄如过江之鲫的江湖中,又如何闯出名堂?”


    三水道:“这名堂怎么能比命重要?”


    旁人道:“看你锦衣绸缎,怎知民间疾苦。若是灰头土脸地回去,哪有饭吃,哪有屋住。最终冻死街头,路有饿殍,还不如死在这擂台上来得壮烈。”


    三水怔住。她恍然意识到,血脉在身,自己出生起便被众多婢女侍奉,即便在练武场,对手和她也都是点到为止,很少有人敢对她下狠手,更别提下杀手。


    苗族虽然在江湖中声势大,但是因为父亲医者仁心,家族中也不算富贵。但原来自己仅仅是衣食无忧,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


    三水转过头去看擂台上两人,红衣人已经站不起来,却仍然挣扎着,流着血,咬着牙。在蓝衣人已几乎要放下戒心之时,凭着生的意志暴起,死死地掐住蓝衣人的脖子。


    可惜他实在是没有体力了,如此不过数秒,便力竭倒下来,重重地砸在擂台之上了。


    首席举起左手的旗帜,冷冰冰地宣布了蓝衣人的胜利。


    三水看着几名道士上来,将红衣人抬走。那蓝衣人也被吓得半死,一直在捂着脖子咳嗽。


    五水道长这时候站起来,向着下面伸长脖子等待的众人说:“上了擂台,死伤乃常事,若是胆怯,不如先行撤退吧。”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几人当即放弃。三水看过去,果然都是锦衣之人。而挤在前面跃跃欲试的,往往是那种缊袍布衣的。


    三水有一瞬想过,这样的机会是不是更应该留给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退后。


    穷人有穷人的执着,她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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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上的担子。越是全力以赴,越是公平,也越是敬重。


    只是面对这场比试,她高估了自己。


    三水在这批弟子中当然是佼佼者,玉龙让许多挑战者都败下阵来,她已在在擂台上屹立不倒许久,依旧紫衣飘飘,脸上不染一丝血迹。


    五水道长在看台上兴致勃勃地捋着胡子:“还有谁要挑战吗?”


    台下有认出她的人说:“这是苗族少主,岂是我辈能赢过的。”


    打退堂鼓的人很多,但有一人跳了出来。他腰间配一柄白剑,通体如玉,剑上精雕桃花枝,显得风流又雅致。


    这人身形修长,如孤松立雪,风姿特秀。眉目疏朗,似远山含黛。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古井深潭,似是凡间万物都不能激起波澜。


    他向三水拱一拱手,言语时候自带清贵的书卷气:“在下常州云敛,愿意与少主一战。”


    三水看不透他的实力,也没有不战的理由,玉龙在她的手腕上探头探脑。三水也拱手道:“承让。”


    只是甫一开战,三水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云敛身形如流风回雪,袍袖翻飞间,玉龙的进攻如同拂面清风一般无力。


    仅是如此玉龙都近不得云敛的身,若是云敛拔剑,那胜利更是一边倒地偏向云敛。


    起初三水还能听见台下的喝彩声,如今却如同海潮般退去了,天地变得虚幻、寂静,三水能清晰地听到的唯有自己的喘息声和云敛的衣袖声。


    忽然她眼前寒光一闪,只见云敛拔剑出鞘,剑锋凌厉,剑身清亮,出鞘瞬有玉鸣声。


    三水下意识喊道:“玉龙,闪避。”


    好在玉龙也早有准备,伏地而行,躲过云敛一剑。


    三水不由怒道:“你好狠的心,怎么下得去手。”


    云敛礼貌道:“某以为少主对擂台比试的规矩心知肚明。”


    三水被噎得哑口无言。只好整理思绪,全心投入比试之中。可不过十招,云敛的剑已经架在三水的脖颈旁。


    他依旧云淡风轻,似乎这样的胜利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浓浓的不甘涌上心间,即便早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亲眼所见还是不能服气。何况她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战,她必须要接近五水道长,问出解药的下落。她身上系着父亲的性命,牵着族人的希望。


    三水深吸一口气,捏碎了袖中的瓶子。


    蛊虫自瓶中倾巢而出,在玉龙指引之下向着云敛铺天盖地而来,不过一瞬,已有蛊虫爬到云敛皮肤之上,张牙舞爪地炫耀锋利的爪牙。


    云敛躲闪不及,一时也顾不上优雅了,拼命抖动起衣服来,手上剑也用来对抗耳边眼前飞舞的蜂群来。


    三水趁此机会躲开。


    其实那玉瓶中蛊虫还未炼成,并不能成气候,毒量也不足以致死。三水本打算悉心栽培,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放弃了培养许久的蛊虫。


    她终于可以理解那红衣人誓死不退,她终于明白了这江湖之中,厮杀到底是什么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