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夜寂管事毙秘语,纸上跃然诡谲像

作品:《江湖游鱼

    “今天先到这里吧。”萧祚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家累了一天,尤其是三水,耗费心神最多。先休息,明日我们再梳理线索。”


    章予虽然满心疑问,但也知道急不来,点了点头。


    各自回房后,章予却毫无睡意。她推开窗户,望着山庄里那些幽幽的蓝色灯笼,夜风带着秋凉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闷气味吹进来。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她开门,是萧祚。


    “睡不着?”萧祚问,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三水给的安神香,点了能睡得好些。”


    章予让他进来,点燃了香。淡淡的草药清香散开,稍稍驱散了空气中的浊气。


    “萧祚,”章予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声音有些闷,“我有点害怕。”


    萧祚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怕什么?”


    “不知道。”章予摇头,“就是觉得这背后像有个看不见的黑洞,要把人都吸进去。罗掌门,刀门那些弟子,还有我们。查来查去,好像越查,离某种很可怕的东西越近。”她抬起头,看着萧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那玉珏,还有皇宫中的线索。”


    萧祚没有立刻回答。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小予,我和你一样的,并没有多掌握什么线索。”


    “那就继续查。”章予坚定地说,“但要更小心。从明天起,无论去哪里,做什么,不要落单。”


    萧祚笑起来,理顺章予因为焦躁而抓得乱糟糟的头发,“这话应该我来说吧,尤其是你,不要莽上去,不要落单。”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无比认真,“保护好自己。真相很重要,但你更重要。”


    章予愣了下,随即重重点头:“你也是。伤还没好全呢,别逞强。”


    萧祚笑了笑,没再多说,起身告辞。


    这一夜,章予在安神香的作用下勉强入睡,却依旧梦影纷乱。而山庄的另一个角落,那深蓝色的灯笼下,似乎总有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动静,像有什么在暗处,始终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章予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无尘在外面喊:“章予!快起来!出事了!”


    章予一个激灵爬起来,拉开门。无尘脸色发白,殷子夜、三水、万言也都聚在门口,神情凝重。


    “怎么了?”


    “罗管事死了!”无尘的声音有些发颤,“就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样子和罗掌门有点像!”


    章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章予赶到罗温落房间时,天光才刚透亮,深蓝色的灯笼在晨曦中显得愈发突兀诡异。房门大敞,几个刀门弟子围在门口,脸上交织着恐惧与麻木。房间里,罗温落仰面倒在床榻边,身体已经僵硬,脸色青紫,口鼻处有干涸的黑褐色血迹,双眼圆睁,瞳孔扩散。


    三水已经蹲在尸体旁初步检查。她眉头紧锁,翻开罗温落的眼皮,又查看她手指甲缝,最后轻轻掰开他的嘴看了看。


    “和罗掌门的情况很像。”三水声音发沉,“也是毒发,毒性猛烈,直攻心脉。死亡时间大概在后半夜,丑时前后。”


    丑时前后,正是夜深人静,山庄最死寂的时候。


    殷子夜迅速检查了房间。窗户从内闩着,门锁完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桌上有半盏冷掉的茶,一个空了的药碗。她捻起一点药碗底的残渣闻了闻,又递给三水。


    三水嗅了嗅,摇头:“是安神汤的方子,寻常药材,没问题。”


    “自己服的毒?”无尘小声嘀咕,“还是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进来下毒,再出去?”


    章予看向床边小几。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账簿,毛笔搁在砚台上,墨迹已干。罗温落像是在查看账目时突然毒发。她走过去,小心地拿起账簿。翻开的这一页记录着山庄近月的采买开支,并无特别。但当她翻到前一页时,动作顿住了。


    那一页的空白处,有几点凌乱而潦草的墨迹,像是写字时手抖蹭上去的。但在这些墨点中间,有几个勉强能辨认的字“星...凶...不可...言...”


    字迹颤抖,力透纸背,透着写字人当时的慌乱与恐惧。


    “他死前在写东西,或者想写什么。”章予将账簿递给走过来的萧祚。


    萧祚看着那几个断续的字,推测道:“星象凶兆,不可言说。她在害怕什么?又是什么‘不可言’?”


    “也许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不可言’的事,才和罗掌门一样被灭口。”殷子夜环抱双臂,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角落,“杀人灭口,确保秘密不会从刀门泄露出去。”


    一个弟子哆哆嗦嗦地开口:“罗管事昨晚睡下前还好好的,只说有些头疼,喝了安神汤。我们还说今天刑司的大人们来了,也许有转机,怎么就死掉了?”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见了什么人,或者收到什么东西?”章予问。


    几个弟子互相看看,都摇头。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弟子犹豫道:“异常?掌门去后,管事一直心事重重,夜里常惊醒,和师兄弟们症状差不多。但若说特别,好像前天,管事收到过一封信,看过后脸色很不好,当即就烧了,也没说是什么。”


    信?章予心头一跳。“从哪里来的信?送信的人什么样?”


    “不知道。信是门房老吴收的,说是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没见着人。”那弟子道,“老吴今天好像也起不来床了,病得更重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却也更清晰地指向一点: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监视并控制着刀门,清除任何可能泄密的环节。


    众人退出房间,让刀门弟子处理罗温落后事。回到客院,气氛凝重。


    “这下好了,”无尘叹气,“本来还能问问那个宫中朋友的事,现在管事也死了。门里其他能主事的长老、大弟子,病的病,倒的倒,神志清醒的没几个了。”


    “那封信是关键。”殷子夜道,“送信人能精准地将信塞给门房,指名给罗温落,说明对刀门内部情况很熟悉。而且信的内容让罗温落恐惧到立刻烧掉,恐怕是警告,或者威胁。”


    “威胁他闭嘴?”章予思忖,“罗温落知道罗掌门研究的星象凶兆的内情?还是知道那个宫中朋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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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祚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缓缓开口:“也许,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更多。罗掌门接触星象,可能是起因。但刀门上下集体患病,罗温落作为管事,负责日常采买、人员管理,他可能察觉到了山庄里那些布置的异常,甚至察觉到了这些布置是如何一步步进行的。”


    “所以他必须死。”殷子夜道,“和罗掌门一样,知道得太多。”


    三水忧心忡忡:“可是我们现在怎么查下去?人都死了,信也烧了。”


    “还有东西没烧。”萧祚从袖中取出昨晚在书房暗格发现的那块古玉珏,放在桌上。锦帕展开,温润的玉质在晨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这块玉,是罗掌门珍藏之物,很可能就是那位朋友所赠。玉珏本身是信物,但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的身份和联系。”


    他拿起玉珏,指着内侧那个极其细微的星纹刻痕:“这个纹样,非同一般。并非民间工匠常用,也非寻常官员标识。它更像是一种特定机构内部,或与某些特殊职能相关的隐秘记号。”


    “特殊职能?”章予追问


    三水接上:“比如说观测星象,占卜吉凶?”


    萧祚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肯定,只道:“这只是推测。需要印证。而印证的方法,”他顿了顿,“查这块玉的来历或许可以帮助我们。”


    章予接过话头:“承桓之中,一定还有诸多线索,我们在此一并收集,随后回到霄安去一一查证。”


    “小予!”


    身后忽然传来无尘略带急促的呼喊。章予闻声转过头,看见无尘正和万言一同从罗管事房间方向快步走来。


    无尘手里举着一张颜色灰暗的纸,距离尚远,看不清上面具体画了什么,只能瞥见一片混乱的深色线条。


    章予心中掠过一丝诧异。“无尘,你何时离开的?”她方才全副心神都放在案件上,竟丝毫没察觉到无尘是何时悄然离去的。


    无尘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面前,气息微促,显然是一路快跑。他没有立刻回答章予的问题,而是直接将手中那张纸递到她眼前。“你快看这个。”


    章予不明所以,依言接过那张纸。纸张入手粗粝而单薄,像是那种最劣质的草纸,边缘破损不齐。


    然而,当她看清纸上所绘之物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升到头顶!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手,那张纸差点脱手飘落。她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撞上了身后萧祚及时伸过来稳住她的手臂。


    纸上,是用一种近乎狂躁的笔触、浓黑到发污的墨草草涂抹出的一个女人面孔。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画,更像是一种恶毒情绪的直接倾泻。眼眶处只是两个用力戳破纸张般的黑洞,深不见底;嘴巴以极不自然的姿态向两边撕裂开,形成一个扭曲到诡异的弧度,仿佛正在发出无声的尖啸。


    整张脸由杂乱无章的粗砺线条粗暴构成,那些线条彼此挤压、冲撞、纠缠,在潦草狂乱中蒸腾出一股几乎要溢出纸面的、粘稠的怨毒气息。它疯狂挣扎着,像是随时可能从那单薄的纸面里挣脱出来,扑向观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