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掌印裂砖留劲气,故轩探秘遇哀声

作品:《江湖游鱼

    掌型宽大,五指张开,每个指节的凹陷都清晰深刻,尤其是掌根部分,几乎将坚硬的灰砖按得碎裂下陷。


    整个掌印边缘的砖石布满细密裂纹,仿佛下一刻整块墙都要从这掌印处崩开。掌印上一股沉浑的内劲残留,即便只是视觉上的痕迹,也让人感到隐隐的压力。


    这掌印很新。碎裂砖茬的颜色与周围经年风化的墙面截然不同,没有丝毫尘土积累的迹象。


    刀门如今剩下的,皆是病弱弟子或普通仆役,绝无可能拥有此等骇人功力的人物。留下这掌印的,必是外来者。


    无尘目光在墙上痛苦挣扎的鬼魂与这凌厉霸道的掌印之间来回移动。施展锁魂阵法将鬼魂钉死在此,与留下这至刚掌印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时间上也该相去不远。


    无尘凑近去看那鬼魂扭曲的身体。它还在嘶吼着,吱吱呀呀的声音让无尘耳朵有些痛。无尘直觉此人生前怕也非良善之辈。何况,此刻此处并无可以容纳或转移此等怨魂的容器,贸然插手,祸福难料。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用来记录的小本子和炭笔,凑近墙面,借着越发昏暗的天光,仔细地将那霸道掌印的轮廓、大小、指节分布以及周围的裂纹走向,一一描摹下来。


    收起纸笔,他又蹲下身,仔细查看墙根及周围地面,寻找可能存在的足迹。然而这里落叶堆积太厚,经年累月,早已腐烂板结,混成一片湿滑的泥泞,即便曾经有过脚印,也早被自然彻底抹平,看不出丝毫痕迹。


    无尘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痛苦的鬼魂,不再停留,转身循着原路,轻巧地拨开枯藤杂草,离开了这片阴森晦暗的角落。


    身后的嘶哑吼声,渐渐被庭院里的风声淹没。


    另一边,殷子夜带着万言,来到了罗管事生前所居的屋子。


    门一推开,一股凉飕飕、黑沉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吸到肺里都有些发冷。


    屋内家具摆设简单,最扎眼的是里间那张床,白色的帐幔还未撤去,虚虚地垂着,在从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里,白得有些刺目,无风自动般地微微晃着,衬得满室越发死气沉沉。


    殷子夜问万言:“找到纸片的柱子,是哪一个?”


    万言伸手指向屋内一根不起眼的廊柱。殷子夜走过去,仔细打量。这根柱子位置有些偏,并非支撑房梁的主柱,更像是一种间隔或装饰。


    她蹲下身,手指抚过柱身木质纹理,又沿着柱脚与地板的接缝细细摸索。


    很快,她找到了万言之前描述的那道裂缝,就在柱子靠近背面的上方,一道细长的不规则裂口,边缘还有新鲜木刺。她伸出手指,小心地探入裂缝内部试探深度,


    她皱起眉头来,从深度来看,那张诡异的画纸,绝非后来偶然塞入,极有可能是在这柱子打造或安装之时,便被刻意深埋了进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好有个年纪稍长的女弟子端着水盆从门外经过,殷子夜出声叫住了她。


    那弟子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她,忙停下脚步,将手里的盆稍稍放下:“您有何吩咐?”


    “请问,”殷子夜侧身让出身后那根柱子,“这间屋子是何时修建的?这根柱子,当初便在此处吗?”


    那弟子放下水盆,想了想答道:“这屋子啊,是去年春天新起的。那时咱们刀门刚在霄安赢了一场盛会,在江湖上挣了好大的脸面,掌门高兴,拨了款将山庄里外翻新了不少。这排厢房,包括罗管事和罗掌门的屋子,都是那时新建的。这柱子当然是一开始就有的,盖房子时一起安上的。”她看了看殷子夜凝重的神色,有些不安,“这柱子有什么不妥吗?”


    “去年春天......”殷子夜若有所思,接着问,“那时山庄大兴土木,想必往来恭贺之人不少?”


    “可不是嘛!”弟子回忆起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往昔荣光的影子,“掌门交友广阔,那阵子道贺的江湖朋友几乎踏破门槛。这些江湖门派不必多说,几乎都派弟子送了贺礼来,就连圣上都亲临了,真是风光无限。”


    “祭天师诸葛歌大人,那时可曾来过?”殷子夜问得直接。


    弟子面露茫然,摇了摇头:“祭天师?这般具体的大人物,我们下面做弟子的实在不清楚。不过,既然圣驾都亲至了,随行的亲信重臣想必是不少的。连那位权势赫赫的镇远侯年乌衣爷,据说当时也随侍在侧呢。”


    殷子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让那弟子忙去了。她转身回到屋内,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她先走到屋角的炭盆边。盆里积着冰冷的灰烬,显然多日未曾生火。殷子夜跪下来,她并不嫌脏,伸手在灰烬边缘细细拨弄。指尖忽然触到一点尚未完全化作灰的硬物,她小心地拈起来,是一片烧焦的纸,只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蜷曲发黑,隐约还能看出纸张原来的质地。


    她将纸屑凑到窗前稍亮处,仔细辨认。焦痕侵蚀了大半,仅存的少许字迹墨色淡褪,模糊难辨。她眯起眼,勉强认出几个残留的笔画,似乎是“安的家”和“怎么选”,字迹倒是端正。


    依形状来看,这纸片像是书信中间部分。内容没头没尾,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焦灼或抉择的意味。殷子夜用一方干净帕子将这小小的纸屑仔细包好,收入袖中。


    接着,她走向窗边的茶桌。桌上茶具简单,倒扣着几个洗净的杯子。殷子夜一时探查不过来,放出些鬼气帮忙,让这本就阴寒的屋子更冷几分,万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眼观八方,终于在罗管事常坐的那张凳子周围发现异常。她俯身,示意万言帮忙将凳子稍稍移开。


    地面是寻常的青砖,积着薄灰。但在凳子腿经常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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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的那一小块区域,青砖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些极细微的、暗红色的粉末状物质。量非常少,混杂在灰尘里,若不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殷子夜用指尖蘸取了一点点,凑到鼻端。没有任何气味。既非朱砂,也不像她所知的任何药材或染料。


    她直起身,继续在屋内搜寻。目光掠过靠墙的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些书籍、账本和零星杂物。她将上面的物件一个一个拿起来看,直到翻起一个一个倒扣着的白瓷茶杯。这茶杯放得很规整,似乎是被特意收纳,但殷子夜注意到,这杯子边缘有一片不易察觉的胭脂,像是用过未及时清洗。


    她伸手将杯子取下,翻转过来。杯底内侧,赫然也沾着少许同样的暗红色粉末,与凳下砖缝里的红粉,如出一辙。


    殷子夜用布将那只瓷杯仔细包好,正待起身再查看别处,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中间还夹杂着孩童上气不接下气的尖锐哭泣。忽然“砰”一声,虚掩的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约莫五六岁、黄发垂髫的女孩猛地从半开的房门冲了进来。她跑得太急,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张着嘴“哇哇”大哭,声音又响又亮,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她像是慌不择路,又像在寻找什么,直愣愣地就要往屋里间闯。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男子紧跟着追进门来,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一手捂着肋下,一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朝着小女孩的背影急喊:“希希!别......别乱跑!快回来!”他胸口剧烈起伏,话都说不连贯。


    他喘了几口,勉强直起身,抬眼打量这间屋子,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尤其是看到殷子夜和万言这两个陌生人时愣了一下,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里间那刺目的白色床幔上。


    只一眼,这年轻男子脸上的急切和追跑带来的红潮瞬间褪去,变作一片惨白。他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踉跄了一下,嘴唇哆嗦着,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慢慢挪动脚步,走到屋子中央,望着那床帐,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落落.....”他哽咽着,声音抖得厉害,“怎么会......前几天明明还好好的......还和家里通书信。”


    那边,小女孩希希已经跑到床边,伸出小手去抓那垂下的白帐子,哭喊声更加凄厉,让殷子夜都想要堵上耳朵。只是她看这二人实在悲恸,不忍做出不礼貌的举动。


    年轻男子像是被这哭声惊醒,踉跄着扑过去,一把将小女孩紧紧搂进怀里。


    他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把脸深深埋进孩子瘦小的肩窝,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从喉头深处挤出的呜咽,混着小女孩嚎啕的痛哭,在这间片刻前还只有冷肃的屋子里,陡然弥漫开一股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