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同析刀门离奇事,疑云暗涌漫霄安

作品:《江湖游鱼

    殷子夜静静站在一旁,默然等待。直到那二人的嚎啕渐渐转为断续的抽噎,她才缓步上前。


    殷子夜见他情绪稍稳,这才开口道:“贫道殷子夜,这位是万言。我们受刑司之托,前来调查刀门之事。”


    那男子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急切。他扑上前,双手攥紧殷子夜的胳膊,声音沙哑:“道长,殷道长!求你查出真凶,给罗掌门、给我家落落一个交代!她们不能死得这样不明不白!”


    万言这时已走到小女孩希希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孩子仍在颤抖的肩膀。


    殷子夜任他抓着胳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敢问二位是?”


    男子松开手,吸了吸鼻子,努力平稳气息:“我叫孙晟岳,就是承桓本地人,如今在霄安当个小吏,带着女儿生活。落落,就是罗温落,她是我的发妻,是希希的娘。”


    殷子夜虽有所猜测,但听到确切答案,仍觉此事更添曲折。她在心中叹一口气,继续道:“原来罗管事在霄安已有家室。”她顿了顿,“方才听你提到‘通书信’,近来可收到她的家书?你们可曾回复?”


    “收到了,大约七八天前。”孙晟岳回忆着,语速加快,“信里她说庄里闹怪病,她自己也有些咳嗽头晕,但叫我们别担心,说不碍事。我看了信心急,本想立刻回来,可那时希希也病得厉害,高烧不退,实在走不了,只能想着等她好些再动身。谁知道......这一耽误,就再也见不着了!”他说着,泪水又涌出来,旁边的希希也跟着哭。


    殷子夜看着再度悲恸的父女,又瞥了眼这间寂静却透着诡异的屋子,沉声道:“此处不便深谈。孙先生,节哀。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说话。”


    傍晚时分,众人陆续回到暂住的厢房。屋内已点上灯,光线虽不明亮,却足以驱散角落的黑暗。桌上简单摆了些从山庄厨房取来的馒头和清粥,但无人有胃口。


    章予最后一个进门,顺手将门掩好。


    她走到桌边,目光扫过围坐的同伴——三水神色忧虑,无尘抱臂靠墙,殷子夜正将从罗管事房中带回的几样东西小心放在桌上,萧祚则安静地坐在窗边,万言挨着殷子夜,皱着眉头像是小大人。


    “大家都到了。”章予开口,“今天分头查了一日,想必都有收获。线索琐碎,不如我们先各自说说,看看能否拼凑出些眉目。大家现在都知道些什么,可以说说自己的猜想吗?”


    她看向三水,示意她先开始。三水点了点头,将面前的药囊往旁边挪了挪,清了清嗓子,语气是她一贯的冷静条理:“我今日去给各位弟子送药施针,与几位精神稍好的弟子多聊了几句。她们都说,罗掌门近一年来,突然对星象卜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顿了顿,继续道:“据她们说,罗掌门从前一心钻研刀法,除了门派事务和练功,几乎不看杂书。但自从去年从霄安回来之后,她书房的架子上就多了不少关于星象、古卦的典籍,有些书皮都旧得发脆了。她常常独自在书房对着星图看到深夜,偶尔还会喃喃自语,神色忧虑,有弟子曾听她模糊提到过‘阵法’之类的词,但具体所指,无人知晓。”


    三水抬起眼,看向众人:“罗掌门性情刚直,向来只信手中刀,突然如此沉迷玄虚星象,实在反常。我怀疑,她去年在霄安,或许无意中发现了诸葛歌的什么秘密,这个秘密与星象阵法有关,甚至可能牵涉到更重大的事情,才引得她如此关注,甚至可能因此招来祸患。”


    无尘在墙边换了个姿势,接口道:“诸葛歌的嫌疑确实不小,刚刚说的星纹官服、之前说的龟甲、还有罗掌门突然研究的星象,都指向她。但是,”他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描摹掌印的那一页,放在桌上,“我今日在庄子最偏僻的西墙下,发现了这个。”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粗糙却力道狰狞的掌印描摹上。“这掌印极深,几乎击裂墙砖,内力刚猛霸道。留下不久。旁边还有一个被我未曾见过的阵法钉在墙上、即将魂飞魄散的鬼魂。”无尘简要说了发现鬼魂的经过,“那鬼魂意识混乱,只断续说出‘阵法’、‘她要我死’几个词。留下这掌印和施展那锁魂阵法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而且就在近期。”


    他手指点了点那掌印:“掌型宽大,指节粗壮,是男人的手,刀门没有这等功力的男弟子。年乌衣本人武功深不可测,若论谁有能力且可能用这等手段谋害刀门,年乌衣也是颇有嫌疑。至于这鬼魂,我难以分辨好坏,暂且先不下定论。”


    殷子夜听无尘说完,抵着下巴思索一番道:“这阵法极有可能是镇魂晷阵,将人杀死后钉于某处,使得其魂魄永世不得超生,像是日晷一般,算得上是很阴毒的阵法了。我听闻这阵法已经失传许久,没想到还有人用。"


    她对无尘道:“稍晚些你再带我去看看那个阵。"


    解释完这些,她又开口分析道:“刚刚二人的猜测都有根据。而我今日,见到了罗管事的丈夫和幼女。”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都露出诧异神色。


    殷子夜将遇见孙晟岳父女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重点提到罗管事约一周前的家书内容,以及孙晟岳透露的另一个信息:“孙晟岳在霄安为吏,他说近日城中除了刀门惨案,还有两件事流传:一是关于祭天师诸葛歌欲行谋逆之事的传闻悄然兴起;二是诸葛歌当年肃清五水派时的旧事也被重新翻出议论。更蹊跷的是,霄安城内近日确有部分百姓突发高烧,症状与刀门弟子有相似之处,民间已有传言,说这是诸葛歌布设邪阵、影响国运所致。”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这些传闻若属实,或是有心人散布,无疑是将诸葛歌置于风口浪尖,与刀门惨案、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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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更广泛的灾厄联系起来。


    章予的脑海里,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那本书——《星象杂俎》,就摊开在罗掌门的书案上。书页边空白处,是罗掌门亲笔写下的那行批注:


    “凶兆现,岂无因?天意乎,人为乎?”


    罗掌门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写下这句话时,心中恐怕已有了指向。所谓的凶兆,所谓的天意,归根结底,莫非都是“人为”?而她已经知道了,这是何人所为。


    萧祚此时从窗边站起身,走到桌旁。他看了看殷子夜带回的、用布包着的瓷杯和帕子包着的焦黑纸屑,沉吟道:“说到五水派,方才子夜姐询问山庄翻修时的贺客,提到江湖各派几乎都曾来人。五水派与刀门同属江湖大派,当时必然也在其列。”


    他顿了顿,继续道:“五水道长那夜前来拜访,言语间将线索引向诸葛歌,虽合情合理,但其态度,细想之下,确有几分刻意。他先诉说自己被刑司问话之难,又提及三水母亲被滞留,引发我等同情与焦急,最后才看似不经意地提到诸葛歌懂得方术、曾出身五水派等事。整个过程,像是精心引导。如今看来,若有人想嫁祸诸葛歌,精通药理、毒理、风水乃至一些偏门方术的五水派,无疑具备仿造现场条件的能力。只是目前,我们尚无直接证据指向他们。”


    章予一直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动,脑中飞快地梳理着。


    待萧祚说完,她才抬起头,缓缓道:“如今看来,表面证据大多指向诸葛歌,官服、龟甲、罗掌门研究的星象、霄安城起的流言、乃至可能与她有关的诅咒之术,似乎合情合理。”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但有几个点,我怎么也想不通。”


    “第一,那位神秘的罗掌门故交。”章予看向萧祚,“吴裕描述的那位衣着素净、整洁异常、带有特殊香气、劝他去面圣的女子,但那份整洁与特殊香气,又让我在意。更重要的是,她出现的时机十分精准。罗掌门刚死,她立刻就来‘取东西’,随后建议报官并指明面圣途径。”


    章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那么,这位小姐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就十分微妙。她是纯粹热心,还是另有目的?她与罗掌门是否真的熟识?罗掌门近一年研究的星象,是否与她或者说与她所代表的势力有关?”


    “第二,罗管事。”章予看向殷子夜带回的物证,“她显然知道些什么。她烧掉的信件里提到的‘安的家’、‘怎么选’,是在为何事焦虑抉择吗?她座位下和杯底出现的同种红色粉末,刚刚三水也指认出来,这就是能致人殒命的鹤顶红。可是今日我们在山庄中并未看到他人。”


    章予压低了声音:“我一直很疑惑,她刚刚去世就被无尘发现,为何山庄上下都不见罗管事的魂魄?我恐怕,一直有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打扫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