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分途查案探书院,逐铺寻痕得玉踪
作品:《江湖游鱼》 章予点点头:“嗯,去问问看。龙涎香不是寻常之物,购买者应该有限。”
天香阁位于霄安城东最繁华的街市,即便在略显萧条的傍晚,铺面依然灯火通明,隐约有馥郁香气飘出。
走进店内,香气愈发浓郁繁杂,檀香、沉香、麝香、花香.......种种气味交织。柜台后站着一位四十余岁、衣着讲究、面容精明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着一架小巧的铜秤。
听到脚步声,掌柜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几位客官,想看看什么香?本店新到了上好的海南沉香,气味清醇......”
殷子夜上前一步,开门见山:“掌柜,我们想打听一下,贵店近日可曾售出过龙涎香?或者,是否有哪位熟客,偏爱此香?”
掌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不耐烦。他放下手中的铜秤,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一行人——有道士,有带枪和匕首的姑娘,有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组合颇为奇特。
“龙涎香?”掌柜拖长了语调,“这可是稀罕物,价高不说,寻常人也用不起。买卖记录嘛,自然是有的,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疏离,“前些日子,刑司的官差已经来过,将那册子拿走了,也是为了什么案子。该说的,鄙人当时都已经跟官差大人说清楚了。几位若是为了公事,还是去刑司查阅卷宗更为妥当。若是私人打听.......”他摇摇头,意思很明显,不想再掺和。
章予连忙道:“掌柜的,此事关乎人命,还请行个方便。”
掌柜却摆摆手,脸上显出更明显的不耐:“这位姑娘,不是鄙人不肯帮忙。实在是做我们这行当的,客人隐私最是要紧。来天香阁买香的,非富即贵,好些都是不愿张扬的主顾。别说龙涎香,就是寻常香料,我们也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前次刑司来问,已是破例。几位若没有别的要事,就请自便吧,鄙人还要清点货物。”说罢,竟做出送客的姿态,转身不再理会他们。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几人只好退出天香阁。
站在依旧飘散着缕缕香气的街头,无尘撇了撇嘴:“这掌柜,嘴巴倒是紧。看来刑司确实来问过,也让他起了戒心。”
“意料之中。”萧祚道,“龙涎香与皇室关联密切,若真有人通过天香阁获取,无论买家是谁,天香阁都未必敢轻易透露。何况若真是他这里卖出去什么毒物,他生意定然受损。既然刑司已介入,他更会小心。”
章予有些失望,但并未气馁:“这条线暂时断了。不过,今日在饭馆得到的消息,或许更重要。”
她继续道:“宣执书院。官宦子弟聚集之地,疫病似乎由此扩散。罗管事的女儿希希在此读书,掌柜的女儿也在此读书。而霄安城中关于诸葛歌的流言,与这莫名而起、症状特殊的疫病交织在一起,恐怕绝非巧合。”
问题一个接一个,却没有现成的答案。夜色渐深,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影子。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萧祚提议,“宣执书院,或许是我们下一步需要重点探查的地方。”
当晚,众人在客栈安顿下来。连日奔波查案,身体和精神都甚是疲惫,草草用过晚饭便各自回房歇息。
夜半时分,章予正对着一盏孤灯,将白日所得线索在纸上细细梳理,试图找出其间关联,忽听隔壁殷子夜的房门轻响,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这么晚了,师父出去做什么?章予心生疑惑,但想到殷子夜行事向来有分寸,便也未起身探看,只继续沉思。直到后半夜,才隐约听到那脚步声返回。
第二日清晨,众人聚在客栈楼下用早膳时,殷子夜的神色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她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却并未动筷。
“各位,”她待众人坐定,缓缓开口,“昨夜我收到万辞传来的急讯。万暮城中似有异动,情况不明,但需我立刻赶回处理。”
万暮城是殷子夜与万辞的根基所在,若非紧要之事,绝不会此时召她返回。众人都是一怔。
“我与阿言需即刻动身。”殷子夜看向章予,“此地调查,便要靠你们了。”
章予立刻问:“师父,万暮城出了什么事?可需我们帮忙?”
殷子夜摇摇头,眉宇间锁着一丝忧虑:“讯息简略,只言有异,未述详情。或许只是虚惊,待我回去查明再说。若真需援手,自会告知你们。”她显然不愿多言,以免徒增担忧。
一旁,万言已经默默整理好她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包袱,抱着枪站到了殷子夜身侧,显然已准备好出发。
殷子夜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个薄薄的、用蓝色粗布仔细包好的册子,递给章予。“此去或许需些时日。调查刀门案,星象阵法之识或许用得上。这是我昨夜依记忆整理抄录的一些基础要义与罕见阵图记载,虽不周全,或可助你参详罗掌门所究为何。”
章予接过,入手微沉。蓝色粗布包得方正平整。她打开系绳,里面是一本线装册子,纸墨尚新,墨迹犹带微潮之气。翻开一看,里面是殷子夜那熟悉而清峻的字迹,并非印刷,确是一笔一画连夜赶写而成。
这书的内容从基础星官分野、常见吉凶征兆,到一些古籍中记载的偏门阵法图样、布设要点与破解思路,分门别类,条理清晰,虽显仓促,却极为用心。
章予心头一暖,鼻尖竟有些发酸。她知道殷子夜并非擅长谆谆教导的性子,平日点拨也多是言简意赅,此番为自己连夜编著此书,其中关切与期许,沉甸甸地压在纸上。“师父......”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殷子夜抬手,止住她的感动,“都说了叫子夜姐就行,师父真的把人显得很老。”如此打趣过,她又郑重起来:“万事小心。尤其是你,小予,遇事务必多想一步,不可全凭血气之勇。萧祚,你多看顾些。”她又看向三水和无尘,“你二人亦需谨慎。”
交代完毕,她不再多留,带着万言便出了客栈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薄雾弥漫的街道尽头。
送走殷子夜,早膳的气氛有些沉闷。章予小心地将那本星象册子收好,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子夜姐有事,我们查我们的。今日按计划,去宣执书院看看。”
三水舀着碗里的粥,沉吟道:“书院若真是疫病扩散之处,我们这般贸然前去,是否不妥?我自幼试药,体质与常人不同,寻常病气毒物难以侵染,倒是不怕。可你们若去了,万一染病,反而耽误正事。”
无尘靠在椅背上,接口道:“有道理。而我呢,是魂体,更不怕什么疫病。不如我和三水先去书院探探情况,看看能否找到病源线索,或是打听些消息。”
萧祚看向章予:“书院线索固然重要,但玉珏和龙涎香两条线也不能放下。天香阁掌柜讳莫如深,玉珏或许是好突破口。我们可去城中售卖玉器的铺子打听,看能否找到那半块玉珏的来历,或认出其纹样。”
章予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也好,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三水,无尘,你们去书院务必小心,莫要强求,探听为主,安全第一。”她转向萧祚,“那我们就去玉器铺子看看。霄安玉器行大多集中在城西‘琳琅街’,我们挨家问问。”
计议已定,四人分成两路。三水与无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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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执书院方向而去,章予则与萧祚并肩,走向城西。
清晨的霄安街头,行人比往日稀少许多,许多店铺虽已开门,却显冷清,偶尔可见贴着“家有病患,暂停营业”字条的铺面。空气里仿佛也飘着一丝不安。
琳琅街是霄安有名的玉器珠宝集散地,街道两侧铺面林立,招牌各异。章予和萧祚从街口第一家开始问起。
他们先走进一家门面颇大的“珍宝斋”。掌柜是个留着山羊须的老者,见二人气度不凡,热情迎上。萧祚从怀中取出那玉珏来——月牙形,云水纹带星点,并特意强调了只有半块。
老者拿着图样端详许久,又戴上眼镜对着光仔细看,最终摇头:“这纹样......老夫眼拙,未曾见过。月牙形的玉珏本就少见,这云水纹配星点,更是特别。若是完整一对,或许还有印象,单这半块......客官,实在对不住,帮不上忙。”
接连走了四五家店铺,情形大同小异。掌柜或伙计看了图样,皆是摇头,表示未曾经手或见过此类纹样的玉珏。有的说纹样古朴,不像时新款式;有的猜测或许是订制之物,并未流通于市。
时近中午,阳光有些晃眼。章予揉了揉因长时间描绘和询问而有些发酸的手腕,站在一家名为“韫玉阁”的铺子前,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难掩失望。“问了这许多家,竟无一点头绪。这玉珏难道真是私下订制,不在寻常玉铺流通?”
萧祚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章予,温声道:“莫急。订制之物,也需匠人制作。或许我们该打听的是擅长此类古雅纹样的玉匠。”他看了看日头,“走了这许久,不如先去前面茶寮歇歇脚,喝口茶再继续。”
章予确实有些口渴,便点头同意。两人在街角寻了处干净的茶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茶水普通,却足以润泽干渴的喉咙。
萧祚替章予斟了一杯,状似随意地问:“依照你的猜测,你觉得谁会是幕后真凶。”
章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此时倒是故作神秘起来:“我心中已有猜想,不过要证实再说与你听。”
她将眼睛眯起,食指弯曲,抵在唇上,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萧祚只是看着,嘴角便几不可察地弯起来。他又刻意低头饮茶,用茶水将嘴角弧度遮掩了过去。
歇息片刻,两人重振精神,继续探访。又走过两家无果的店铺后,他们来到一家门面不甚起眼、招牌写着“石缘居”的小店。店门半掩,里面光线略显昏暗,陈列的玉器也不如别家繁多耀眼,却多是一些造型古朴、色泽温润的旧物。
店主是个五十余岁、头发花白、手腕上戴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木珠的男子,正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块青玉牌细细端详,闻声抬头,神色平和:“二位随意看。”
章予照例上前,出示玉珏,说明来意。店主接过玉珏,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亮处,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手指在图纸上虚描了几下纹路。
“月牙云水星纹珏....”他喃喃重复,眉头微皱,似在努力回忆。
章予和萧祚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这纹样,老夫似乎有些印象。”店主缓缓开口,走向店内一侧靠墙的多宝格,格子上并非成品玉器,而是一些石料、半成品和许多厚厚的外表古旧的册子。他抽出一本页面泛黄、边角磨损的大册子,翻开,里面是一页页贴在纸上的、各种玉器纹样的拓印或精细绘制的图样,旁边还有细小注记。
他一页页仔细翻找,动作慢而稳。章予和萧祚屏息等待,目光紧跟着他的手指。
忽然,店主手指停在一页上,“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