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觅珏方知订者名,凝疑又逢刑司人

作品:《江湖游鱼

    章予立刻凑过去看。只见那页纸上,贴着一块玉珏的完整拓印图样,旁边还有手工绘制的拆分细节。那玉珏正是月牙形,纹路以流畅的云水纹为底,其间均匀散布着细小的星点纹饰,与章予所绘极为相似。不同的是,这是完整一块玉珏的图样,而拓印旁的小字注明:“永昌三年,摹‘双星伴月’古珏纹,制版。”


    “是它!”章予眼睛一亮,指着图样,“掌柜的,这玉珏被谁买走了,你可还记得?”


    店主指着那注记道:“这并非成品图样,而是‘母板’纹样。大约是七八年前吧,有位客人拿来一块极为古旧的玉珏残片,说是家传古物,纹样特殊,要求依此纹,另选上等白玉,制作一对新的玉珏。因是古纹,客人要求务必逼真还原,老夫便亲自操刀,先依那残片纹路制作了这母板,以便准确复刻。后来新玉珏制成,客人取走,这母板便留在了店里,收入样册。”


    “那位客人是谁?”萧祚立刻追问。


    店主露出回忆的神色:“时间久了,记不真切。只记得是位女客,帷帽遮面,看不太清容貌,但气度沉静,言语斯文。身边跟着个侍女,也是沉默寡言。交割银钱、取走玉珏,皆是由那侍女出面。至于具体名讳似乎并未留下。做我们这行,有时客人为避人耳目,不愿留名,也是常事。”


    女客?帷帽遮面?气度沉静?这样的形容,章予都险些想到殷子夜。


    “她可曾留下什么话?或者,您是否记得,她定制的是一对完整的玉珏?”章予追问。


    “是一对完整的。”店主肯定道,“依那残片纹样,对称复制,制成一对。客人当时还强调,务必做到两者完全一致,看不出新旧之别。至于话语……”他努力想了想,“哦,那女客在查看母板纹样时,似是低声自语了一句,说什么‘旧物新制,不知能否续上前缘’,老夫当时也未深想,只当是客人家传古物,有所感慨。”


    “那客人取走的玉珏,除了纹样与此母板一致,可还有其他特征?比如尺寸大小?”萧祚问。


    店主走回柜台,翻出一本更旧的账册,查找片刻,指着一行模糊的记录:“这里记着,料取和田上品白玉,每珏长约一寸半,宽约七分,厚三分,是标准的女式佩珏尺寸。”


    就在章予沉吟思索,话未说完之际,正在书格前埋头翻找的店主忽然“啊”了一声,直起身,手里拿着另一本更显陈旧、封面用深蓝色布面装订的册子。


    “终于找到了!”店主转身,将那册子放在柜台上,吹了吹表面的浮尘,“这是七八年前那段时间的客人订制明细册子。每笔重要订制,除了纹样母板留档,也会在此简单记录客人姓氏或代称、订制要求与取货时间。老夫找找看......”他说着,翻开册子,纸张已有些发黄,上面的墨迹也淡了不少。


    萧祚看着那被翻动的册页,侧头低声问章予:“这气度沉静、帷帽遮面的女客,特意订制一对仿古玉珏,这与你之前的猜测,可有一致之处?”


    章予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她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从头到尾参与此事的都是女子,无论是官服女子、订玉女客、建议吴裕报官的女子。那无尘发现的、留在墙上的那个刚猛男性掌印,还有那个被钉死的鬼魂又该如何解释?那掌印做不得假,绝非女子所能留下。”


    萧祚闻言,眼中也浮现困惑之色:“你的意思是,此案或许不止一人参与?或者,至少有一名武功高强的男子涉足其中?”


    “我还没完全想清楚。”章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边缘,“但有一点我一直很在意....”


    “在意什么?”萧祚问。


    “抛开那些诡异的龟甲、厌胜画纸、星象阵法不提,罗掌门最初、最直接的死因,是中毒。而下毒,其实是最不需要搞这么多玄虚花样的事情,一个精通毒术的人,有太多方法可以悄无声息地让她死去,甚至可以伪装成急症或旧伤复发。为何凶手要大费周章,又是布置风水,又是埋设诅咒之物,还留下指向性如此明确的官服线索和星纹痕迹?简直像是......


    她话刚说到这里,只听那店主又“哦”了一声,手指停在册子某一页上:“是了,应该就是这条。”


    章予和萧祚立刻止住交谈,同时凑上前去。泛黄的纸页上,字迹工整但略显褪色,记录的格式简单,只见那一行写着:


    “丁亥年六月初九。客:诸葛歌。订:双星伴月纹白玉珏一对,依古残片复刻。取:丁亥年八月廿三。备注:纹样母板留档,玉料上品,工艺求精。”


    “诸葛歌”三个字,清晰无误地映入眼帘。


    萧祚的目光从册页上抬起,第一时间转向章予,观察她的反应。他预料过这个答案,甚至觉得在现有线索下,这几乎是顺理成章的指向。然而,他却看到章予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盯着那三个字,里面没有恍然大悟,反而充满了更深的疑虑和困惑。


    店主并未察觉两人微妙的神情变化,指着那记录道:“呀!这不是那个说是设下阵法残害百姓的诸葛歌吗?好生晦气!”他摇摇头,几乎要将册子扔出去,再去后院将手冲洗一番。


    章予急忙按住店主,连胜道谢。二人走出“石缘居”走出几丈远,萧祚才低声开口:“你心中怀疑之人,是诸葛歌吗?”


    章予没有立刻回答。她走着,目光有些飘忽,仿佛在快速梳理脑中纷乱的线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从表面证据看,似乎应该是她。”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祚,眼中疑惑更深:“可就是因为太严丝合缝了,我才觉得不对劲。我们一直以来的逻辑是罗掌门研究星象,是因为她那位宫中友人;而她发现的秘密,也与宫中友人有关。这位宫中友人送她深蓝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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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送她斑驳的黑竹,似乎正是杀害她的人。可是有没有可能,这个宫中友人是和罗掌门一起发现那个害罗掌门丧命的秘密的人!而这个人,就是诸葛歌。”


    这个想法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寒意。萧祚一时间也沉默下来,过了半晌,他才说:“你说的颇有道理,诸葛歌订玉时候那句喃喃自语也让我困惑:旧物新制,不知能否续上前缘?若是她将这半块玉珏送给罗掌门,她们之间的情义恐怕不浅。”


    就在两人站在街边,沉浸在这个令人不安的推论中时,街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呼喝与金属甲片碰撞的铿锵声。


    “闪开!刑司办案!闲人回避!”


    呼喝声中,一队约莫十余人、身穿刑司皂衣、腰佩铁尺锁链的官差,气势汹汹地快步奔来。他们步伐极快,毫不避让行人,路人纷纷惊慌躲避,领头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捕头,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


    章予和萧祚站的位置靠近街边,本已不算挡路,但那队官差来势太快,队形又散,外侧一名年轻差役收势不及,肩头重重地撞在了章予身上。


    “啊!”章予猝不及防,被撞得向旁踉跄几步,脚下石板湿滑,险些摔倒。


    “小心!”萧祚反应极快,手臂一伸,稳稳揽住章予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才避免了她摔倒在地。那撞人的差役头也不回,跟着队伍急匆匆远去了,只留下那捕头一句冰冷的话飘在身后:“刑司重案,冲撞者自己当心!”


    萧祚扶稳章予,顾不上理会那些远去的官差,急忙低头查看:“撞到哪儿了?有没有事?”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下意识去揉章予被撞到的手臂。


    章予惊魂甫定,站稳身子,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撞了一下,没摔着。”她拍了拍被撞到的胳膊,又低头看了看衣角,沾了些奔跑官差鞋底带起的泥渍。


    萧祚这才稍松口气,自然而然地弯下腰,伸手替她轻轻拍打衣摆和裙角沾染的尘土泥点,拍了几下,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举动似乎过于亲近,手顿了一下,但仍是仔细将那些污渍拂去。热意终于是泛上脸庞,萧祚更是不敢抬头去看章予。


    章予看着他低头认真为自己拍灰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有些发热,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连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这些刑司的人,如此急匆匆的,像是有什么大动作。莫非他们已经查到关键,要去抓人了?”


    萧祚直起身,脸色已恢复平静,但耳廓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他望向官差消失的街道方向,沉吟道:“看这方向和他们去的势头,不像寻常巡查,倒像是有了明确目标,赶着去拿人或者搜查。”


    章予立刻道:“那我们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知道他们查到了什么。”


    萧祚却有些犹豫:“刑司办案,我们贸然靠近,恐怕不妥,也容易引起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