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旧友曝光炼傀事,蛊豸骤袭避书阁
作品:《江湖游鱼》 身后,只有一团朦朦胧胧、轮廓不甚清晰的黑色鬼魂,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那鬼魂见她转过来,似乎有些无措地晃了晃,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迟疑和生涩:“姑、姑娘。”
章予浑身的紧绷,在这声磕磕绊绊的招呼里,骤然松懈。
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后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你可真是吓死我了。”她看着那团影子,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些许无奈,“为什么不出声呢,就这么悄没声息地站在人身后。”
那鬼魂又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我平时没什么机会,和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说过话,我有点不太知道该怎么开口。”
章予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这理由实在有些出人意料,她摇摇头:“原来是这样。没关系,人嘛,总有第一次的。”她顿了顿,更正道,“哦对,你不是人,鬼也有第一次的。”
那鬼魂似乎因为她这坦然的态度放松了一些,声音里的拘谨少了些:“怪不得刚刚那位恩公说,你特别好说话,你真是个好人。”
“恩公?”章予立刻捕捉到这个称呼,坐直了身体,“你说的恩公,可是一个面色苍白、长得,嗯,挺好看,有点像女孩子的年轻男子?”
“对对对,”鬼魂连忙应道,“你怎么知道?啊,你们认识的,对哦。”
“他是我朋友。”章予有些着急了,“他现在在哪?”
鬼魂说:“他就是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他刚才不小心触发了什么机关,地面突然陷落,他掉下去了。那下面是个焚尸坑,但是那个坑,以往只能进,没人出,出口的机关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鬼魂说着说着,忽然“诶”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朝章予的方向凑近了些,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够听出声音里的惊讶和不确定:“小予?你是不是小予。”
章予正为无尘的下落揪心,听到这称呼,猛地抬起头:“你认识我?”
“小予!”那鬼魂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动,一把抓住她手,更加剧烈地晃动起来,“小予,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苗箜啊,我还有个弟弟叫苗篌,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常常在武安城的山上一起玩,还有少主,我们一起捉蚱蜢,摘野果。苗篌那时候可喜欢你了,还总是偷偷溜下山,绕好远的路,就为了去城里看你一眼。”
苗箜,苗篌?
章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苗族的一对双生子,比她大两三岁,那个叫苗篌的男孩,确实总是来找自己。
“苗箜?”章予随即意识到如今的苗箜已经是鬼魂,“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已经死了吗?”她急切问道,“那我有什么办法能救你,能让你复活吗?”
鬼魂苗箜黯淡了一瞬,认命般地说道:“我的魂魄已经离体太久,三魂七魄都散了大半,若不是刚才那位恩公,我此刻早已神志全无,如今已经无力回天了,现在这样,能飘多久是多久吧。”
章予听闻,有一阵酸涩的痛惜涌上来。
记忆中那个苗家少年活泼爱笑,又总是喜欢像小大人一样管教淘气的弟弟,如今却成了眼前这团随时可能消散的鬼魂。
她的脸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用力抿紧了嘴唇。
沉默了片刻,她才又开口:“那苗篌呢,他现在在哪里?”
苗箜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是一起被五水道长骗来,说是收为弟子,传授秘法。结果他是要把我们炼制成傀儡。”他的声音里透出恐惧和怨恨,“可是他又失败了,在炼制过程中,我就死了。临死之前,我弟弟还活着,被关在别的地方,只是现在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傀儡?”章予抓住了这个关键的字眼,“五水道长在炼制傀儡?”
苗箜像是被她的话点醒,猛地想起自己的任务:“对对对!我上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情的,差点忘了正事。”
他语速加快,将自己和弟弟如何被五水道长的花言巧语所骗,来到五泉山后如何被囚禁,五水道长又如何用各种诡异残忍的方法,在他们身上试验傀儡炼制之术一一讲给章予听。其中涉及许多血腥痛苦的细节,听得章予眉头越锁越紧,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就是这样。”苗箜讲完,又急匆匆地对章予说,“小予,我知道怎么去五水道长真正炼制傀儡的地方。就在这密道更深处,我带你过去。”
章予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愤怒,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书塞回怀里,站起身:“好,我们走,你带路。”
苗箜的影子飘在前面,章予跟在后面。密道并非一条直路,岔道不少,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空气也越发稀薄陈腐。墙壁上的灯越来越稀疏,间隔越来越远,光线昏暗到几乎只能靠模糊的影子轮廓辨认方向。
忽然,章予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从脚下、从两侧的墙壁缝隙里传来,密密麻麻,像是无数细小的脚爪在同时爬动。
虫子?她心中一凛,立刻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粗糙的石缝里,不知何时钻出了许多颜色暗沉、形态各异的毒虫。有百足蜈蚣,有尾钩翘起的蝎子,还有不少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甲壳湿漉漉的怪虫。
它们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涌出来,窸窸窣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汇聚,速度虽然不快,但数量惊人,眨眼间就覆盖了附近的地面。
苗箜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还在往前飘。
“苗箜!”章予立刻出声喊住他,同时抬手指向自己脚下和周围,“你看,这里突然冒出好多毒虫!这会不会是一种蛊毒?”
苗箜的影子转回来,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那团影子剧烈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尖叫:“快跑!离开这里,千万别被这些虫子碰到,更不能被咬到,它们是看守通道的蛊虫,沾上就完了。”
不用他再说第二遍,章予毫不迟疑,丹田提气,身形一晃,施展出鬼踪步,脚尖只在少数干净的石块上轻轻一点,人已朝着前方尚未被虫潮完全覆盖的通道窜去。
鬼踪步速度极快,但在这曲折昏暗、地形不明的密道中全力施展,难免失去方向。章予只觉眼前光影飞速后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她全神贯注躲避着不时从头顶、侧面落下的零星毒虫,根本无暇回头去看苗箜是否跟上。
几个转折腾挪之后,身后的虫潮声似乎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章予刚想缓口气,回头去找苗箜,却发现自己冲进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而苗箜早已不知被甩到了哪个岔道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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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踪迹。
她站在这个空间的入口,警惕地打量四周。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石室,比外面通道干燥许多,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怪味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纸张和木头的气味。
石室不大,靠墙立着几个厚重的木架,木架已经很旧了,颜色发黑。
架子上不是瓶瓶罐罐,而是一摞摞、一排排的书籍和卷轴,有些是线装书,有些是竹简,有些则是兽皮或帛书,堆积得满满当当。
章予心中疑惑顿生:这隐秘的炼制傀儡之地深处,怎么还会有这么一个藏书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三水此行的目的,以及那本未完成的蛊毒解法。如果五水道长真在此进行各种隐秘研究,那么这里收藏的书籍,或许就有三水父亲所中之毒的解方线索,甚至可能找到更多关于那“心蛊”和傀儡术的记载。
“先找找看。”章予定了定神,不再迟疑,走到最近的一个木架前。
她随手拿起最外侧的一卷竹简。竹简用牛筋串着,入手沉甸甸的。展开一看,上面刻着的并非通用文字,而是一些类似符咒的图案和极少量的古体字注释。
她又拿起旁边一本纸页泛黄、边缘破损的线装书。
封皮没有字,翻开内页,字迹是工整的小楷,但内容却让人触目惊心,书中详细论述了如何选取特定八字、特定体质的“材料”,如何用药物浸泡使其躯体不腐,再如何以秘法炮制某些特殊矿物和药材,制成“灵引”,尝试点化死物或操纵无意识的躯壳。
其中提到了“偃师之术”的传说,并试图用阴阳五行、气血经络的理论去阐释和改进。
另一本更厚的册子,则像是实验记录。里面分门别类记录了各种材料的反应:某种木材在药液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后的硬度变化;用不同方法处理过的动物尸体,在植入所谓内核后的活动持续时间、力量表现、控制精度等等。
章予快速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书籍卷轴,虽然年代、材质、笔迹各异,但核心内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如何制造或控制一种非生非死、介于人与器物之间的存在。
有些偏重理论,引经据典,从古老的《列子·汤问》中偃师献技的典故,到一些隐秘道家流派关于“黄巾力士”、“机关甲人”的残缺记载,都试图被纳入一个统一的体系。
有些则极端实用,完全是操作手册和失败总结,充斥着各种具体的步骤。
她发现,越往里、越靠上的书籍,年代似乎越古老,内容也越发玄奥难懂,甚至涉及一些早已失传的方术和巫蛊手段。
而较新的记录,则明显在尝试将古老邪术与更实用的毒药、蛊虫、乃至人体相结合,五水道长自己的笔迹偶尔会出现在这些记录的批注和补充里,字迹潦草,章予只能看懂大概。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关于禁忌傀儡术的藏书库。五水道长并非一时兴起,他是在系统性地搜集、研究、并试图完善这门邪术,而那些失败的试验材,恐怕就是像苗箜、苗篌这样的受害者。
身后突然有什么掉落在地的声音,章予立刻回头,口中喊着:“谁在哪里?”四下没有回音。密道之中很快有恢复的寂静,只能听到章予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在她身后不远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块手心大小的碎石,章予向上看去,不知是否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