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车帷低语相依处,疑影乍逢似旧颜

作品:《江湖游鱼

    有什么异香钻入鼻腔,凉丝丝的气味,萧祚渐渐感到有些清明了。


    头疼欲裂,萧祚费力地想抬起手臂,徒劳无功,只感到了刺骨的麻木。


    “萧祚?”又有谁在喊他,这下萧祚能够确认了,确实是小予。


    他因此有些急切了,拼尽全力地去掀眼皮。


    一点点,先是小予红色的交领;再一点点,看到了小予尖尖的虎牙。


    他终于能够看到了,看到章予焦急的面容,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睛里的担忧要溢出来。


    “我没事。”他说着,潜意识中章予刚刚刺杀过他,他最关心的却依然是不能让章予担心。


    章予说:“你怎么会没事,你差点被人杀掉了知道吗?”


    萧祚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他的手臂很麻,动一下都觉得无力又刺痛。


    他终于摸到了章予的脸,这回章予没有躲开。


    “你确是在骗我对吗?”萧祚欣喜起来,他想抬起双臂,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先向前倾,直直地倒在章予怀里了。


    章予伸手接住他,揽着他的后背,不明所以地问:“你说什么?我没有骗你啊。”


    她由着萧祚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向萧祚解释:“你身中魅宗魅术,在密林中被绑架,幸亏我们及时赶到。”


    萧祚这才缓过些,他终于抬眼去看四周环境。自己哪是在流光溢彩的宫殿之中,分明在破旧的马车里,自己身下还有一堆被割开的绳子,切口整齐,想必是章予所为。


    只是奇怪这马车虽破旧,却还为自己垫了一层茅草,因此坐着并不僵硬。


    萧祚看这茅草半晌,收回视线来,问章予:“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章予兴冲冲地向萧祚解释:“这可多亏了你的小鸟,萧建国!他为我们带路,一路带到了这里。只是不知为何,它飞进来看你一眼,便又离开了,不知飞到哪里去。”


    萧祚还未答话,就又听章予问:“你的紫龙吟不是能够抵御魅宗幻术吗?怎么今日不管事了,你刚刚又问我......可是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萧祚不愿答,垂下眼来,草草回过:“看到了太平盛世。”


    他又将话头转向别处:“刚刚我看到几个魅宗的人,他们去哪里了?”


    章予掀开马车前的帘子,萧祚便看到刚刚看不清面庞的两人,被三水和无尘分别押着。


    那黑袍已经被掀下,露出二人的面容来,萧祚细细看去,分明与章予毫不相像。


    萧祚皱起眉头来,指着那二人道:“我分明记得有三人才对,还有一人何在?”


    章予疑惑道:“可我们来后,只看到这二人啊。这二人不仅黑袍覆面,还戴了一层面皮,不知为何要做如此严密的伪装。”


    “你们没有中这几人的魅术?”


    章予歪头道:“我无牵无绊,三水百毒不侵,无尘唯有魂体,大抵也中不了什么魅术吧。”


    萧祚看着她,显然不信:“人活在这世上,怎么可能真做到无牵无绊?”


    章予抬起手,指尖随意地抵在下唇边,还真想了想。


    片刻后,她放下手,猜测道:“照你这么说,莫非我幻境之中,是三水?”


    萧祚眉头微动:“这和三水有什么关系?”


    “三水是我打小一块儿长大的,”章予说得自然,像在陈述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她这回本就是跟着我跑出来的。她要是因为我出了什么岔子,那我心里肯定过不去。”


    萧祚听着,手指不自觉攥身上的衣袖,他去凝视章予的思考时候专注的面容,很想要问问她,在她心中,首先是青梅三水,再是同门的师兄与师父,我排在哪里?


    可是他终究并不敢问,只作自责姿态道:“果然还是我心志太薄弱的缘故。”


    章予果然听不得他这样自责,忙道:“这分明是魅宗这些人趁你不备搞偷袭,与你何干!”


    萧祚手臂已经不麻了,终于可以抬起手将章予圈在怀中了,上次被诸葛歌所害,醒来之时他就应该这样做的,如此也不至于求之不得到被魅术轻易迷惑。


    萧祚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章予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画面。


    他闭上眼,幻象更真。他又忙睁开,去细细描摹章予的脸,如此方才有了些真实感。


    他这回记得狠狠地掐自己的腿,很痛,似是一梦南柯,沧海桑田。


    章予仍说着:“你独自一人,要去哪里。我们将这二人带上,好好逼问一番。”


    虽说萧祚决意去武安城是为不让章予尴尬,如今听章予这样问,他还是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翻着眼睛去看章予的反应,终于在她视线之中承认:“我本是打算去武安的。”


    “我就知道。”章予倒也并不意外,只有些嗔怪,“你如此自作主张,果然遭报应。”


    萧祚苍白地辩解:“过去四年中,我一人独来独往,也做成许多事的。”


    章予不管他的解释:“可是你如今没了我就是不行。”


    萧祚这下哑口无言了,是啊,从何时开始,自己竟到了没了章予就是不行的地步。


    士之耽兮,亦不可脱也。


    他便问章予:“你们拿到能救三水父亲的解药了吗?如今正好回武安去。”


    提到这个,章予的情绪却变得更激动些:“此事说来话长。”


    “等一下。”章予回头看去,先是被来者吓了一跳。


    这人瞳孔漆黑,几乎没有眼白,皮肤呈现出极度不自然的苍白,和无尘有的一拼,都是毫无血色,白中泛些死灰。


    他死死地盯着章予看,如同木桩一般直挺挺地立在章予面前,叫她一下子就想起五水道长进武安城前,那个差点杀了自己的彪形大汉。


    只是这回她不必再插科打诨,而是将匕首从身后抽出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无尘在她转身那一刻便挡在了她面前,将她与这死尸一般的人分割开来。


    章予问:“你是谁?”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这八成是五水道长炼制的傀儡,如今他回来了,立场想必是与五水道长一致的。


    在离开这密道之前,想来要有一番厮杀。


    章予并不胆怯,只是她对这傀儡态度复杂。这傀儡终究是五水道长强虏而来,本是与家人分离的可怜之人,被五水道长几番折磨,才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可若是不战,且不说自身难保,必要有更多人受到五水道长未知的阴谋迫害,无论他有多少难处,也不值得谅解。


    只是那傀儡说完等一下之后,迟迟不再说话,让章予一时不知他的企图。


    苗箜幽幽地从无尘背后探出头来,也向那傀儡看去。


    章予刚要让他小心些,却听见苗箜难以置信的声音:“小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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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章予也震惊非常,她抬头看看苗箜,再去看面前这惨白的傀儡。形如爱心的嘴唇,有些扁平的鼻头,圆且大的眼睛,


    这傀儡的面容渐渐与苗篌的面容重合在一起了。


    “你是苗篌?”章予也问。


    无尘侧头看她神情:“你们认识?”


    章予道:“这是苗箜的弟弟,我幼时的玩伴。”


    这时候那傀儡说话了,他看着章予,也并不说自己姓名,只道:“你要去找无字书,在我这里。”


    章予依然紧攥着匕首,向前了一步:“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跟着你。”那傀儡的嘴角似乎动了分毫,“你虽然武功比我认识你的时候大有长进,只是你总是没法在专心处理一件事情的时候,再顾及另一件。”


    无尘绷直了嘴角,有些想要反驳。


    只是不待他说话,章予先说道:“我并非没有发现你,藏书那里那块石头,是你扔给我的吧。是你引导我找到那本无字书,可是我摸不透你的目的,你又一直没有伤害我们,我只是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能顺利离开,总好过两败俱伤。”


    那傀儡似乎认可了这个解释,微不可查地点一点头。


    “所以你果然是苗篌不错。”章予这下可以肯定了,“你被五水道长炼成傀儡了吗?你为什么要给我这本无字书,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你问题总是这么多。”苗篌道,“我先回答你哪一个?”


    章予还未答话,苗篌接着便道:“一个一个说吧,我是傀儡,这没什么不好,我很幸运。”


    章予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欲言又止。


    苗箜不顾这些,只由衷地感到喜悦与庆幸,这之后,他又感到了害怕。


    “小篌”,他晃晃悠悠地飘到苗篌面前,问的竟是:“你疼吗?”


    苗篌本来冷漠的面容终于出现了裂隙,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冲碎了他一切冰冷与疏离,叫他撇下嘴角度,泫然欲泣。


    “哥哥,”他想要抱住苗箜,却抱了个空。这叫他更是悲伤。生死相隔,天人两别,他流不出眼泪,只是颤抖得不能自己。


    苗箜围着他飘,徒劳无功地想为他擦眼泪。


    “哥哥,”苗篌说,“我好疼,五水道长炼制我的时候好疼,给我种心蛊好疼,我从小立志救死扶伤,他却逼我去杀人,我不愿意杀,心蛊发作的时候好疼。”


    他颤抖得站立不能,直挺挺地跪下来。章予先不忍心了,绕过无尘去,将苗篌抱住了。


    “小心!”无尘在后面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章予抱着苗篌拍他的后背,同时回应无尘:“不妨事的,我了解他。”


    无尘质疑道:“我可很少见你这样信任一个明明看着就危险的人,你们当初莫不是有什么故事?”


    章予想了想:“故事确实是有一段,不过不是关于我的。”


    她退开些,扶着苗篌的肩膀,正经起来:“你们兄弟二人相见,确是万分难得,只是如今五水道长不知身在何处,三水还在外面等着我们。我们需得快些出去才是。”


    苗篌听到三水,微微愣了一下,垂下眼睛去。


    章予立刻捕捉到了,忽然福至心灵:“这本无字书,你一定要给我,可是因为它关乎三水?”


    苗篌抬起眼睛看她,沉沉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