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Six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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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桥小镇人影灼灼，越娉婷伸了伸脖子，一脸疑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和芷卉愣了一瞬，随后笑笑摇摇头：“没什么。”


    她赶忙把眼前的馄饨推到越娉婷面前：“你吃吧，我不饿，刚才吃了一路，有点吃不下了。”


    越娉婷是大胃王，根本不存在吃不下的情况，见和芷卉万般推辞，越娉婷只得勉为其难把她那份也吃了。


    毕竟这里馄饨馆一份只有半碗那么大，越娉婷两口就能喝完一碗。


    越娉婷一边吃，一边给边岱发消息。


    [我告诉你，花桥瓷娃娃，南水米线，钱庄馄饨，凡是本大小姐带给你的，你通通都得接受，我要给，你就必须收着！]


    越娉婷承认这段话是显得她独断专横了些，但是没办法，面对边岱这样不同人情的性格，就是要强硬些。


    [越娉婷，你在哄我？]


    越娉婷瞬间无话了，她喝了一口汤，琢磨了一下，依然强硬回：[你想多了，只是你的命归我，我想让你好，你就得给我幸福，本小姐才没时间对人散发圣母心，你该庆幸你命好。]


    她思考了几分钟，发出去了。


    越娉婷又看了几眼手机，对方没回了。


    和芷卉大概也猜到了越娉婷聊天的对象，随意提了一嘴：“娉婷，你跟边岱关系很好吗？”


    越娉婷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不好啊，他不爱搭理我。”


    和芷卉皱眉：“不爱搭理你？但我感觉你们平时在班上关系还挺好的啊。”


    “想多了，他纯粹不爱理我，但是没办法，我是他救命恩人，他无论如何都得给我面子。”


    “救命恩人？”


    “对啊，就是上次他被人绑……”越娉婷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她抬眼，看到和芷卉正看着自己，眼神清澈，又似乎在寻求什么。


    “咳咳……”越娉婷重新说：“就是，他之前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来学校吗，我给他劝回学校的，算是帮他走上正途，正道的光了。”


    和芷卉像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霎时有些失落，几秒后她又笑着抿唇：“你人真好。”


    越娉婷被这冷不丁的夸奖弄得不好意思了。


    和芷卉是老头尤其看重的学生，常年蝉联班级第一年级前三，除了李霜星，几乎和芷卉在班上没有任何对手，而李霜星成绩不稳定，和芷卉近乎蝉联了第一，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如果越娉婷没记错的话，经一中之前有个习俗，只要考到一次年级第一，就能得到学校特例奖学金800，这是其他学校都没有的。


    在越娉婷印象里，和芷卉好像年年都拿。


    “那你知道，边岱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吗？”


    “我不知道啊，”越娉婷说：“我发现你们都很喜欢问他是怎么学习的，其实不用担心他的实力，他之前在城北，没准现在来了经一中，考不过我们这边的学生呢。”


    和芷卉捏紧了裙带，默默点了点头。


    越娉婷觉得和芷卉今天很奇怪，早上跟她出来那会在公交车上，和芷卉还在背口袋书，可见认真。


    越娉婷真是给她竖大拇指，不愧是年级第一。


    从馄饨馆出来，徐颂已经靠在外面大石屯边上睡了。


    越娉婷过去把他搡醒，徐颂有点少爷脾气，出脚一踢，没踢到越娉婷，反而踢到一直心不在焉的和芷卉，给人小姑娘白色的丝袜上留下了一道很明显的黑脚印。


    “嘶……”和芷卉眼睛瞬间红了。


    徐颂这才赶紧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纪委，我想踢越娉婷那个死丫头的……”


    越娉婷一脸黑，把和芷卉往前一拉：“芷卉今天心情不好，你的一脚你自己负责，哄不好她，你就玩完去吧。”


    徐颂百口莫辩，越娉婷顺手把自己买的一堆东西拎起来，然后冲两个人摆了摆手：“手机联系。”


    说完她就直接走了，顺着人群去了高楼霓灯处。


    越娉婷是想要逃走的，她总觉得她再和和芷卉待在一起，她能再次听到什么她不愿意听到的话。


    看懂她的心不是她的本意，她也不想知道和芷卉究竟想从她这里知道什么关于边岱的秘密。


    她没有义务读懂，也不想读懂。


    虑罢，越娉婷拿出手机，看到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烟火秀就在九点准时开始，她打开企鹅给边岱还没回的消息框输入：[青提泡泡饮，和越大小姐共赏烟火秀，你还不赶紧来？]


    这话还没发出去，那边人回话了。


    [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可怜，你也这样觉得？]


    越娉婷知道边岱又误会了，连忙删掉消息框，接他的话：[我没有这个意思……]


    还没等她打完字。


    [越娉婷，别忘了我和你的赌约，成王败寇，你要输得起。]


    …


    …


    边岱踏出越家大门的时候，街道上刚好起了一阵风，细腻的拂过耳边。


    他一身干净，什么多余的也没有留下。


    转身再看越家家院，全新的牌匾被重新定制挂上去，板板正正的“书香门第”四个字，在他看来，到了多了几分讽刺。


    边岱随便招了辆车，司机问去哪，他报了回家的地址，几分钟又改成了花桥小镇。


    越娉婷被边岱呛的够狠，气的不跟他发消息了。


    本来自己那么辛苦做了青提泡泡饮，明着暗示让他出来跟她玩，他就是不领情，不领情就算了，还发消息警告她赌约的事情，她有数好吗，她总不能一个国庆全在家里跟他内卷吧。


    “越大小姐，今儿玩得不开心啊？”她在山顶遇到了赵路行。


    越娉婷嘴里刚吃完一串糖葫芦，看到赵路行带着平常玩得好的几个朋友，还有一个勾肩搭背的女生。


    应该是他新换的女朋友。


    越娉婷鼓了鼓腮帮子：“也没有吧。”


    赵路行随便寒暄了一句：“你这心事可都写脸上了。”


    “你玩你的吧。”


    越娉婷转头就要上楼。


    赵路行在原地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句：“不是，你不是说今天想跟城北那兄弟一起来吗，怎么没看见他啊？”


    越娉婷被说停了脚步，想到边岱最后的态度，肯定是不会来了，索性随便丢了一句：“我没说，你听错了。”


    说完就上楼了，留着赵路行和一行人在原地注视。


    穿着短裙一字肩的女生搂着赵路行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问：“这是你新喜欢的？”


    有点勾人的挑衅，赵路行听着不太爽，在她腰上捏掐了一下，招的人往自己怀里一倒：“别扯淡，这我队长妹妹，自己家里边人。”


    “哦？这都自己家里边人了？”


    “你不也是我家里边人？”


    “我是吗？”


    “你不是吗？”


    女生最后笑了笑，极具调侃意味：“那得看你表现喽。”


    …


    …


    晚上山顶的风比山脚大，越娉婷进了金碧辉煌的阁楼。


    现在人似乎比白天还要多一些，因为阁楼的空间有限，越娉婷进来后不久，这里的导游和工作人员就把随后的人员牵制去了阁楼下面的望台上。


    这里人员爆满会导致交通堵塞，也不安全。


    索性越娉婷进来的快，没有被拦住。


    阁楼总共就三楼，一楼是经海这个地方非常古朴的一些出土文物，数量不多，但摆放的井然有序，格调雅致。


    越娉婷刚进一楼，就听到了二楼说书的声音，她从小就喜欢听人讲故事，马上顺着右边的楼梯上去。


    二楼的景别致典雅，神话中国风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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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色彩绚丽如梦似幻，中间是巨大的油画，贯穿里外两个小空间，进门的时候还有灵动的风铃在头顶盘绕作响。


    越娉婷感觉心情被治愈了一点。


    她跨门进去，目光瞬间就面前这扇大到二楼楼顶的油画吸引，两步坐过去。


    中央大灯照到油画上，上面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喜服加身，气质超群，女的凤冠霞帔，花容有仪，是一个“夫妻对拜”的场景。


    边上的导游还在介绍：“这是我们忆江南阁楼最特别的一件佳作，也是东晋著名画家留白根据当时古人流传下来的东方神话所画的一幅作品。”


    “这幅画的名字叫《留心》，相信大家并不陌生，传说千年远古时期，天上地下有一对令众生都非常羡慕的才子佳人，可以说是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越娉婷听得好奇了，想要凑过去看，这会儿不知道赵路行从哪冒出来。


    “哎呦，大小姐，你怎么来二楼了？”赵路行还搂着他女朋友。


    越娉婷：“我来看看不行吗？”


    赵路行提醒她：“你刚才进门没看见吗？这二楼是姻缘楼，你一个人来这干嘛？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越娉婷一脸懵。


    姻缘楼？难怪这地方布置的这么如梦似幻，还搞个神仙情侣在这当门面，原来是求姻缘用的。


    她也不害羞，轻咳了两声，撑了撑腰：“我来听故事，不可以吗？”


    赵路行哎呦了两声，越娉婷越过他身边，直接凑过去听导游介绍。


    “当时妖主璇枢和昭华古神可谓是天上地下都公认的神仙眷侣，从此结为姻亲，日月为聘，山川为礼，天地做媒。”


    导游说的神乎奇乎，指着中央油画：“这两位就是当时的妖主璇枢和帝神的四女儿昭华古神。”


    越娉婷随着视线看过去，油画顶上有加强版展灯，晕黄的光打在油画上，越娉婷只觉得自己的视野被这两个庞大的人物完全塞满，完全抽不开身。


    可能是因为看她盯得很入迷，旁边的工作人员激情澎湃的上来给她递了三根香。


    越娉婷：“？”


    “姑娘，到你了。”工作人员笑嘻嘻的。


    越娉婷没搞懂，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后面排成了长队，她不自觉的变成了要烧香拜佛的第一人。


    这会儿走应该很尴尬吧。


    越娉婷抽了抽嘴角，听到后面一声轻笑，回头看，赵路行马上不笑了。


    越娉婷又回过头来看工作人员，不好意思拒绝，她只得接过香。


    工作人员笑着引导：“这边这边。”


    她跟着走，来到香炉面前。


    越娉婷拿起打火机，点燃了三根香头，又抬眼看了看大婚油画，最后视线落到并起的香头上。


    外面突然起了风，隐隐作祟，风摇影动。


    越娉婷举起檀香，闭上双眼——


    “信女越娉婷。”


    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油画两边从楼顶落下来的白色纱幔被风吹得摇摇晃，站在纱幔背后的边岱注视着油画面前的少女，面色凝重。


    “——留心是个好名字，那我就祝两位永结同心。”


    纱幔缓慢落下，夜幕降临，油画前人影涌动，声音聒噪吵耳，而越娉婷的话却毫无意外的落在他心里。


    下一秒，边岱突然嗤了一声，转身垂眸，眸子里莹莹闪烁着水光，却又冷冰冰地念叨了一句：


    “永结同心。”


    他细细品了这几个字，突然笑了。


    “好一个永结同心。”


    越娉婷把香插进炉子里，满意地要让给下一个旅客，倏地，外面起了阵狂风，声声呼啸，能阁楼二楼的帘子吹的飞起来。


    越娉婷拿手挡了挡，心脏骤然肿胀了一瞬，风就这样停了。


    再回头，她插进去的香全灭了，一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