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Thirty-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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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山营地比较辽阔，来野营的人很多，但分地方。


    他们来的时候主要受阳的地方已经被占完了，索性选的地儿不算那么热闹。


    刚才和芷卉和李霜星准备蛋糕车的时候还发现营地下边有人围着火坑跳舞，可惜她们没下去玩。


    晚上的风还挺冷，越娉婷又冻得缩了缩身，幸好边上有烧烤架的火坑，这会儿还没熄火，但上面的烤串已经被分完了。


    “你很想让我留下来么。”


    他突然问。


    越娉婷不知道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她只是觉得很涩，有种很苦涩的滋味从心里蔓延出来，能冲上鼻梁眩晕神经。


    越娉婷拽了拽他袖口，看向他，瞳眸亮闪闪的，像星星在水波里闪烁：“我当然想让你留下来。”


    边岱的神色藏在月色暗边，越娉婷看不清他全部的脸，只知道刚才他拉上了冲锋衣的领子，侧脸硬朗，不被透视，如今眉眼近乎全被衣服覆盖。


    不过尽管如此，她也能透过这双冷漠的侧颜，感受他不被人感知的心。


    似乎，也在热烈的跳动着。


    “我对你很好么，你这么舍不得我？”


    越娉婷摇摇头：“不算好。”


    “那为什么？”


    “因为，”越娉婷觉得自己生病了，她一摸脸，滚烫的触感伴随着眩晕的双目，眼泪这样豆大的抖掉出来，掉到手上：“就是没有因为嘛……”


    听到抽噎声，就在一刻间，边岱的左心房猛烈的一抽，震痛撕心裂肺不过一瞬，抽的他右臂发抖。


    边岱窒息一瞬，眉头紧紧一拧，左手猛的捂住心脏，下意识去看越娉婷。


    她还是小女生，小孩子气，因为一条漂亮裙子一只花发卡或者一颗糖就意外欣喜，好像拥有了全世界，却又会因为一两句不重要的话轻而易举掉眼泪。


    或许在别人眼里，越娉婷会是娇气又有小姐脾气的富家子女，一生下来就不用操心普通人要考虑的柴米油盐，甚至她随便挥挥手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但边岱知道，她不是没有烦恼的，她只要一掉眼泪，他的心就在告诉他，她在伤心。


    “我今天是寿星…”越娉婷抹了抹眼泪，问：“我今天问你什么，你都会回答我吗？”


    “你为什么哭？”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边岱垂眸，垂下一片阴影：“会。”


    越娉婷缩了缩胳膊，双手抱住自己的臂膀，直接开口：“你跟别静槐怎么认识的？”


    边岱：“你去花桥小镇那天晚上。”


    越娉婷要生气了：“你认真回答，起因经过结果，你这么糊弄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


    边岱眉眼藏在冲锋衣里，隔着额前微点被风刮起的黑发，凌冽的眸色深如夜谭，侧脸锋芒尖锐，不言而喻的冷厉从沉默中散发出来。


    他倏地停了许久没说话，看向她。


    …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边裘拿着报告单，抓着病房出来的白大褂就开始问。


    医生是心血管内科的，看着手里的化验单和ct，眉头拧着很紧，抬头看向抖着眸子的边裘。


    医生无能为力，摇了摇头，“病症非常奇怪，经海这边治不了，你赶紧带你儿子转院去大城市看吧，不要耽误了病情。”


    边裘听完这句彻底崩了，抓着医生不放：“什么叫治不了啊？你们医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怎么会治不好呢，我儿子他还小，”


    边裘前两句还能保持一点理智，后面直接揪住医生的大褂要给他下跪，情绪爆发：“我求求你了医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救救他，你要多少钱，我去借，我去借给你……”


    四楼心脑科走廊非常安静，来来回回家属病人都带着口罩，没什么人说话，边裘突然揪着病例单就要下跪，被扯上衣服的医生无所适从。


    “这位家属你先起来…”


    “你救救我儿子，我求你了医生，你救救他……”


    医生无论怎么说，边裘就是不撒手，那头护士长过来，和隔壁科室的值班医生听到声音马上出来，两个人合力把边裘拉开了。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


    “经海医院医疗设施有限，请原谅我们不能完成您儿子的治疗。”


    边裘赖倒在地，眸色猩红：“怎么会治不了！我儿子他没病！你们不能说他得了绝症！你们不能！”


    主治医生扯了扯大褂，和护士长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请您冷静，我们尽力稳定病情，不过还是请您找时间给孩子转去大医院吧。”


    主治医生说完就走了，护士长留下来劝慰边裘。


    医院茶水间。


    边岱右手上有吊针打过的医疗布丁，病号服显得人有些单薄，简单把水杯用热水烫了烫，然后接了杯温水，转身就要回病房。


    背后倏地有人出声，他扼住脚步，没着急走，在饮水机旁边的遮挡墙边站着。


    别静槐鬼鬼祟祟的，拿着一张纸，停到水房旁边。


    四处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她拿出笔在纸上画画写写不知道记录了什么，紧接着把纸折叠起来握在手心。


    像许愿一样，声音小小。


    “请神灵鬼怪见证，我愿意用生命交换，折三年光阴，换我外婆延寿三年。”


    边岱眸色越凝越深，看到别静槐重复嘴里的话重复了几遍，她手里的纸瞬间化为一滩水，从指尖流淌，坠落地面，沿着水房低落的地势往下水道走。


    别静槐看着水流往里走，却无意瞥见一双正在凝视她的双眼。


    “啊！”


    边岱两步走出去，一手捂住她的嘴。


    别静槐吓得不敢动。


    “你在干什么？”


    别静槐拽开他的手：“你又在干什么！你干嘛偷窥别人！”


    边岱手里端着水杯，朝她扬了扬：“接水呢，谁让你在这用巫术。”


    “什么什么就巫术了！这不是巫术！”别静槐眨了眨眼，没看他。


    “那这是什么？”边岱微微眯眼：“你的超能力？”


    别静槐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不说了：“要你管，反正你也不懂，你别来烦我的事情。”


    话落就要走，边岱视线在她背影上定了一秒，短短一秒，别静槐突然不走了。


    他抿唇，眉目拧着，不咸不淡，不知道什么态度。


    别静槐觉得不可思议，转过身来十分惊恐的看着边岱：“你给我下了什么招数让我不能走路了？”


    “是不是你？”


    “就是你对不对？”


    “你也不是普通人，那你跟我装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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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岱抬手抿了一口温水，淡热的水渍在唇上逗留了几秒，被他抿进去，显得人有几分淡薄的病态。


    他两步走到她面前。


    “声音这么大不怕人知道？”


    别静槐气的头往边上一扭。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不过你的秘密，值得交换。”


    别静槐“嗬”了一声：“不！我才不和你交换，你最好给我让开，不要耽误我做事。”


    “耽误你做事？”边岱轻轻一嗤。


    “行，”边岱淡淡收回眼，“那你走吧。”


    别静槐的腿瞬间可以挪动了，她轻哼一声，甩头就走，没走出去两步，蓦地旁边病房里发出一阵惊呼：“病人醒了！快去通知家属！”


    瞬间，别静槐面色惨白，血色褪去的速度超乎想象，她目色眩晕，撑着最后一缕意识惊恐地看向边岱，他又在身后不急不缓的喝水。


    话还没开口，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接住了她。


    …


    再醒的时候也没多久，别静槐扫视了一圈病房，母亲在身边侯着，见她醒了，马上招呼她。


    “静槐，你怎么突然晕倒了？你外婆两个小时之前醒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倒在病房外面，可吓死妈了。”


    别静槐捂了捂头坐起来：“外婆醒了？我要去看外婆…”


    没被母亲拦住，别静槐横冲直撞出了病房门，上楼去了心脑科病房，推开房门的一瞬，她看到外婆正躺在病床上喝粥，这场面似乎她做梦都梦不到。


    “外婆！”


    老太一睁眼看过来：“哎呀…槐槐。”


    别静槐扑过去，祖孙两个人小叙了一段时间，直到医护人员进来做检查，别静槐才离开了病房。


    四楼电梯开门，别静槐抬脚，看见边岱站在里面，百无聊赖的撞上她急匆匆的视线。


    她马上扯脚，转身往楼梯口走，下了一节楼梯，她步履加快，楼梯道里空间有些逼仄，有窗户的楼梯口很少，光线不足。


    正冲到三楼到四楼楼梯交接口，别静槐的视线猛的撞上下面三楼楼梯通道边正双手环胸靠着门看她的边岱。


    别静槐心里发凉，她转身又要上楼。


    “逃去哪都没用。”


    她不禁止住步，诧异的回头看他。


    边岱人中上还挂着氧，人也还穿着病号服，面色苍白失血，表情却不以为然的睨着她，像已经等候多时。


    别静槐小声逼问：“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说了我不跟你交换秘密，我对你的事也不敢兴趣！”


    边岱起身，手从环臂上拿下来，抬起眸，别静槐没注意，边岱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她吓得瘫倒在地，


    边岱面庞含冷，睥睨着她，亦如话里一样没有温度：


    “知道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晕倒么？”


    “代价天平已经生效，这种东西一旦生效不能更改，除非天平失衡力量反弹，否则你的命要不回来了。”


    “你少了三年光阴，为了给必死的人延年益寿，我该说你情深义重，还是该说你蠢呢。”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半句冒不出来。


    边岱的目色像是经年许久般沧桑，好像带着不可言喻的心情，语调缓慢，跟她的灵魂久别重逢似的打了声招呼：


    “你居然也沦落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