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fif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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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静槐觉得边岱对她还挺好，也不随便乱挑事了，俩人相处，有事说事，无事唠唠嗑，倒确实有兄妹那点意思了。


    “哎，你之前说越娉婷不一般，她到底会什么啊，跟我一样的等价交换？”别静槐突然好奇地问他。


    提到越娉婷，边岱的神色差了些，只是抿抿唇：“你会知道的。”


    “你又不告诉我，我猜猜猜往哪猜去，越娉婷才不会告诉我呢。”


    边岱也没坦明：“没什么好知道的，知道了，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越娉婷攥了攥拳头。


    这话别静槐倒是喜欢听，马上一展笑颜，追问道：“那我对她……”


    “你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别静槐刚浮起来的喜悦瞬间就这么被浇灌下去，就这么看了边岱几秒，好笑道：“我还真的挺好奇，你说越娉婷要是知道，你天天在她背后想着怎么对付她，以她的脾气，她会不会跟你大闹一场，然后永远不跟你说话？”


    越娉婷在后面静静地凝望着他，而后，边岱沉默了好一会儿，语句言简意赅：


    “不重要。”


    别静槐扬起一抹笑，慨叹道：“你果然对谁都一样。”


    越娉婷攥着拳头冷凝着两个人，几乎身体里喷涌上来的血气要将她的呼吸压沉，眼尾抹上红，状似要落泪。


    别静槐看了会儿雪，觉得今晚尤其冷，边岱强调让她多穿点，别静槐又在笑，调侃他，


    “很难话里全是温度的一个人，居然心能这么冷漠。”


    他脸色差了点。


    别静槐见他没出声了，换了个话题，“你说你是我哥，那我会等价交换，你会什么？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展示过。”


    “我不能展示。”


    “为什么？”


    沉默。


    边岱的神色凝重，一如往常，冷色的眸子藏着压抑，几秒后，他动了动睫羽，看向她：“你想看么？”


    别静槐点头：“当然。”


    他思考一瞬，问：“怕疼么？”


    别静槐一愣，随后摇摇头：“不怕。”


    “嗯，手伸出来。”


    别静槐不明所以，按照他说的做，下一秒，边岱抬手，在她手上轻轻划了道口子。


    “嘶……”别静槐一惊：“你，你你来真的啊？”


    边岱：“你不是说不怕疼？”


    “……”


    别静槐被噎住，没再说话了。


    随后，边岱又在自己手上划了道口子，只不过比别静槐的口子要大，血流淌的速度很快，汹涌见红。


    他抬起手，让手悬于她手指上，紧跟着，他的血流淌下来，落了一滴到别静槐的伤口处。


    很神奇的，血液融合，化成一抹浓艳的红气，而后，红气弯弯绕绕往上空飘，最后在别静槐手心，凝成了一朵漂亮的花。


    她觉得稀奇，笑着看他：“这是什么能力，你会开花？”


    边岱：“……不是。”


    别静槐端详那朵花，别提多喜欢了。


    “这花叫什么啊，好看。”


    边岱神色发白：“绛苏。”


    “怎么用血才能长出来，好吓人。”


    “不是用血长出来的。”


    别静槐又疑惑地“啊”了一声。


    边岱解释：“绛苏，长于根脉，生于血亲。”


    长于根脉，生于血亲……


    别静槐一怔，看向他。


    浓雪飘下来，银杏上的雪片厚厚沉沉的，边岱的身影浸在黑夜里，有一抹难以言喻的冷僻。


    别静槐突然自觉地保持沉默，再回眼，那花儿消失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能力？”


    “不是。”


    边岱隐隐的，好像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随后一抬手，接住了面前飘下来的一片雪花。


    下一秒，在他的凝视下，雪花再一起飘起来，凝在他手心，结成了冰晶。


    别静槐一惊喜，马上从他手上把那结晶的雪花拿下来看。


    “你这个好厉害啊，居然能把雪花凝固。”


    别静槐很是喜欢那朵冰晶雪，问边岱能不能送给她，他说可以，没再多言，两个人后面没说几句，别静槐就要回去了，边岱只是默默地“嗯”了一声，目睹她离开。


    人刚从视野里消失，边岱难绷的神色终于藏不住了，他微微弯了弯腰，似有冰冷的霜要从身体里刺出来，紧跟着眉宇紧蹙，呼吸困难。


    越娉婷在后面，攥紧拳头，眼圈发热的看着他。


    边岱刚开始还能站得稳，后面直接一手撑着银杏，微微发抖，喘着气，刺冷的霜沿着血液循环从心房开始往五脏六腑的蔓延，窒息和冰冷共存于他的身体里。


    他需要她。


    他现在就需要她。


    似乎心上有莫名的衔接，越娉婷攥着拳头扭头就走，边岱不知道怎么发现的她，


    “越娉婷。”


    她被迫止步，听他说：“你过来…”


    越娉婷攥了攥拳头：“我不过来，你跟别静槐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两个人很好啊，惺惺相惜，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过二人世界，我……”


    她还没说完，感觉到身体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控制住，然后转过去，黑色高大的身影就这样圈住她，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越娉婷视线一撞，激烈的碰到他肩骨上，下巴鼻骨被撞得生疼，她心跳倏地一漏。


    边岱微微弯腰，双手圈住她禁锢在她后背，交叠困住，似乎整个人都在往她身上缩，臂力用得异常猛，勒的她快喘不过气。


    “你…”越娉婷双手晾在半空中，人愣怔着。


    边岱紧紧抱着她，气息抖得厉害。


    越娉婷感觉到他身上好冷，他跟着她抱在一起，她都觉得好冷，她无法想象，也无法忍受，如果她自己身上这么冷的话，她会不会一病不起。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别碰我，你都跟别静槐是一条蚂蚱上的人了，你还抱我干什么，你放开……”越娉婷用力推他，要反手把他圈住自己的胳膊拉开。


    任凭她怎么做，边岱就是死死的圈着她。


    “你放开！放开……！”越娉婷铆劲了力把他推开。


    边岱酿跄两步跟她拉开距离。


    冬雪凛冽，忽有冷风吹过，在她脸上犹如刀割。


    边岱的脸色很是难看，周遭阴沉的气息骤然浮起，病态的眉目充斥着孱弱的神态，好像就在她推开他的一瞬间，越娉婷听到了玻璃打碎的声音。


    她质疑出声：“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又接触我，又接触别人，你想跟多少人不清不楚？”


    “我知道你不普通，别静槐也不普通，所以呢，所以你就带着强烈目的性接触我们两个，然后在谁那里都不挑明态度。”


    “边岱，我可以忍受你暂时不愿意开口的郁结，但我们的关系就不该说清楚吗，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冷风穿梭。


    他站在她跟前，高大瘦高的身影此时显得无比单薄，甚至落魄。


    “你跟她不一样。”像拼了命才挤出来的话。


    越娉婷面对他冷不冷的态度，不觉地笑了声，又问：“哪不一样？都是女生哪不一样？”


    他沉声：“他是我妹。”


    越娉婷更想笑了。


    “你哪里突然多出来的妹妹？你家里明明就你一个独生子，你别告诉我，别静槐上辈子是你妹妹，你这辈子来找她再续前缘来了！”


    “是！”


    越娉婷愕然失声。


    边岱冷冽的眸子透着阵痛：“她上辈子是我妹。”


    越娉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连连退了一步，“好，边岱，你为了别静槐，连这种骗傻子的话都说得出来了，”


    她眼睛都红了：“行，你们真是一对苦命兄妹，是我多余，是我多余行了吗！”


    说完，越娉婷鼻子一哽，最后两句话都带着颤音，眼泪汪汪地涌出来，转头就走了。


    边岱站在原地，有种泄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得到解脱的失力感，倒退两步，手臂扶到银杏树身上，俯身喘气。


    他眸子盈盈闪烁了一刻，而后抬起右手，手腕上有粗壮不一的划痕，在混乱的伤疤里，他眸色渐深，隐约在他凛冽的瞳眸里，有一条在手腕上勒的血肉模糊的红线，牵制在他的右手，朝向越娉婷离开的方向。


    飘雪。


    月老摸了摸白胡子，笑呵呵的，十分满意面前这个景象。


    “小老儿，你还在磨蹭什么呢？”昭华在红盖头里小声催促。


    月老咯咯笑：“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在老神仙我这结姻缘啊，有一套流程要走，不可或缺。”


    “那你快走啊。”她赶着结婚呢。


    月老咳咳了两声，让她莫催，随后，他正式立了立身：“请二位携手，随老身来姻缘树前。”


    彼时，昭华一愣，红盖头一侧，看到朦胧的视线外面，璇枢已经朝她伸手了。


    她直接搭上手去。


    两个人手牵着手，于四域之睽睽，登顶姻缘树前。


    月老眸子里藏着笑意，手中拂尘一扬，姻缘树上红木铃叮铃铛啦响，随后，飘下来一根红线。


    月老拿起那根红线，立到两个人面前。


    “语神殿下，今日生此姻缘契，您须时刻铭记心中赤诚，承诺您将终生忠于夫妻之契，忠于妖主，如有违背，须受天行之责。”


    昭华开口，承诺永生忠于此契。


    月老又对向边上的人，笑眯眯的：


    “妖主，与神定契，不可违背，如若有朝一日，您与语神殿下陷入穷生极死的境地，这红线将终身为你束缚，不可解束，您可会现在后悔？”


    他没太大情绪变化，只说了句不后悔。


    “好，好啊。”


    “老身谨代天上云阙月老殿为您与语神殿下牵上红线，孕育姻缘，并昭告四域，刻字三生石，从此白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话落，月老将手中的红线一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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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线飘飘然落到两个人手腕上，两头绕着彼此手鼓缠起来，最后盈盈一闪烁，消失不见了，顷刻间，姻缘树上多了块红木铃，上面刻着“昭华”、“璇枢”四字。


    月老昭告：“喜成！”


    四域雀跃。


    倏地，昭华头顶珠钗闪烁，冒出一道金光，火凤从里面高喝飞出，天降霓彩神光，盈悬水天之间。


    璇枢觉得手骨发烫。


    不知道是因为系上了红线，还是因为手上有她。


    …


    …


    雪越下越大，教学楼到学校门口的瓷砖地全都铺上了一层白，连香樟都成连成片被铺白。


    晚上放学是十点钟，活动结束绝大部分人都往外冲，速度极快，教室一会儿就空了。


    徐颂敲了敲她桌子：“走啊大小姐，电影也不来看，要不是我，老头就逮到你了。”


    越娉婷听出了徐颂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把书塞进包里：“逮到就逮到了。”


    徐颂轻“嗬”一声：“你怎么了越娉婷，你疯了是不是？你忘了你在老头这里还是戴罪之身了？我看你是不想挽回自己的地位了。”


    越娉婷没说话，咕囔咕囔塞完书包，径直往外走。


    徐颂加紧跟上。


    “你看看，你告白完了城北那小子有什么表示吗？”徐颂摇头：“你根本就是真心错付，你真是糊涂啊你。”


    越娉婷不想听，快跑步子迅速离开。


    徐颂这个乌鸦嘴，说什么什么准，晚自习结束，边岱确实没有主动来找过她，更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倒是徐荷的电话先打了过来，越娉婷正在浴室泡澡。


    她把手机放在鱼缸一旁的小桌上，听到声音就接了。


    “幺幺。”对面声音凝重。


    “妈妈。”


    “你今天在学校的事情，你老师已经联系我说明了。”


    越娉婷抹了抹沐浴露，搓出泡泡，听到对面反对的语气。


    “这件事情，你做错了，你认不认错？”徐荷很难有时候直接说她犯错。


    越娉婷咬着一口气：“我不认错。”


    徐荷：“你跟他不会有结果。”


    “为什么！”越娉婷把身体藏在浴缸里面，面前温热的花洒还在调节水温：“为什么没有结果？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因为事实如此，学生时代的情感绝大多数都过于纯粹，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是不能接受任何现实考验的，就算你一定要跟对面在一起，你能保证你自己永远不变心吗？”


    “我当然能保证！”


    “那对面呢，”徐荷从最深处刺她：“你能保证对面，也永远不变心吗？”


    温暖的房间里充斥着水汽，雾化了玻璃，让越娉婷在玻璃镜面和水面上都看不清自己的脸。


    她开始堵塞，怄气。


    “为什么你们非要问我这种问题…”


    徐荷：“因为这是一对爱人最基本要考虑的问题。”


    越娉婷在那边似乎有些抽噎的声音，徐荷怕自己说话重了伤到越娉婷的心，只得感慨，回首往事。


    “你之前说要融化冰山，妈妈告诉你，让你鼓足勇气，让你做自己想做的，大胆，勇敢，热情，”徐荷觉得有些懊恼：“现在看来，这一切全是妈妈的错。”


    越娉婷的眼泪汪汪掉出来，砸到浴缸水面，掀起一波小小的涟漪。


    “幺幺，你走过的路，很多人都走过，绝大部人都走不通，也吃了很多亏，妈妈只是希望你理智，不要被一时冲动冲昏头脑。”


    “我很清醒……”越娉婷冲徐荷大喊：“我明明很清醒！”


    “为什么你想劝我你不回来！你跟爸爸为什么总是要跨越国界跟我对话！你觉得我错了…你应该回来制止我！你为什么丢下我不管……我讨厌你们……”


    徐荷哑然失声，沉默让温热的环境也开始发冷，彼此这样，越娉婷的抽泣声越发明显。


    “是妈妈对不起你…”


    “我不要道歉！我不需要道歉！我从来要的不是道歉！”越娉婷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不想跟徐荷再多做拉扯：“既然你们不回来，那我的事就我自己做主！你们不要再管我了！”


    说完，她一时冲动，直接挂了电话。


    剑拔弩张的环境里倏地安静下来，滚烫的眼泪顺着藕白泛着红晕的脸庞躺下来，凝到下巴，滴到浴缸里，点点拨出涟漪。


    越娉婷收拾收拾从浴室里出来，随便从衣橱里拿了件睡衣。


    脑袋很晕，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果酒，没看度数，放了一会儿，直接拿上了楼。


    打开数学作业本，她打开手机，给边岱拨电话过去。


    第一遍没打通。


    越娉婷继续拨，喝了几口果酒，被刺得涩嘴。


    她果然一点不兴喝这种。


    第四遍打通了。


    屏幕换成通电界面后，两个人都没说话，像是根本没打通一样。


    越娉婷对着作业本，干脆说一句：“第八题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