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我想你了

作品:《刮风这天

    「ChapterFifty-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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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娉婷半句没提今天的事,好似他们两个之间还能跟今天之前那样交流。


    “等于ln3。”对面顺着她的话回。


    越娉婷写下答案,又问:“过程呢?”


    那边窸窸窣窣起了点动静,而后又有签字笔砂砂写在稿纸上的声音。


    “用等比数列,提出ln3,括号里的数列算出来等于1,相乘,等于ln3。”边岱若无其事的点评道:“这题很简单,你应该会做。”


    被他这样说,越娉婷也没接话,充傻子一样的,这边傻乎乎的笑了笑,又继续问:“第九题呢。”


    “双曲线焦距的知识点,等于6。”


    “第十题。”


    “余弦定理,c等于15°。”


    “第十一题。”


    边岱突然出声:“越娉婷。”


    她拿笔的手僵了僵。


    “题要自己写。”


    她被他说愣住,嘴角又苦涩地扬了扬笑,眼睛涩得快冒水珠出来,刺鼻的果酒把人头目都眩晕,越娉婷躺下来,靠在环臂上,手机就放在臂弯里面。


    “我不会写…”越娉婷对着哪边小声说:“你来教我…”


    “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


    “你愿意的话怎么不可以…”


    她这会儿一点也不想讲道理,没有人能跟她说得通道理,她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做什么。


    边岱陷入沉默。


    暴雪天的夜晚总是这样僵冷,越娉婷的睡衣不算暖和,她没开空调也没开暖气,习惯性洗完澡直接往书桌上一坐。


    之前刘姨在的时候,看到天凉了她没换上暖和睡衣,会提醒她穿上,晚自习没放学回来就会提前给她开好空调。


    眼下只有她自己。


    “碎碎冰…”


    她许久没这么喊过了。


    “我有点想你。”


    话落,似是有湿热的光线喷洒在霜面上,很快,冷霜就这样无处遁地,纵使今夜暴雪,也全然没有防御阵地。


    “我有点想你…”越娉婷压着手机:“想见你。”


    越娉婷细软的声音这样毫无抵抗力的闯进他的心里,伴随着心跳阵阵擂鼓,好像他也早就方寸大乱。


    对面沉默了半晌,疲倦的声音落了句:


    “今晚暴雪,注意保暖。”


    随后挂了电话。


    挂线声音空悬在房间的几秒钟,越娉婷滚烫的眼泪这样洋洋洒洒的掉下来,她头一回不像在亲友面前那样放声大哭,而是在一个人空阔的别墅里,默不作声的掉下来。


    她心里的防御阵地就这样开始塌陷,老头和徐荷的话开始此起彼伏的在脑子里回荡。


    越娉婷不想听,她抱紧了脑袋,把自己蜷住,一点也不想听一点也不想懂。


    而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冷的凉意从脚踝往腿上席卷,冷果酒喝到一半就喝不下去了,她冷得厉害,直接爬到床上去了。


    约摸过了二十多分钟,越娉婷浑浑噩噩,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


    她闭着眼睛摸,摸到了之后直接接听。


    “哪个……”


    对面口吻冷得厉害,像薄荷压进冰里,不透气:“不是说想见我?”


    越娉婷一愣,微微直了直视线,看向来电显示。


    没带任何犹豫,她掀起被子就往窗边拉窗帘。


    果不其然,边岱还穿着今天白天穿着那一身,冬季校服都没有换下来,黑白色调,挂了件灰色的围领,混在漫天风雪里,他举着伞,正抬着头看她的窗户。


    越娉婷近乎没有一点迟钝,直接冲出门去。


    从楼上下来,她直接小跑去开了大门。


    门一开,狂风卷着雪花往里面砸,越娉婷一眼视野就被边岱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


    他来了…


    越娉婷眼圈泛红,要哭出来。


    边岱看样子是赶着风雪过来的,校服外套和针织围领上全是细密的小雪花还有透明的小水珠。


    他看到她的样子,从上至下,最后蹙眉:“不是叫你保暖?穿这么少不冷?”


    越娉婷觉得自己在幻视,头晕目眩,小珍珠掉出来她都没感觉,最后只被边岱呛了一句:


    “是眼泪做的吗这么爱哭?”


    越娉婷哑言的半句也说不出来,委屈全在眼窝里顺着眼泪掉下来。


    边岱进来,门关上,偌大的房子才算宁静。


    “我以为…你根本,不会搭理我的。”越娉婷声音有些哽咽,说话断断续续的。


    边岱没接话,拉着她的手腕,先把人拉上楼。


    进了她的房间,边岱依然蹙紧了眉。


    顺手拿起旁边柜子上的暖气遥控器,打开,调了调温度。


    遥控器一丢,转过身来看她。


    房间里是开着越娉婷的床头灯,黄晕的暖色灯光,只能找到床头周围一圈的位置,其他的地方只能沾到点温热光线,不明亮。


    “这么冷,你穿这么少,暖气也不开,你想干什么?”


    越娉婷被他训得半句话讲不出。


    边岱的脸半明半暗,不见清楚的神色,下颚绷着,面目线条硬朗的能被灯光照出打出阴影和线条,锋利且冷硬。


    “问你话呢,说话。”


    越娉婷站着:“我…忘记开了而已。”


    “忘记开了?”边岱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依然冷冷地讽她:“你怎么不忘记给我打电话?”


    “你干嘛这么凶…”


    “这就凶了?”边岱睨着她:“平时在班上,怎么没感受到你害怕别人凶你?”


    越娉婷抖了抖嘴唇:“你干嘛这样…”


    “哪样?”


    越娉婷不说话了,嘴唇微微发抖,看着他抖眼里的珍珠。


    边岱气得没接着说下去,转身,瞥眼到她书桌上,台灯还开着,上面几张乱糟糟的草稿纸,还有数学卷子没有收,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正反翻了翻,大致扫了几眼,窝着气,回头看她:“你这卷子认真写了么?除了我给报的那几题,其他有哪一道题是认真写的?”


    越娉婷找了个借口:“我不太舒服…”


    “哪不舒服?”边岱看到她桌子上没喝完的果酒,反问回去:“不舒服还喝酒?”


    他是她说一句回怼一句的。


    边岱在边上找了个椅子,拉到桌子边上,冲她使了使眼色:“过来。”


    越娉婷计较上了:“我不想写作业…”


    “写。”他严令要求。


    “不想写…”


    “不想写下次别给我打电话。”说完人就要走。


    越娉婷一个身体挡在他跟前,晕头转向的妥协:“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越娉婷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位置上,边岱就在边上坐下。


    她按了台灯,开到最亮的光线,抽了只签字笔,开始打草稿。


    “从第一张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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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总共布了两张卷子,越娉婷写写空空,满打满算也差不多写完了。


    不过现在边岱来了,她得认真写。


    越娉婷打着草稿,不会的时候用黑笔戳戳下巴,他就在边上提醒:“换个方法解。”


    她灵活的马上换种方法写,复杂是复杂了些,好歹也都细节性的步骤和知识点都写出来了。


    越娉婷基本功还是不错的。


    她看到后面的导数小题,高中数学代数部分最难的知识点,不是在于基础性的东西难,而是解题步骤太过于灵活,脑袋稍微文科思维一点就解不出来。


    “笔给我。”


    越娉婷给他递笔,边岱接过,手指不经意的微微擦碰,她心多跳了几下。


    把她稿纸抽了张新的出来,开始在上面有条不紊的写解题步骤。


    他跟题在一起,越娉婷哪有心思看别的,一双眼睛跌到他身上,只觉得还有些细小的雪片没融化,在他身上被暖光照的亮晶晶的,侧脸硬朗,面无表情却十分抓睛。


    边岱写到关键地方会出声提醒这一步的由来,加上知识点,非常详细。


    一抬头,越娉婷正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题吗?”


    “……”她瘪瘪嘴。


    他把稿纸往她这边挪了挪,又重新从头到尾给她顺了一遍,“听懂了吗?”


    越娉婷这回儿认真听了:“嗯。”


    “写吧。”


    越娉婷再次拿起笔,笔迹沙沙地在纸上摩挲,很快,导数题大功告成,她有点累。


    这头抽出另一张卷子,肩上突然搭了件绒外套,是她自己的。


    越娉婷一愣,转头。


    边岱顺势在边上重新坐下,“你手挺冷的,别冻感冒,马上考试了。”


    越娉婷被他几句话说的,视线回到手上,指腹似乎还有刚才的温度,心又开始热起来,滚烫滚烫的水在心里沸腾,近乎在灼烧她。


    挺委屈的一声:“嗯。”


    边岱接着又教她剩下的卷子写完,落完最后一笔,时间已经近乎超过零点,外面的雪也已经下得铺天盖地的一片白。


    他什么也没说,似乎今晚过来就是纯粹来教她写作业顺带教训她的。


    “好好休息,”他顺其桌子上的果酒罐子:“这东西我带走扔了,净喝这些没营养的。”


    就要出门。


    越娉婷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他的手。


    他身上冷冷的,比她身上冷多了,几乎没有温度的皮肤,躯体,比心还要僵硬,他还有时间关心她暖不暖和,越娉婷都能被他刺冷到。


    边岱突然扼住。


    越娉婷沿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最后完全拉住,拉住他冰冷的手。


    “你就…只来教我写作业吗?”越娉婷试探性的出声问。


    “只是来,说我几句,嘘寒问暖一下,就,走吗?”


    暖光里,边岱身影被完全罩住,他背对着自己,越娉婷把他的手往回拉了拉,他低着头,眸中闪烁似有若无的情绪,最后化作一段沉默,转眼来看她:


    “越娉婷。”


    “我不会喜欢你。”


    就一句话,足以湮灭她内心全部的幻想,越娉婷又是富家子女,生来就是娇生惯养的,不能吃苦不能受累,不能想要一个东西却迟迟得不到,她吃不了这种苦的。


    她很快眼泪漫上眼眶,看着他,抖动的水波在打颤,跟着嘴唇也开始发抖: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