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先代的前尘

作品:《神经侠侣

    牧缓仪将那锦盒挖出,没半点犹豫便递给周纤。


    而后者却有些踟蹰,毕竟一派之长,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正如吕放桃先前所说,倘若这盒中所置只有所谓秘方,似乎没有要藏起来的必要,只怕这里面是什么会引起恐慌之物。


    只怕她现下有些后悔带一大批人来了。


    左游无端道:“往好处想,至少再差也不会比潘多拉那个差吧。”


    吕放桃也莫名睨他几眼,问道:“你是在当解说吗?”


    他是在给自己打气别害怕啊,先前看见那黑漆漆膝盖高的棺材,便直觉有些非比寻常的要来。


    数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周纤看,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那个像是宣判枕霞山前途命运的答案。


    这么个贵重的物件,却只用卡扣随意合着,周纤一手托住盒子,两指轻轻一扳。


    咔哒一声,清脆声响又在石洞之间回荡,活让人将心提到嗓子眼上。


    好在她从中取出来的,是一张货真价实的宣纸。周纤一目十行读完之后,也是难得一见地稍弯双眸,朝那棺材方向低头行礼道:“天佑枕霞,祖师婆婆留下的万用药方,今日终于回到弟子手上了。”


    无事发生怎么不算万事大吉呢,左游也要甜滋滋笑起来之时,吕放桃又疑心起来。


    她小步靠向盛识鸢,问道:“姐姐,这方子对枕霞山的作用,当真有那么大?”


    “并非对枕霞山有如何如何作用,而是对我们这些弟子有大用。”盛识鸢淡淡道。


    “何出此言?”


    “并非所有门派都和你们青栖道宗一般有师父悉心教导,我们宗门的长老,当真只是长老二字罢了。”她撇嘴道,“先掌门云游之后,另外二位长老对周师姐并不看好,恐怕自有掌权想法,可药修继任本就是祖上之法不可变,她们瞧着无地发作,连带着对我们这些小辈弟子也得不了个好脸色。”


    吕放桃这下听明白了,道:“所以这药方,不单单是用作治好施前辈多年旧疾,更是周前辈立威的象征。”


    “不错。”


    “那必须得狠狠宰她一笔了。”吕放桃小声对左游道,“这可是一整座山的经济作物啊。”


    “怎么这么贪财。”左游含笑捏了捏她的脸。


    而事情却远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周纤又从那匣中取出一对面人娃娃,一个着紫衣,一个着黑衣,脸蛋都画得格外红扑扑。


    “你看,中式恐怖元素来了!”左游抓紧吕放桃袖子,紧张道。


    “胆小如鼠。”吕放桃嘲他,“真见到鬼的时候不怕,这种时候怕上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鬼很没有氛围。”左游无力申辩道。


    偏偏这二人还在头逗乐耍宝,那头周纤微凉声音传来:“小仪,把棺椁打开吧。”


    “师姐?”牧缓仪没有动,而是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迟钝语气问道,“怎么了?”


    后首无人敢言语,都不知这两个胖头娃娃有甚特殊之地,才让周纤作此大胆决定。


    “没事小仪,”周纤微微展露些笑容,从那小人间取出个小纸条,解释道,“这上面写了,欲知全貌,开棺验尸。”


    左游听完这解释却是面上风云变化,这八个字颇有种闹着玩儿之态,叫他对某种神级展开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并不认为书粼止会应允后辈对自己的尸身做甚么失礼之事,大家都是道士,忌讳还是懂得。那这座棺材里究竟是什么?


    牧缓仪没再说什么,双手抵住那厚重的棺盖,再次用力将其推开。


    棺盖和棺身摩擦,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响。方开出二三尺距离,一道深黑影子竟直挺挺从这之中探头而出。


    那鬼影背对牧缓仪,左游和她同一方向看去,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只能看见一个穿金戴银的煞人后脑勺。


    “啊!”其他人站在几米开外倒还好,而被直接贴脸的牧缓仪则是惊呼一声,失手打出一记暴击,冷静下来时那个脑袋已经被她开了个大洞。


    “假人。”吕放桃幽幽道。


    “什么意思啊!”左游心有余悸。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盛识鸢已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牧缓仪扶住,而周纤和施虹月则合理将那棺材板彻底推到了地上,又揪着那假人脖子,轻飘飘提起展示在众人面前。


    不过是个做工极其精细的陶瓷人偶罢了,假头发上簪满各色头饰,衣物也是最高规格。


    左吕二人面面相觑,都不紧额心冒汗,并非担忧或是紧张,而是他们已然猜出此中全貌,都为这一场闹剧捉急。


    因着此地是枕霞山,他们便一直先入为主以为棺中该是书粼止的尸身,可先前石壁上玩笑一般的颂诗是写尧依礼,这墓中之人,也自然该是尧依礼。


    传闻这位金阙掌门,终期一生,从乐师到专攻造物的器修,再到一派之首,无一不是为了一个钱字倾倒。唯独死后做了次空谷幽兰,不单要求后辈莫要大操大办,更是分文不花,只随一江春水缓缓流去。


    谁知翻船翻在了密友身上,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找茬似的,用最贵的陨铁给她打造口棺材,定做个似她的假人穿尽世间华服,还要设个谜题供后人来解,也不知究竟图什么。


    仿佛为了印证两人的猜想,周纤木着脸从那棺材里掏出一把又一把陪葬品,琳琅满目,甚至要把这石洞的天都照亮了。


    没几个来回她便觉十足厌烦,施了个诀,穴中顿时精准出一封信来。


    施虹月神色一凛,见周纤完事,立刻执起腰间洞箫,管音便将一切复原了,连通那个被击碎的人偶一道,再次将一切封入墓中。


    周纤如释重负捏着那封信,目光古井无波,复而大声道:“今日墓中所见,请各位不要外传,亦不要私下议论。都去忙自己的事吧,小仪和虹月留下。”


    门生们也自知不该多语外门人是非,各自匆匆行礼后化作鸟散,左吕二人也自觉跟着人群满满移出去。


    周纤却叫住他们俩,道:“二位道友请留步,不妨和我一道移步掌门房。”


    来时还算个好天气,洞里浑然不知天地骤变,外头已然是风雨如晦。


    而掌门房内,那枕霞当权三人细细读完了素纸之上内容,无声地用眼神交流一番,才放心将这信又递到下首,坐立难安的左吕二人手中。


    “这信中所涉之事,两位理应知道。”周纤神色认真道。


    但看你们这样子好像不太情愿呢,左游心里泛着嘀咕。


    两人展开信来,第一行字便十足骇人。


    “柳自逢真的很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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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栖道宗建派人柳自逢,书生出生的正人君子,被这么劈头盖脸一句指责吗?


    吕放桃一看却来了劲,像是这种名人八卦,在她这最是受欢迎。


    “赵繁登基的前一天晚上,我们都不敢喝太多,唯恐耽误了大事,明明早就席散了,他却还深夜来敲我房门。


    我讽他不去陪尧依礼却来寻我,难不成书都读狗肚子去了,他却认真道自己星象中夫妻宫空悬,恐怕和她只能有缘无分。


    当时我还笑他蠢得出奇,这天下都是我们的了,还不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会去阻拦你男欢女爱,何况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符修就是这样,看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把脑子都看坏了。”


    读到这里左游实在忍不住偷看吕放桃神色,便见她又羞恼道:“我没学过占星学,别内涵好吗?”


    “后来才知的确是我天真,赵繁称帝之后简直是换了个人,这么多年并肩作战,换来的却是你的杯酒释兵权吗?


    他总把这二人婚事搪塞过去,是害怕两家联合逼宫他吗,他的亲姐姐削发为尼,我、尧依礼还有林川淼都改了经商,柳自逢更是成了个闲散教书先生,这种制衡是他想看到的吗,那我们也无所谓,反正锦朝好就好。


    不久后柳自逢又来找我,彼时我刚造出一剂包治百病的灵药,还未试用,便没告诉任何人,他却一清二楚,还叫我千万莫让赵繁知道,会遭来猜忌。


    我无语极了,他又知道了。我便挑衅他,问他还从他最爱的小星星里知道了些什么,一并说来与我听听。


    他说尧依礼最近生意做得太大,再下去恐怕伤了夏家的地位,赵繁又不爽了,不及时停止尧依礼恐怕会以她最不喜欢的方式去世。


    我说赵繁的心眼是比我行医用的针还小吗,他笑了,说尧依礼也是这么说的。原来我是他第二个来找的人,不过也正常,毕竟人家是有情人。


    他告诉我赵繁在巳时出生,乳名叫巳生,这回还真应了这名字,贪心不足蛇吞象来了。我问他怎么连赵繁乳名都知道,他说他以前是他的伴读啊,这都忘了吗。


    那真是抱歉了,的确忘了,就像我都差点忘了赵繁也曾经不遗余力,教我认字那样。


    尧依礼没听赵繁的话,她真的死了,死在了最是壮年的年纪。原因我已经不想去深究,毕竟要是没有赵繁,我们甚至活不到今天,这已经是偷来的年岁了。


    但我害怕了,我懦弱地照柳自逢说的做了,却还是藏着几分私心,设计了这个谜题。在石墙上写下那首诗的时候,柳自逢也在,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毕竟如此不入流的作品,的确会伤了柳大才子的眼,那没办法了,我没读过几个书。


    他又开始胡扯,说他预见到,将来解开这个谜团的,绝对会是他的门生。新时代的风与水总有一天会来袭,锦朝的地图太轻,一定会被风雨搅得天翻地覆,而那时候的我们却无法像几年前的我们一样救生民于危难之间。


    即使知道王朝的更替是不可逆转之潮,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柳自逢是写符写傻了。


    所以你,看到这封信的,我的挚友,你,或者你们从哪里来,师从何方,你是不是打破了这个烦人的,满嘴道德伦理和因果报应的迂腐书生的预言,你是不是已经看到锦朝在后世繁荣之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