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商业初萌芽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林知晚掸了掸肩头的雪,在炕沿坐下,把手伸到火盆上方烤着。炭火的光映着她的脸,暖融融的。


    “没说什么要紧的。”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满屋的暖意,“就问了些村里的情况,窑火旺不旺,粮食够不够过冬。”


    梁京冶擦刀的动作慢下来。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就这些?”


    “还问了你。”林知晚转过脸,对他笑了笑,“问你小时候是不是还那么怕黑,睡觉总要留盏灯。”


    梁京冶的手顿住了。刀身上映出他微微怔忡的脸。


    “爷爷……记得这个?”


    “记得可清楚了。”林知晚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放得更柔,“说你五岁那年,非要跟着他去巡防,结果半路遇上暴雨,躲在山洞里。洞里黑,你吓得直哭,他就把你搂在怀里,给你讲故事——讲了一夜,讲到雨停。”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梁京冶低下头,继续擦刀,可手上的力道明显松了。


    “他还说什么了?”他问,声音有些闷。


    “说你现在长大了,娶了媳妇,用不着他讲故事了。”林知晚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握着刀柄的手,“但他还是留着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芝麻糖,每年都托人从南边捎,攒了一铁盒子,等你回去吃。”


    梁京冶没说话。刀刃上映出的那双眼睛,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微微眯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他身体……还好吗?”


    “看着精神,但夜里咳嗽。”林知晚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是几粒深褐色的药丸,“我给他把了脉,开了这个方子。三七、川贝、蜂蜜调的,止咳平喘。他收下了。”


    梁京冶盯着那几粒药丸,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道,“以后少往那边去。他那人……心思深。”


    “我知道。”林知晚把药包好,放进他手心,“但这药你得帮我送过去。三天一次,饭后服用。他身边那些人,我不放心。”


    “你怎么不自己送?”


    “我去了,他又该拉着我说你小时候的糗事了。”林知晚眨眨眼,“什么七岁还尿炕啦,八岁偷他怀表掉井里啦——”


    “我没偷!”梁京冶猛地抬头,耳朵根却红了,“那是……那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林知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火光在她瞳仁里跳跃,像两簇温暖的小太阳。


    梁京冶看着她笑,看着看着,自己也绷不住,嘴角扯了扯。他握紧手里的药包,那药还带着她怀里的体温,暖乎乎的。


    “傻样。”他低声骂了句,却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以后他再找你,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去。”


    “不用。”林知晚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忙你的。我能应付。”


    “你能应付什么?”梁京冶的手紧了紧,“他那个人,说一句话藏八个意思。你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林知晚没接话。她闭着眼,听着梁京冶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两下,像夜里更夫敲的梆子。


    她知道梁京冶和梁略之间有堵墙。那堵墙是什么时候砌起来的,为什么砌起来的,他不说,她就不问。但她能看见——每次提起梁略,梁京冶的眼神就会暗下去,像被什么沉重的往事压着。


    就像现在。


    “京冶。”她忽然轻声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把脸抬起来,看着他,“有一天我和你爷爷之间,你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


    梁京冶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低头看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如果有呢?”


    “那我选你。”他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手臂又收紧了些,像要把她嵌进骨肉里,“但你得答应我,永远别让我做这种选择。”


    林知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可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大早,雪停了。天还是阴的,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掉下来。


    林知晚裹了棉袄出门。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晨雾里明明灭灭。


    她往后山窑厂走。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快到窑厂时,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在窑口徘徊。走近了,是水桃姐,正拿着根长铁钎,往窑眼里探。


    “水桃姐,这么早?”


    水桃姐回过头,脸上被窑火映得红扑扑的:“睡不着,来看看火。昨晚下雪,怕窑温不稳。”


    她说着,从窑眼里抽出铁钎。钎头烧得通红,在晨雾里冒着白气。


    “怎么样?”林知晚问。


    “稳当着呢。”水桃姐擦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了,“知晚,你教的那个控温的法子真管用。以前烧窑全凭感觉,现在有了准数,心里踏实多了。”


    林知晚也笑。她走到窑口,透过观察孔往里看。窑膛里,陶坯在高温中静静躺着,釉料开始融化,泛出温润的光泽。


    这是第三窑了。第一窑废了,第二窑成了六成,这一窑——她摸了摸窑壁的温度,心里估算着——应该能有八成。


    “对了,”水桃姐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给你的。”


    布包里是几个煮鸡蛋,还热乎着。


    “我家那口子昨儿去镇上换的,说是新下的蛋,有营养。”水桃姐把鸡蛋塞进她手里,“你呀,整天忙里忙外,人都瘦了。得补补。”


    林知晚捧着那几颗鸡蛋,手心被烫得发红。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傻站着干啥?”水桃姐推了她一把,“快吃,凉了就腥了。”


    她剥了一个,蛋白嫩嫩的,蛋黄澄黄。咬一口,满嘴香。


    “好吃吗?”水桃姐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吃。”林知晚点头,又咬了一大口。


    水桃姐笑了,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好吃就多吃。等开春窑厂赚了钱,咱天天吃鸡蛋,吃到腻!”


    正说着,蓝如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姐,姐!镇上供销社来人了,说要看看咱们的样品!”


    林知晚三两口把鸡蛋吃完,拍拍手:“走,看看去。”


    来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陈,是供销社的采购主任。他正背着手,在窑厂临时搭的棚子里转悠,看架子上摆的那些白釉陶样品。


    “陈主任。”林知晚走进去,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笑。


    陈主任回过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她:“你就是林知晚?”


    “是。”


    “这些,”他指了指架子,“都是你们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