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深夜离开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梁京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拉开了门。凌晨的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卷着雪沫,扑了两人一脸。他侧身挡住风口,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牵挂,有嘱托,还有一种近乎诀别的沉重——尽管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又一次寻常的别离。
然后他一步跨出门槛,反手带上了门。吱呀一声,隔绝了内外。
林知晚站在原地,听着外面军靴踩在积雪上迅速远去的咯吱声,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风声里。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猛烈摇晃,几乎熄灭,又顽强地重新亮起。
她走到窗边,用指尖抹开玻璃上凝结的冰花。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天际透着一丝将明未明的青灰色。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很快就把那几行新鲜的脚印覆盖了,仿佛他从未来过,也从未离开。
天快亮了。
林知晚吹熄油灯,摸黑躺回炕上。被褥冰凉,带着潮气。她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房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料。技术。省城的诱惑。周慕然镜片后的目光。沈星耀阴冷的笑意。梁京冶留下的那个小本子。
一样样,一件件,像沉重的石块,压在她胸口。
不能等。梁京冶说得对,根扎不稳,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把原料这个最要命的窟窿堵上,哪怕只是暂时堵上。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生火烧水,就着热水啃了半块冷饼子,然后裹紧棉袄,围上围巾,揣上梁京冶给的那个小本子和家里所有的现金、粮票,出了门。
雪已经停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村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人家屋顶上冒出几缕稀薄的炊烟。她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外走。
村口老槐树下,水桃姐和蓝如意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都穿着厚棉袄,挎着布包,脸冻得通红,不停跺着脚。
“姐,你真要现在去?”蓝如意看见她,急忙迎上来,眼里满是担忧,“这大雪天,路不好走,听说班车都停了。”
“停了也得去。”林知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如意,你留下。村里不能没人盯着,尤其作坊那边,你替我看着,谁问起,就说我去镇上看看原料。”
她又转向水桃姐:“水桃姐,你跟我走一趟。邻省不算远,但路生,有个伴踏实点。”
水桃姐用力点头,把布包往肩上掂了掂:“走!怕啥,当年逃荒比这路还难走哩!”
林知晚心里一暖。她没有告诉水桃姐具体去找谁,只说是打听原料的门路。水桃姐也不多问,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三人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主要是林知晚叮嘱蓝如意要注意的事项:盯着沈星耀那边有没有动静,作坊里的生产不能停,就用现有的普通原料先做着,维持基本运转;如果有人问起省城参展的事,一律含糊过去,就说正在考虑。
交代完,林知晚和水桃姐便踏上了积雪覆盖的土路。通往镇上的班车果然停了。她们只能靠两条腿走。二十里雪路,走得异常艰难。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雪灌进鞋子里,很快就化了,又湿又冷。棉袄被风吹透,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水桃姐年纪大些,走了一段就有些喘。林知晚搀着她,两人互相扶持着,在雪野里留下两行深深的、歪歪扭扭的脚印。
走到镇上时,已是中午。太阳出来了,照着满世界的雪光,刺得人眼睛发疼。镇汽车站果然冷冷清清,售票窗口关了,只有个老头在门口扫雪,说去邻省的车,起码得等雪化,至少三天。
三天?林知晚等不起。
她咬了咬牙,问清了方向,带着水桃姐继续往镇外走。梁京冶给的本子上写着,那位“张工”住在邻省一个叫“石疙瘩”的矿区附近。从镇上过去,如果绕开主干道,走小路,大概还有六七十里。
“走小路?”水桃姐有些犹豫,“那可不比大路,荒得很,还不定有没有路。”
“没路也得踩出路。”林知晚望着远处起伏的、被白雪覆盖的山梁,眼神坚定,“水桃姐,你要是走不动,就先在镇上找个地方歇着,等我回来。”
“啥话!”水桃姐瞪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都敢走,我怕啥?走!”
两人在镇上唯一的供销社买了几个最便宜的杂面馒头,又灌了一壶热水,便朝着镇外那条被积雪掩埋得几乎看不见的土路走去。
小路确实难行。说是路,其实就是山脚踩出来的痕迹,狭窄,崎岖,有些地方被雪埋了,根本分不清是路还是沟。她们只能凭着大概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有时滑倒,滚一身雪,爬起来继续走。水桃姐摔了一跤,扭了脚踝,肿起老高。林知晚撕下自己围巾的一角,给她紧紧缠上,扶着她,走得更慢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风又起了,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四野茫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她们沉重的喘息声。
“知晚……咱、咱是不是走错了?”水桃姐声音发颤,又冷又怕。
林知晚也心里没底。但她不能慌。她摸出怀里那个小本子,就着雪地反射的微光,再次确认方向。又抬头辨认了一下远处山脊模糊的轮廓。
“没错,方向对。”她声音冷静,给水桃姐,也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应该快了。本子上说,石疙瘩矿区外面有个废砖窑,看见砖窑,就快到了。”
水桃姐点点头,咬紧牙关,忍着脚疼,继续往前挪。
又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透。没有月亮,只有雪地的反光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两人又累又饿又冷,几乎到了极限。林知晚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无比艰难。水桃姐几乎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就在她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黑暗里,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摇曳的光。
不是星光,像是……灯火?
林知晚精神一振,搀着水桃姐,朝着那点光奋力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低矮的、几乎被雪埋了一半的土坯房。灯光是从破了纸的窗户里透出来的。房子旁边,果然有一个黑黢黢的、塌了半边的圆形建筑轮廓——是废砖窑!
找到了!
林知晚心头一松,几乎瘫软。她和水桃姐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到那土坯房门前,抬起几乎冻僵的手,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里传来一阵窸窣声,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问:“谁?”
林知晚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门缝说:
“是梁京冶,让我来找张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