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期待过关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她特意在“矿渣”二字上微微一顿。蓝如意和水桃姐瞬间明白了——这是要去查看真正的淋硝现场,看有没有留下不该留的痕迹,顺便,也是做给可能还在暗处窥探的眼睛看的。


    三人分开。林知晚独自朝着后山废弃蓄水池走去。天光渐亮,雪野反射着惨白的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她走得很慢,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每一处可能藏人的沟坎、柴垛。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像是无数张窃窃私语的嘴。


    快到蓄水池时,她停下脚步。前方,新挖的淋硝坑上,用来伪装的枯枝败叶被人动过,虽然又草草盖了回去,但痕迹明显。坑边湿润的泥土上,除了她们自己的脚印,果然多了几个杂乱的男人鞋印,其中一个,左脚后跟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


    沈癞子。


    他们来过,看过了。但淋硝池里只有浑浊的硝水,坑边堆着普通的硝土和矿渣(昨夜特意留的障眼法)。他们看到了想看的“普通”和“笨拙”,应该暂时不会起更大的疑心。


    林知晚心里稍定,但不敢大意。她蹲下身,装作检查硝水的样子,用木棍搅了搅,实则飞快地将坑边几处可能暴露淋硝法关键的细节(比如竹管的走向、过滤层的特殊结构)用脚拨雪掩盖掉。然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像是毫无所获般,皱着眉头离开。


    她没有立刻回村,而是绕了远路,从村子另一头慢慢踱回去。路上“偶遇”了早起拾粪的六爷。


    “六爷,早。”她主动打招呼。


    六爷眯着昏花的眼看了她一会儿,才“嗯”了一声,用粪叉指了指后山方向:“那么早,看硝池去了?”


    “是啊。”林知晚叹了口气,愁容满面,“省里专家说废矿渣可能有用,我去看看。可那玩意儿……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咋弄。这原料的事,真是愁死人。”


    六爷慢悠悠地又“嗯”了一声,没接话,佝偻着腰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这世上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墙要是自己够厚实,风啊,也就只能在边上打转儿,吹不进里头去。”


    林知晚脚步一顿,看向六爷蹒跚的背影。老人没回头,渐渐走远了。


    墙要厚实……是在提醒她,内里要稳,要干净,要让人抓不住把柄。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继续往家走。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却也绷出了一股狠劲。


    回到家,她闩好门,从破瓦罐里取出昨夜炼出的那点珍贵矿料。颜色暗沉,疙疙瘩瘩,毫不起眼。但只有她知道,这里面藏着能让烟花重新绽放光彩的希望。


    不能等,更不能慌。孙明德还在村里,周慕然还在观望,沈家的眼线就在暗处。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用这些“合法”炼出的矿料,结合淋硝法得到的新硝,做出至少一筒能看得过去的烟花。


    哪怕效果只有从前的七八成,哪怕颜色没有那么惊艳,只要稳定,只要安全,只要能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就能堵住很多人的嘴,也能给自己,给宁浦村,争来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将矿料小心收好,开始盘算。需要硫磺,镇上买的质量不行,得想办法。需要更纯的木炭粉,得重新烧制、研磨。需要重新调整配比,需要试验……


    千头万绪,但必须一步步来。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是蓝如意,声音有些急:“姐!那个孙工,还有周干事,在作坊那边,说要看看咱们现在的生产,还要……还要现场指点!”


    林知晚眼神一凛。来得真快。


    她打开门,脸上已恢复平静:“走,去看看。”


    两人赶到作坊时,孙明德正背着手,在摆弄桌上那些粗糙的工具和半成品,眉头紧锁。周慕然在一旁,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的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几个干活的妇女都有些无措地站在一边。


    “林同志来了。”周慕然笑道,“孙工心系你们的技术改进,非要来看看实际情况,想着能不能现场帮你们解决点难题。”


    孙明德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直接落在林知晚脸上:“林同志,你去看过矿渣了?有什么想法?”


    “看了,孙工。”林知晚点头,语气恭敬里带着为难,“矿渣是有,可怎么把它变成能用的东西,我们实在摸不着门道。您画的炉子,我们试着搭了,可烧来烧去,出来的还是黑疙瘩,也不知道成了没有。”


    她说着,示意赵家老二(他刚好也在)搬来一小筐昨夜炼矿时,特意留下的、品质最差的、几乎全是废渣的“成果”。


    孙明德走上前,用木棍拨弄着那些黑乎乎的、毫无光泽的块状物,又捡起一块,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显然,这不是他预想中可能含有金属氧化物的东西,更像是普通的烧结废渣。


    “温度不够,或者配比不对。”他下了结论,语气有些失望,但似乎也消除了些许疑虑——如果林知晚真有特殊手段,不至于拿出这么一堆废物。“炼矿是个精细活,没那么简单。”


    “那……那可怎么办啊?”林知晚适时地露出焦急又茫然的神色。


    孙明德沉吟了一下,或许是想再试探,也或许是出于专家的某种责任感,他再次开口:“这样,你们把认为可能有用的矿渣,取样给我,我带回去所里,用仪器分析一下成分。有了准确数据,才好确定下一步怎么处理。”


    取样,分析。


    林知晚心头一跳。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一旦取样,她掺进去的那点“真货”,很可能在精密仪器下无所遁形。可如果不给,立刻就会引起怀疑。


    她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露出感激和为难交织的表情:“那……那太麻烦孙工了!就是……我们也不懂哪些有用哪些没用,胡乱挖了一堆。要不,您看着哪些像,就取哪些?”


    她把选择权抛了回去,同时暗示“我们不懂,所以可能取的都是没用的”。


    孙明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到那筐废渣前,用随身带的小锤和凿子,在不同位置敲下了几块样品,用纸分别包好,标记。


    林知晚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看到孙明德敲取的位置,主要集中在废渣堆的中部和底部——那是她掺入“真料”最少、废矿渣最多的区域。或许是他随手为之,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认为,这些“外行”根本不可能把有价值的东西分离出来。


    无论如何,暂时过关了。


    孙明德收好样品,似乎也失去了继续“指点”的兴趣,对周慕然点点头。周慕然会意,又说了几句鼓励的套话,便一同离开了。


    作坊里重新恢复安静,但气氛却更加凝重。妇女们看着林知晚,眼里满是担忧。


    林知晚挺直脊背,对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专家取了样,是好事。等结果出来,咱们就有方向了。大家先干活吧,该干啥干啥。”


    她声音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棉袄,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