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微光之影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她跌坐在雪地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失败了,而且差点出事。“丙”配方矿料可能太多,或者某种成分不纯,导致了不稳定的剧烈燃烧。
危险,太危险了。这还只是指甲盖分量的试验。如果按照这个比例放大到一整筒烟花……
她不敢想下去。
夜风卷着雪沫,打在她汗湿的鬓角,冰冷刺骨。失败的焦糊味和硝烟味萦绕不散。三种配方,全都不行。要么没颜色,要么颜色不对,要么不稳定。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淹到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孙明德的分析结果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暗处的眼睛不知藏在哪个角落。而她,连最基本的颜色都做不出来。
就……到此为止了吗?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不能放弃。张工说过,“火候差了,颜色不正,还危险。”火候……不仅仅是炼矿的火候,恐怕也包括这混合、搅拌、甚至试燃的每一个细节。
她想起之前烟花秀的成功,不仅仅因为空间原料,也因为她对湿度、温度、颗粒度的精确控制。现在没有精密仪器,但她还有眼睛,有手,有无数次失败积累的“感觉”。
也许,不是配方比例错了,是方法错了。矿料太珍贵,她刮取得太小心,粉末不够细,无法在爆炸的瞬间均匀分散,充分发光。也许,搅拌的方式不对,没有让矿料与基药充分、均匀地结合。
她挣扎着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走回冰冷的小屋。重新洗净手,坐回陶盆前。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刮取矿料,而是将已有的、研磨得最细的基础硝、磺、炭粉,又过了一遍更细的绸筛。
然后,她换了种方式处理矿料。不用竹签刮,而是将那小疙瘩矿石,用最干净的白布紧紧裹住,放在一块光滑的青石板上,用另一块扁平的石块,极其缓慢、用力均匀地碾压、研磨。这是个笨办法,耗时耗力,但能磨出更细腻、更均匀的粉末。
每磨一会儿,就轻轻吹开表层浮粉,收集底下更细的。如此反复,直到那一点点矿石,变成几乎看不见颗粒的、颜色纯正的细粉。这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她的手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将磨好的矿料细粉,与过筛后的基药,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采用“等量递增法”——先取一小部分基药,与全部矿料粉充分研磨混合均匀,再把这部分混合物,与更多的基药混合,再研磨……如此反复,直到所有基药都与矿料均匀结合。
这是一个药剂师调制精密药方时才会用到的方法,来自她前世的记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村庄,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必要。
全部混合完毕,天边已泛起蟹壳青。又是一夜未眠。
新的混合物,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略带色泽的灰,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黑灰。她再次取了少许,来到屋后。点火。
“嗤——砰!”
这一次,声音清脆,爆燃迅速,火光不再是刺眼的白,也不是浑浊的杂色,而是一团明亮、纯正、耀眼的金红色!像一粒烧红的铁珠,骤然投进黑暗,虽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与光彩!
金色为主,边缘晕着红,正是“丙”配方追求,却因方法粗糙而失败的颜色!
成功了!
林知晚怔怔地看着雪地上那个小小的、冒着青烟的焦痕,眼圈瞬间红了。不是激动,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绝处逢生的战栗,和独自跋涉过漫长黑暗、终于看到一丝微光的辛酸。
但这还不够。一筒烟花需要更多的药量,需要更稳定的燃烧序列,需要装填、压药、安装引信……每一步都充满风险。而且,她只试出了红色(金红),绿色和蓝色呢?稳定性呢?放大后的效果呢?
还有太多问题。
可至少,她点亮了第一簇火。用最原始的工具,最笨的办法,在这个四面楚歌的寒冬深夜里,淬炼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干净的光。
她收拾好所有痕迹,带着那盆混合好的、闪着微光的药剂回到屋里。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围剿与挣扎,即将开始。
而她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握紧这点微弱的光,继续往前走,直到把它变成能照亮更多人、也能保护自己的,真正的火焰。
天亮了。雪后初霁的阳光惨白地照在雪地上,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村子里响起零星的鸡鸣犬吠,还有早起人家推开木门的吱呀声。一切如常,仿佛昨夜墙角那惊心动魄的淬火,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幻梦。
林知晚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勉强压下了几乎要冲破眼皮的困倦。她把那盆混合好的金红色药剂小心藏好,只取了极小一包贴身放着,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枣树枝杈在阳光下投出清瘦的影子。她走到昨夜试燃的墙角,积雪覆盖了所有焦痕,只有柴垛上那块巴掌大的、被雪水浸湿的焦黑,像一块难看的伤疤,无言地诉说着危险曾经近在咫尺。
她抓起几把干净的雪,用力搓擦那块焦黑,直到颜色淡得几乎与周围柴禾无异。然后,她像往常一样,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院里的积雪。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疲惫的迟缓,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被原料问题愁得彻夜难眠、早起干点活散散心的普通村妇。
扫到院门口时,她停下,拄着扫帚,抬眼望向村道。几个早起的村民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看到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掩饰不住的忧虑——作坊这几天几乎停工,谁都看得出不对劲。
远处,村口老槐树下,沈癞子揣着手,正跟王二流蹲在那儿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这边。
林知晚垂下眼,继续慢吞吞地扫雪,心里却一片冰寒。果然,眼线没撤,甚至更加明目张胆了。
扫完雪,她去了作坊。水桃姐已经带着几个妇女在了,正对着那些粗糙的工具和劣质原料发呆,见她进来,都站了起来,眼神巴巴地望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