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下定决心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粉末在高温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的声响,颜色开始变化,但火光太暗,看不真切。她屏住呼吸,将混合物拿开,在雪地上按灭。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仔细看那一点残渣——似乎有点泛绿,但很不明显。
氧化不够?还是矿粉纯度问题?
她想了想,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下午偷偷从灶膛里收集的、最细腻的草木灰。草木灰富含碳酸钾,可以作为氧化剂和助熔剂,或许能改善铜的焰色。但量必须极微,否则会影响燃烧速度甚至安全性。
她咬了咬牙,用竹签尖挑了一点,比针尖还少的草木灰,混入第二份待测试的药剂中。再次用火烤,观察。
这一次,残渣的绿色似乎明显了一点点,但依然黯淡。
是温度不够?还是铜的含量太低?或者,还需要别的什么东西来激发出更纯正的绿色?氯?她哪里去找氯的来源?蓝矾?胆矾?这些都不是她此刻能变出来的。
焦躁再次袭来,像冰冷的蚂蚁爬上脊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处村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
不能慌。她对自己说。金红色能成功,绿色也一定可以。只是还没找到关键。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所有关于焰色反应的知识。铜……铜的化合物……除了氧化状态,还和阴离子有关……硝酸铜?硫酸铜?氧化铜?张工给的是矿石,成分复杂……也许,她可以尝试用最笨的办法——煅烧后淬冷!
她眼睛一亮。不再用火直接烤混合药剂,而是取出一点纯矿粉,放在破瓦片上,用那堆小枯枝火小心地灼烧。矿石在高温下微微变色,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略带金属气息的味道。烧了约莫半刻钟,估计差不多了,她迅速用另一块瓦片盖住,隔绝冷却。
等待瓦片冷却的片刻,她紧张得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终于,她掀开瓦片,里面是烧过之后颜色更深、更脆的矿石小块。她用小石块将其碾成更细的粉末。
然后,她将这份“煅烧淬冷”后的矿粉,再次用“等量递增”法混入基础药剂。取少许,准备第三次试燃。
火绒凑近。
“嗤——”
这一次,爆燃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同,更清脆些。火光腾起的瞬间,林知晚几乎要叫出声——
绿!是绿光!虽然还不够鲜艳,带着点黄调,但确确实实是绿色!像早春河岸边第一抹破冰而出的柳芽,带着生涩却顽强的生命力,在黑暗中倏然绽放,又瞬息熄灭!
成功了!至少,方向对了!
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她险些眩晕。但她立刻压下这股情绪,不敢有丝毫大意。她仔细查看雪地上燃烧的痕迹,观察残留物的状态,确认燃烧稳定,没有异常爆裂。
还不够纯正,但已经有了绿意。可以再调整,可以再改进。但今晚,到此为止。天快亮了,她必须回去。
她迅速清理掉所有痕迹,用雪掩盖,又仔细检查了周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的线索,这才沿着来时的、早已被夜风吹得模糊的足迹,小心地退回村子。
翻进自家后院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线惨淡的青灰色。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剧烈地喘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火燎般的痛感,却让她无比清醒。
绿色,也有了希望。
还差蓝色,但或许……可以暂时用绿色和红色调配出一些过渡色?不,蓝色是关键,缺少蓝色,很多效果出不来。可蓝色……钴?她去哪里找含钴的矿石?氯?更是天方夜谭。
也许,可以尝试用铜基,结合其他助剂,在特定条件下偏蓝?但这需要更多的试验,更精确的控制。时间,时间!
她拖着疲惫不堪却兴奋异常的身体回到屋里,刚把东西藏好,就听见外面传来蓝如意刻意压低、却难掩惊慌的拍门声。
“姐!姐!快开门!不好了!”
林知晚心头一紧,猛地拉开门。蓝如意几乎是扑了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姐……那个、那个‘远房侄子’……他、他今天上午,找沈癞子说话了!我亲眼看见的,就在村口的老榆树下,说了好一会儿!沈癞子那点头哈腰的样儿……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最坏的猜想被证实了。暗处的眼睛,和明处的狗腿子,勾连到了一起。
林知晚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冰层下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脚下。而检查组的脚步声,似乎已能听见。
她没有时间害怕了。
“如意,”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告诉水桃姐和老二,这两天,一切照旧。尤其是老二,我要的竹片,必须尽快做好。”
“姐,你要做什么?”蓝如意声音发颤。
林知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那光线是冰冷的,没有温度。
“在检查组来之前,”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必须做出点‘成绩’,给他们看看。”
不是一筒,至少要做出能让李三平、让村里人、让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都“看得过去”的、足够“安全稳妥”的、用“本地矿渣”和“土法子”改进出来的烟花。
哪怕,那绚烂只有一瞬,哪怕,那背后是走钢丝般的危险。
她已别无选择,唯有在冰层彻底碎裂前,点燃那簇足以灼伤所有窥视者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
天亮了,带着一种不祥的、过于刺眼的明亮。雪停了,风也住了,世界被一片死寂的、泛着冷光的白包裹着。
宁浦村在这片白光里,显得格外渺小,格外脆弱,像一摊随时会被太阳晒化、或被下一场风雪彻底掩埋的污迹。
林知晚几乎没睡。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用最后一点理智,将夜里试验的兴奋与后怕强行压下,换上那张被原料和检查愁得眉心打结的脸。她不能让人看出任何异常,尤其是现在——“远房侄子”和沈癞子已经搭上了线,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刺向她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