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出现裂痕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白天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刻都被拉长了,浸泡在焦灼的粘液里。林知晚像上了发条的木偶,重复着那些毫无意义的活计,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作坊内外的每一点异动。眼睛的余光,像最警觉的探照灯,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影,每一扇可能藏匿窥视的窗缝。


    水桃姐借着送水的由头,凑到老陈婆娘身边唠家常,三句两句就把话题引到了她那个“手白的远房侄子”身上。


    “哎呀,可别提了,”老陈婆娘嗓门大,带着点炫耀,“我那表侄,在省城大厂子里当技术员哩!坐办公室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那手可不就细发?这次是厂里派下来,到咱们这边矿上考察啥的,顺道来看看我,给我捎了点城里的稀罕点心。”她说着,还特意拍了拍手里并不存在的点心屑。


    技术员?省城大厂?到矿上考察?林知晚打磨竹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话听起来天衣无缝,甚至合情合理。本县确实有几个小矿,常有上面的人下来。但“顺道”来看亲戚,还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


    “那可是出息了!”水桃姐顺着她的话奉承,“在矿上考察,那见识可广了。不像我们,整天围着锅台和这点火药转悠。”


    “那是!”老陈婆娘更来劲了,“我侄儿说了,咱这土法子做的炮仗,上不得台面,危险!人家城里……哦,人家矿上用那家伙,才叫一个先进!”


    水桃姐又套了几句,没得到更多有用的,便找了个借口走开了。回来对林知晚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林知晚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技术员,懂行。手白,不干粗活。有理由出现在这里,甚至能接触到“矿”的相关事务。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那截“迎春”烟头的主人。如果真是他,那他藏在老陈家,比沈癞子之流可怕十倍。他看得懂门道,能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土法子”,哪些可能藏着不合时宜的“蹊跷”。


    而且,他背后是谁?孙明德?周慕然?还是……别的什么人?


    疑问像雪球,越滚越大。但没有证据,更不能打草惊蛇。


    她只能等,等蓝如意和赵家老二带回更多的消息。


    下午,赵家老二从镇上回来了。他没进作坊,只在门口晃了一下,对上林知晚的眼神,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扛着买回来的麻绳和牛皮纸去了仓库。


    林知晚寻了个由头离开作坊,转到仓库后面。赵家老二已经等在那里,脸色有些发青。


    “硫磺买到了,按你说的,分了三家铺子,量不多,应该没引起注意。”赵家老二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我回来的时候,绕到废矿那边看了一眼……有人!”


    林知晚心头一跳:“谁?”


    “没看清脸,戴着棉帽子,捂得严实。在废矿渣堆那边转悠,还用个小本子记着什么。看身形……不像咱村里人,也不像沈癞子他们那伙的。”赵家老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躲着看了一会儿,那人还蹲下抓了把矿渣,用手捻了捻,又闻了闻,才走。”


    抓矿渣,捻,闻……这是行家。是在分析成分?还是在对比什么?


    是那个“远房侄子”?还是孙明德那边另外派了人来?


    “那人去哪了?”林知晚问。


    “往镇子方向去了,没进村。”


    林知晚略松了半口气,但随即又提了起来。没进村,不代表没盯上这里。也许,他只是来确认矿渣的情况,为之后的“检查”做准备。


    “老二,辛苦了。东西放好,这几天你别再往那边去了。”林知晚嘱咐道,“对了,我让你买的细麻绳和牛皮纸,除了做引信和包装,还有别的用。你帮我找点结实的竹片,削成这么宽、这么长的薄片。”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尺寸,大约是两指宽,一掌长。“要光滑,不能有毛刺。”


    赵家老二虽然不解,但毫不犹豫地点头:“成,我晚上就弄。”


    打发走赵家老二,林知晚的心却沉得更厉害。暗处的眼睛不止一双,明处的刀也快要落下了。三天,不,可能只有两天半了。


    她必须行动,必须在今夜,完成绿色配方的试验,并开始准备放大试验的材料。白天不行,人多眼杂,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动静都可能被捕捉到。


    夜幕,再次成为她唯一的掩护。


    这一次,她更加谨慎。没有在屋后墙角,那里虽然背风,但昨夜已用过,且离住处太近,一旦出事难以遮掩。她选择了更远的地方——村后那片荒废的坟地边缘。那里地势略高,背靠一个小土坡,前面是一片开阔的雪野,远离人家,平时连狗都不去。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座半塌的看坟人留下的土屋,虽然破败,但好歹有个能挡风的角落。


    子时过后,万籁俱寂,连狗吠都停了。林知晚穿上最深的旧棉袄,用头巾把脸包得只露出眼睛,揣着那点珍贵的暗绿色矿石粉末和下午准备好的基础药剂,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雪地。


    雪很厚,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她不能走直线,故意在田埂、沟渠间绕来绕去,最后甚至脱下一只鞋,倒穿着在雪地上印出几行方向相反的足迹,才小心地退行着,摸到那座废弃的土屋后。


    月光被薄云遮着,四周一片朦胧的灰白。风声掠过枯草和残碑,发出呜呜的怪响。林知晚定了定神,压下心底那一丝本能的寒意。比起人心,坟地算得了什么。


    她躲进土屋背风的角落,这里头顶有半片残存的屋顶遮挡,面前是低矮的断墙。她先清理出一小块地面,确保没有枯草,然后用带来的破瓦片,盛了少许雪,在角落里用火镰点燃一小堆几乎无烟的枯枝,借着这点微光操作。


    绿色。她默念着张工的话,“含铜,烧出来能有绿光”。但铜的焰色反应对火焰的氧化还原状态极为敏感,弄不好就是蓝绿、黄绿,或者干脆是昏浊的颜色。


    她将研磨得极细的暗绿色矿粉取出,用同样的“等量递增”法,与少量基础药剂混合。这次,她没有急于试燃,而是先用指尖捻起一点点混合物,凑到那微弱的火苗上方,让高温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