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蓝色的烟花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她决定冒险一试。她将最后一点暗绿色矿粉(煅烧处理过的)分成三份。一份保持原样,作为对照。一份混入极少量的、研磨极细的、下午从灶膛深处刮来的、未曾完全燃烧的炭粒(富含碳,营造还原气氛)。第三份,则加入一点点硝石结晶(作为氧化剂和提供额外氧源)。
然后,她取来赵家老二削好的竹片。这些竹片光滑、坚韧、厚度均匀。她将竹片一端削尖,另一端劈开一道细缝。然后,用自制的、最小的毛笔,蘸取她认为最有希望的“还原焰”配方药剂,极其小心、均匀地涂在竹片表面,薄薄一层。这不是做烟花,这是在制作最原始的、“手持式”焰色试验棒。
她做了三根,分别对应三种配方。
然后,她蹲在作坊最里面的角落,那里堆着些破麻袋,能挡住可能从窗户透出的光。她划着火镰,点燃一根试验棒涂药的一端。
“嗤——”
竹片上的药剂被引燃,发出轻微的、持续的嘶嘶声,而不是爆燃。火焰很小,紧贴着竹片表面,颜色……在黑暗中艰难地辨认。
对照组:依然是那种带着黄调的、生涩的绿色。
加入炭粒组:火焰颜色似乎暗了一些,绿中带灰,毫无美感。
加入硝石组:火焰明亮了一些,绿色……似乎,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蓝芒?但太快了,快得让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她立刻熄灭,点燃第二根同配方试验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嘶嘶声……火焰……有了!虽然绝大部分仍是黄绿色,但在火焰的根部,与竹片接触的边缘,确实稳定地出现了一线细弱的、但清晰可辨的蓝色!像深海最边缘的一抹幽光,孱弱,却真实存在!
蓝色!是蓝色!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让她几乎要瘫软在地。她成功了!用最不可思议的方法,在最简陋的条件下,逼出了一线属于铜的、在特定氧化条件下的蓝色!
虽然微弱,虽然不稳定,虽然离真正的“碧空”或“湖蓝”还差得远,但有了这线蓝光,她就能与红色、绿色进行调配,创造出更多的色彩可能!这不再是绝望中的臆想,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她强压住激动,迅速记下这个配方的精确比例和加入硝石的量。然后,她开始进行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放大试验。
她取出早已计算好比例的基础药剂(硝、磺、炭),用“等量递增”法,混入经过煅烧处理的暗绿色矿粉(提供绿色和那线蓝色),以及金红色配方中成功的矿粉。整个过程,她的手稳得像磐石,精神集中到了极致。这是真正的、一筒烟花所需的药量,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让整个作坊,甚至半条村子,在下一刻化为齑粉。
混合完毕,她没有立刻装填。而是再次取出一小撮,用试验棒的方法点燃验证。火焰升腾,虽然小,但红、绿、以及那一线珍贵的蓝,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虽然不够纯正、却足够斑斓的混合色光!
可行!
她再不犹豫。取来早已准备好的、最厚实均匀的纸筒,开始装填。先用干燥的草木灰垫底,然后一层层倒入混合好的药剂,每倒入一层,都用自制的、光滑的木杵轻轻压实,力量均匀,不能重,不能轻。这是个极其枯燥又极其紧张的过程,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上。
装填完毕,压上封口黏土,插入用细麻绳和硝粉精心捻制的引信。最后,用最好的牛皮纸封口,贴上她早就准备好的、朴素的“宁浦”标记。
一筒。只有一筒。高约一尺,粗如儿臂,静静地立在黑暗中,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凝聚了所有希望与风险的剑。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着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成了。至少,理论上成了。
但真正的考验,是燃放。效果如何?是否稳定?会不会炸膛?这一切,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检查组面前,在吴明、沈癞子,在所有明里暗里的眼睛注视下,才能见分晓。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私下试放了。这唯一的一筒,就是她的全部赌注。
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隐约的鸡鸣。
天,又快亮了。
而检查组,今天就会到。
林知晚挣扎着站起来,将那筒沉甸甸的烟花,藏进作坊最角落、一堆真正废料的下面。然后,她仔细清理掉所有试验的痕迹,将工具归位,仿佛这里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推开作坊的门,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凛冽气息。东方天际,朝霞正在积聚,不是温暖的金红,而是一种沉郁的、带着血丝的赭红色,将村庄和远山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光晕。
新的一天,开始了。
决定命运的一天。
检查组是踩着上午惨淡的日头进村的。两辆沾满泥雪的吉普车,直接开到了村委会门口。下来五六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棉制服,戴着红袖章,表情严肃,公事公办。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方脸男人,姓郑,是县安全生产办公室的副主任,说话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李三平早就带着村干部等在门口,脸上堆着紧张又恭敬的笑,递烟,被郑主任摆手拒绝了。
“不搞这些虚的。”郑主任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在低着头的林知晚身上停留了一瞬,“李三平同志,我们接到群众反映和上级指示,宁浦村存在无证生产、储存、销售烟花爆竹的情况,而且涉嫌使用不合格原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今天我们来,就是依法依规,进行全面、彻底的检查。请你们配合。”
群众反映?上级指示?林知晚心里冷笑,目光却垂得更低,只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雪的旧棉鞋。
“郑主任,误会,绝对是误会!”李三平连忙解释,“我们村确实有个小作坊,是妇女们搞的副业,烧点陶,做点炮仗,都是祖传的土法子,自己用,换点油盐,绝对没有无证销售!原料也都是本地能找见的土硝、硫磺、木炭,安全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