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严峻的考验

作品:《手握空间,资本家大小姐随夫建设大西北

    “安不安全,检查了才知道。”郑主任不为所动,一挥手,“带路,去作坊。”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作坊走。村民远远跟着,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安。沈癞子和王二流挤在人群最前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吴明没有出现,但林知晚能感觉到,那双藏在眼镜片后的眼睛,一定在某个能纵观全局的位置,静静注视着。


    作坊里,水桃姐带着女人们“手足无措”地站着,工具和半成品杂乱地摆放着,地上是扫了一半的垃圾和灰尘,一副被突然袭击、仓皇应对的景象。


    郑主任带着人进去,像梳子一样,细细地篦过每一个角落。翻开原料筐,抓起一把土硝闻闻,又捡起一块硫磺看看,眉头越皱越紧。打开所谓的“库房”(其实就是个加了一把破锁的杂物间),里面只有寥寥几包最次的原料和一堆废矿渣。


    “就这些?”郑主任指着那堆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矿渣。


    “就、就这些。”林知晚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带着怯懦和无奈,“省里专家说这矿渣可能有用,我们试了,烧不出来,就堆这儿了。”


    一个检查组成员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堆矿渣,还用随身带的小锤敲了敲,摇摇头,对郑主任低语了几句。郑主任脸色稍缓,但眼神依旧严厉。


    “生产流程呢?有没有安全规范?防火措施呢?”郑主任连珠炮似地问。


    林知晚“慌慌张张”地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她昨晚后半夜赶出来的、字迹歪扭的“安全须知”和“操作要点”,内容极其粗浅,甚至有些地方语焉不详。“就、就按老人说的做,小心火烛,轻拿轻放……”


    郑主任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又锁紧了。这玩意儿,与其说是规范,不如说是孩童的涂鸦。


    检查似乎陷入了僵局。现场看起来混乱、落后、不安全,但似乎又“朴实”得找不到什么确凿的、能一棍子打死的把柄——尤其是,那堆关键的、被孙明德取样带走的“特殊”原料,早已不见踪影。


    沈癞子有些急了,忍不住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领导!他们肯定藏了好东西!他们之前做的烟花可好看了,省报都登了!用的肯定不是这些破烂货!”


    郑主任目光锐利地扫向沈癞子:“你是谁?有什么证据?”


    沈癞子一噎,支吾道:“我、我就是村里人,大家都看见的!那烟花,噼里啪啦,五颜六色,飞老高!就这些土坷垃,能做出来?”


    “是啊,领导,”王二流也帮腔,“他们肯定有秘密配方,藏起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议论纷纷。李三平急得额头冒汗,想呵斥沈癞子,又不敢在检查组面前造次。


    林知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癞子这是要逼她亮底牌,或者,逼检查组深挖,直到挖出那筒藏着的烟花。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林知晚忽然抬起头,脸上不再是怯懦,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的平静。她看向郑主任,声音清晰地说:“郑主任,沈癞子说得对。我们之前,确实侥幸做出过一点还能看的玩意儿。但那靠的是运气,是用完了就没了的一点外地好料。现在没了,我们就只能守着这些土坷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癞子和王二流,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不过,既然领导来了,既然有人不信,那我们……就当着领导的面,用这些土坷垃,再试一次。成不成,老天爷说了算。也请领导们看看,我们宁浦村的妇女,是不是只会藏私,是不是真的在瞎胡闹,搞不安全的生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连李三平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用这些垃圾原料,当场做?这怎么可能?


    郑主任也愣住了,审视着林知晚:“当场做?做什么?怎么做?”


    “就做最简单的‘喷花’。”林知晚走到那堆废矿渣前,蹲下,捡起几块颜色稍有不同的渣块,“用领导的话说,这叫‘变废为宝’的尝试。我们按省里专家指点的土法子,试试看,这些矿渣,能不能出点颜色。”


    她说着,对水桃姐使了个眼色。水桃姐虽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但还是按照昨晚林知晚偷偷交代的,和赵家老二一起,搬来了一个小巧的、用破铁皮桶改成的、带有长长手柄的简易炉子,还有一小筐他们平时烧陶练泥用的、最普通的白黏土。


    林知晚将几块矿渣砸碎,与白黏土、少量硝粉、硫磺粉混合,加水搅成糊状,然后将其糊在炉子内壁。接着,她将炉子里填满干透的、噼啪作响的松枝和木炭。


    整个过程中,她动作沉稳,甚至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熟练,完全不像个被吓坏了的村妇。检查组成员、郑主任、所有村民,都屏息看着。


    炉子点燃,浓烟冒出。林知晚示意赵家老二拉动那个简陋的牛皮风箱,向炉内鼓风。火焰在炉膛内呼啸起来,温度急剧升高。糊在炉壁的矿渣黏土混合物,在高温下开始发生变化,颜色由黑灰渐渐转向暗红、赭黄,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绿意。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炉火渐熄。林知晚用长铁钳,从炉内夹出一块已经烧结成硬块、表面流淌着奇异釉彩般光泽的、柚子大小的疙瘩。


    “成了。”她将那块还冒着热气、颜色斑驳的疙瘩放在雪地上冷却,声音平静无波,“这就是我们按专家说的‘土法炼矿’。能出什么色,出多少色,看天意。”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看着那块丑陋、怪异、却又隐隐透着点不同寻常光泽的疙瘩。沈癞子和王二流伸长脖子看着,脸上写满怀疑和不解。吴明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人群边缘,推了推眼镜,默默注视着。


    郑主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块“成果”,又抬头看了看林知晚,眼神复杂。他不懂技术,但这现场炼制的过程,这简陋到极致的工具,这充满不确定性的结果,恰恰印证了李三平和林知晚的说法——土法子,靠运气,不成体系,但也似乎……没什么“秘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