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还没有抛弃她，结果她先离开了。


    这个想法一出，宋时淮的内心掀起波澜，烦闷的很。


    祂的心脏很难受。


    宋时淮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肯定是殷念临走时，在祂身上使用了什么禁术。


    祂利用所有手段，将附近全部搜索了一般。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祂感觉不到殷念的任何气息，仿佛她就是祂幻想出来一样，这个世间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就那么一瞬间，宋时淮只觉自身一阵抽痛感，五脏六腑都开始难受。


    这是什么禁术。


    祂难受的捂住心脏。


    宋时淮精致的五官上出现远古的纹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也化成似有似无的龙爪。


    祂那深邃的眸子冒出金光。


    下一秒，天空闪出惊雷，狂风乍起，整个世间都像是陷进地狱之内。


    “大人饶命啊！”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异变生，受香火供奉的神明全部现身，无助的看着这个活阎王。


    这位活阎王的力量在世间乱窜，若是他们不来劝阻，恐怕很快天都要塌了。


    就连这里比较有名气的小鬼和小妖，都连忙跪在祂的面前。


    祂声音冰冷：“我身上的禁术，你们何人能解？”


    小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妖颤颤巍巍：“大……大人，你身上没有禁术。”


    祂的眸子狠狠一扫，祂又怎么不清楚自己的身上没有禁术。


    那个女子一直找不到，一想到这个祂就更加难受。


    天空中再度打起闪电，犹如一双双眼睛，窥探着所有的地方。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就在那么一瞬间，宋时淮全身闪烁着光，周围跪着的小鬼和神明无一例外，全部化成灰烬。


    宋时淮睁眼，冷漠的看着这个地方。


    祂清楚自己是谁了。


    天道被气运之子连同众神讨伐，结果气运之子连天道的替身都没有消灭。


    众神陨落。


    所有神明都觉得他们只是差了一点点，若不然就能推翻天道的不公。


    可他们不清楚，天道的真身一直都在世间游荡，寻找着那个身影。


    在第一世时，祂就一眼记住，难以忘怀，祂遗憾数万年的身影。


    祂一直没有恢复记忆，没想到恢复记忆之后，竟然已经与她见面。


    只不过她会受祂的影响，终究会坎坷一生。


    宋时淮这时才清楚，为什么祂的心脏会酸涩无比。


    祂不应该有任何感情。


    天道有了怜悯之心，就会偏袒世间之物。


    这是最不应该拥有的。


    可是宋时淮清楚，在祂允许主身下界时，所有的一切全部不成立。


    殷念就是祂的原则。


    只要有恶念之人，祂就可以看到。


    又有哪个人，心中没有一点恶念。


    可是宋时淮找不到她。


    找不到。


    天空中的云彩就像是一双双诡异的眼睛，那些眼睛带着湿黏、占欲、比鬼怪还要恐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世间事物。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祂噗的吐出一口血。


    宋时淮找不到她。


    她到底在哪里。


    宋时淮能够感觉到，殷念已经死了。


    可是祂可以看到已死之人。


    那就将世间翻个底朝天。


    这么想着，整个天空变成火红色，大风狂起，天翻地覆，地面裂开很多个缝隙。


    “汪汪汪……”一只黑狗不知死活的咬住了宋时淮的裤腿。


    小狗的魂魄已经忽明忽暗，很明显它受不了宋时淮周身的气压。


    连那些神明都无法抵御的神力，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狗魂，又怎么能够承受。


    宋时淮伸出手，想要将这个该死的家伙捏个粉碎。


    可是看到它那双灵动的眸子之后，祂愣住了。


    那双清澈的眸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小狗魂跑着，时不时朝着宋时淮看上几眼，让祂跟上。


    来到巷子中。


    小狗魂渐渐地消散，似乎这是它的最后念想。


    宋时淮将它快速抓住，一棵化身草渐渐地化成狗狗的形状，小狗魂有了身体。


    “呜呜……”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可以动了，小狗眼前一亮，朝着那个麻袋跑去。


    它咬住那个麻袋疯狂撕扯。


    就在那一瞬间，殷念那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小狗舔上她的脸。


    发现殷念没有任何回应，小狗呜呜的爬在那里。


    殷念又死了一次。


    她此时胸口的蜡烛已经消失，只剩下空洞的心脏。


    整个身子全部都是伤口，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


    祂将殷念带回了小房间，那种通体白色的小狗，蹦蹦跳跳的跟在祂们的身后。


    殷念的脸上很平静，她似乎很累，不愿意睁眼。


    宋时淮将她放在床榻上。


    祂轻点她的额头，想要让她的魂魄回到身体之内。


    等了许久，那道魂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祂的眸光一冽，再次将整个世间搜寻了个遍。


    难道她已经死过不止一次了？


    宋时淮记忆只停留在下界之时，祂不清楚殷念与那个神明到底发生了什么。


    祂的心再度被揪了起来。


    宋时淮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抚着殷念的脸，神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竟然划落泪水。


    祂就那样，看着殷念的尸体一点点变成青紫色。


    魂魄消失，祂也无力回天。


    三九的天气，竟然下起了暴雨，持续不停。


    整个城内都要被淹没，大部分的人都开始惶恐不安。


    “这是天罚！天灾！”


    “咱们这里，一定有作恶多端的人。”


    百姓们纷纷拿着行李，想要离开这里。


    可是有一道墙一样，他们谁都离不开城内。


    “砰……”在街道上，空中的闪电劈死了人。


    那个人的同伴惊叫大喊：“我们不是故意要杀人的，都是县令让我们这么做的。”


    他满脸惊恐的跑着，不断在那里念叨着，无法接受面前的结果。


    没过片刻，再度一道雷劈下，他也僵硬的躺在地上，最终还不忘念叨：“不是我……”


    他话中的县令，早就在今天喝茶之时，直接一口茶水噎死过去。


    人们不安生，就连这一地带的仙也叫苦连天。


    他们能够听到不同的声音。


    “找到殷念的魂魄……”


    “殷念。”


    “殷念。”


    不管是雨滴，还是天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念叨着一个名字。


    殷念。


    神仙和妖怪都开始寻找，可是所有人都给不了答案。


    殷念的灵魂已经消失。


    而没有得到结果的祂，似乎更加暴躁，点点雨水变成冰雪，连续下了七夜。


    埋没了所有的房子，似乎想要将整个地方全部冰封起来。


    廖大人将画像拿着，找到了殷念此时的住处。


    “大人，家父曾经说过，拿此画前来，可保城内百姓一次。”


    宋时淮没有听过这个约定，祂没有理睬外面的声音。


    今日的殷念腐烂的更加快，她需要把温度调的再低一点。


    廖大人在外面待的久了，见屋内没有任何动静，想要闯进去。


    城内百姓等不了。


    可是院内结界将他与屋内隔绝，他碰的撞在结界之上，那幅画直接掉在了地上。


    宋时淮将那幅画捡了起来，祂问道：“你的父亲，和殷念什么关系？”


    祂的杀意四起。


    廖大人极具求生欲，大声说道：“没有关系……”


    “只是当年一位神明救了我父亲，将神明与祂的新娘供奉在家中。”


    宋时淮听到他的话，拿着画像的手紧紧地攥着：“那个神明，是谁？”


    廖大人摇了摇头，停顿片刻说道：“神明的画之前就消失了，我也不知。”


    下一秒，画和宋时淮消失在廖大人的面前。


    “准了。”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出。


    雨雪大风全部停止，就连周遭温度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廖大人不可能不把东西送过来。


    因为他清楚，这场大雪根本就不像是会停止的样子。


    他现在能拿出让宋时淮停止的东西，也只是在尝试。


    因为宋时淮之前的行为，就像是要与世界同归于尽。


    宋时淮张开这幅画，大部分的灵魂溢出，全部回到了殷念的身体之内。


    其余魂魄成功找到，可是此时的殷念已经死去。


    她的身体化成枯骨，身上的鲜活感全部消失。


    宋时淮似乎感觉不到殷念的身体变化，祂将殷念揽入怀中，祂的脸贴在她冰凉的脸上。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祂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眷恋的蹭了蹭她的颈窝，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感觉。


    祂不允许殷念死去找那个神明。


    宋时淮心中的占欲，哪怕是殷念死去，祂也不允许殷念去继续随她那所谓的神明离开。


    从殷念的后背拿出那枚金钗，祂将带血的金钗扎进自己的心口，鲜血顺着祂的嘴角留下。


    此时的殷念头骨只连着一点点皮肉，宋时淮撬开她的唇齿，将心头血强制放在殷念的体内。


    血液呈现金黄色，就那么一瞬间，殷念的身体泛起金光。


    天空再度传来异色，这次不管妖魔鬼怪，全部跪在那里，祈祷不要再有灾难。


    契约结，异象生。


    祂与殷念结契。


    这次，殷念不是谁的一魂，不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女儿，不是带来灾难的妖怪。


    只是祂的新娘。


    殷念的肉身重新长出血肉，她的睫毛轻颤，似乎要醒过来。


    在外面的小狗，摇晃着尾巴走了进来，就差跳到床上，去找殷念。


    宋时淮想要将她揽在怀里。


    可是祂的身体就像是透明的，径直的从殷念身体穿过去。


    祂清冷的眸子颤了颤。


    将目光转向这只小狗，祂却发现能够轻松的提起来。


    一阵异样的感觉再度传到祂的心脏。


    殷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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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祂的新娘，祂却碰不到她了。


    “小白？”殷念虚弱的声音传来。


    面前的小狗，通体白色，只有那双眸子让殷念一眼就认出它。


    她想不到，那只一直陪着她的小狗，竟然借尸还魂，现在成了小白。


    她开心的抱住小白，满脸喜悦。


    殷念不记得自己死了。


    她的印象中，只有自己去了街道上，然后莫名的回来。


    “宋时淮呢？”殷念观察周围，发现附近空空如也，哪里有宋时淮的存在。


    小白委屈的趴在地上，看着满脸黑沉的宋时淮。


    原本结契的宋时淮心情不错，祂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结契之后，祂可以看到殷念了，殷念却看不到祂了。


    天道知万物。


    可有关于面前这个女子的，祂猜不透。


    一瞬间，宋时淮化作白光，消失在原地。


    殷念等了一天，发现宋时淮没有回来，她抱着小白，眸子暗了暗。


    宋时淮走了，不会回来了。


    殷念已经有了判断。


    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她还要生活，殷念按部就班的重复着之前每日所做的事情。


    整理床榻时，她发现了那把万灵橛，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万灵橛泛起幽光。


    她摩挲着万灵橛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想法。


    可是她无法及时捕捉到。


    宋时淮走的时候，笼罩在这里的结界并没有解除。


    第一次第二次是祂想不到，这一次，若是让殷念死去，那就是祂的无能。


    殷念摸着这透明的墙，面色如常的看着外面已经发黑的鬼魂。


    她又能看到了。


    那些从小就可以见到的鬼魂和妖物。


    “求求你，帮帮我。”对方的脖子处青紫，很明显就是自缢而亡的。


    她似乎清楚殷念可以帮助她，她跪在那里，满眼哀求。


    殷念拍了拍结界，发现自己根本就出不去。


    将万灵橛刺进结界之内，这结界竟然破了个洞，其余的结界开始碎裂。


    ……


    另一面。


    神界变了天，得知这位祖宗过来，大部分人直接下界迎接。


    “我想要你们的眼睛。”宋时淮面无表情，直接说出口。


    众人面露难色：“这……”


    他们全部都清楚祂不好打发，可是听到这个要求之后，他们大部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在众神开始想办法哄这个祖宗时。


    祂脸色一边，只留下一句话：“我要的东西，三日内送到我手中，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祂再次消失。


    他的话犹如神谕，他们自然不敢拒绝。


    可是这眼睛。


    他们犯了难。


    宋时淮感觉到了结界的破裂。


    脑海中只有殷念惨死的那张脸。


    好不容易回到殷念的小房子。


    祂就发现，这里的土地神，正阻止着殷念。


    “小祖宗啊，她都死了，你就不要去添乱了。”土地神欲哭无泪的抱着殷念的大腿。


    土地神自然清楚，若是殷念在他这里出个三长两短，宋时淮可不会轻易绕了他。


    “你听我说，这可是一笔大单，她说让我帮她找到尸体，她就把她藏起来的万两银票给我。”


    殷念看着他的穿着打扮，问道：“你是神仙？”


    土地神依旧抱着她的大腿：“我就是这里小小的土地仙，不值一提。”


    殷念见状，问道：“我只拿一半银两，剩下的一半银两算你的香火，你看如何？”


    她的话带着贿赂之意。


    “这……”土地神看着后方的宋时淮，冷汗冒了出来。


    “三七分，不能再多了。”殷念比了三字，觉得有些肉疼。


    土地神却一冒烟的离开了这里。


    殷念以为自己得罪了土地神，不过看到他生气的走了，她将视线移到跪在那里的女鬼。


    女鬼发现她的视线，又看到了她身后的宋时淮，身体发抖。


    女鬼最近早有耳闻，她本就是为了殷念身上的气运所来，自然心虚宋时淮。


    宋时淮却用了她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继续。”


    没有阻拦她。


    殷念想要，祂自然不会断了她的财路。


    若有危险，宋时淮会在暗处保护她。


    宋时淮慵懒的坐在那里，不看她们那边。


    女鬼胆子渐渐地大了些许。


    “我已经托梦给我的夫君，还请姑娘帮我拿回尸体，还与我的夫君。”


    “子时。”


    说罢，她无法承受宋时淮的威压，自觉在这久留会魂飞魄散，化作一道青烟逃走。


    子时……


    很明显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殷念看着正盛的太阳，此时感觉到外面不暖和，搓了搓手回到自己的屋子内。


    将衣柜中缝好的衣服拿出来。


    看着上面的绣纹，想到宋时淮不会再回来，她低沉着眸子，眼中失落。


    “既然不要，那我就把它卖了，给小白买骨头吃。”


    宋时淮一直都坐在她的身旁，听到她的话眯了眯眼睛。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