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誓同水火
作品:《宗族想吃绝户?嫡女单开百年族谱》 羽林军齐声应诺,正要上前——
“唰——”
十数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自屋檐、廊角、假山后悄无声息地闪现,瞬息间已结成一道坚实人墙,将时君棠等人牢牢护在身后。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反手扯下身上罩着的黑色外衫,露出里面光泽沉黯、铭刻着细密云纹的玄铁铠甲。
阳光落在甲胄上,折射出冰冷而厚重的幽光。
他们手中长剑并未出鞘,但剑柄一致朝向太后方向,沉默的姿态本身,便是最森严的警告。
“金……金羽卫?”有几位宫中老人失声惊呼。
姒长枫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时君棠,你竟敢私调先帝亲卫,这是犯上作乱,你想被诛九族吗?”
郁太后更是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些曾象征帝王无上权威的甲士,声音因惊怒而尖利:“你们是金羽卫,是先帝亲卫,你们的职责是护卫皇家人的安全,岂能听从一个外姓女子号令,对抗哀家?”
金羽卫众人仿若未闻,身形如磐石般纹丝不动,冰冷的目光只聚焦于一处——他们唯一认可的主人,时家族长,时君棠。
时君棠缓步上前,穿过金羽卫自动分开的通道,立于人前。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面色铁青的郁太后,又掠过眼神阴鸷的姒长枫,最终落回太后脸上,声音清越,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庭院:“看来,太后娘娘今日,是拿不出能将我时君棠问罪下狱的‘铁证’了。”
郁太后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眉目沉静、却仿佛周身萦绕着无形气场的年轻女子,几乎不敢相信她竟敢嚣张至此,更恼的是这些金羽卫竟然不听她的命令。
而被女儿牢牢护在身后的齐氏,亦怔怔地抬望着时君棠挺直的背影。
她知女儿是一家之主,自有威仪,但此刻女儿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睥睨从容、仿佛连皇家凤威亦不能使其折腰的凛然气度,却是她生平仅见。
那不仅是族长的威严,更像是一种执掌生杀、傲视规则的真正霸主之气。
“你想做什么?”郁太后不知为何,脊背窜上一股寒意。此女此刻看她的眼神极为可怕。
时君棠这会的心里在想着灭口,若在此地将这些人尽数灭口,这样就能一了百了,刘玚可顺势亲政,省却日后无数麻烦纠葛。
但这念头只存一瞬,便被理智压下。
金羽卫终究是皇家亲卫,忠的是先帝的遗旨,而不是她时君棠。
邬威虽被郁家构陷撤职,其忠心所向,仍是刘姓皇室。
她无法在这里将太后给杀了,也是,杀了之后,麻烦更多,过于异想天开了。
叹了口气,果然,她还不够强大。
章洵在朝中的经营,也还远远不够。
想到此,时君棠后退了一步,双手虚拢,朝着太后一揖,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缓和:“太后娘娘,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若当真闹将起来,无论于时家清誉,还是于娘娘凤威,面上皆不美。”
“什么?作罢,你如此藐视哀家,藐视朝廷法度,轻飘飘一句作罢便想了结?你……”
“既然太后娘娘非要有一个结果,”时君棠转而望向姒长枫,唇角却弯起一抹浅淡的、毫无温度的笑意,“那么,姒族长为构陷时家,暗中命人杀害了那些羽林军,这个结果,娘娘以为如何?”
姒长枫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时族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真假与否,重要吗?方才姒族长不也一口咬定了本族长的罪?”时君棠望向太后,话锋一转:“太后娘娘,我母亲身体向来好得很,今日竟然感到不适,还迷迷糊糊的被人带到了这里,刚好,我府中有位神医,精于辨毒诊脉。或许,可请他来为家母细细诊视一番看看我母亲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吃下了什么脏东西而任人摆布了。”
“脏东西”三字一出,齐氏身子微微一震,她被下药了?
郁太后见时君棠此刻望来的目光,再无往日表面那层恭敬的薄纱,竟是直直逼视,心里的怒气越高:“时君棠,你这是在公然对抗哀家?区区一个时家,你以为朝廷当真奈何你不得吗?”
时君棠非但不惧,反而又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珠落盘,清晰地送入太后耳中:“娘娘,臣手中,不仅有先帝亲授、可便宜行事的金羽卫三千,北境宋老将军麾下十万边军,亦与臣有袍泽之谊,互通声气。太后娘娘若执意不给我时家活路,”她略一停顿,“时家,亦不会让娘娘高枕无忧,安享尊荣。”
郁太后脸色一白:“你在威胁哀家?”
“不过是效仿娘娘今日对付家母的手段罢了。”时君棠语气平淡,却更显森然,“娘娘今日既开了此例,往后臣若受了委屈,自然也可用同样的法子,向娘娘‘请教’一二。”
“你,你......”
“今日家母所蒙之羞、所受之惊,”时君棠微微倾身,声音几不可闻,却带着砭骨的寒意,“太后娘娘可想亲身尝一尝其中滋味?”
“时君棠,你放肆至极。”
“臣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时君棠不再多言,唇边那点冰冷的弧度未曾消减,突然虚抬了抬手。
一直默立在她斜后方的时康,身形一闪,疾掠至刚刚被救醒,倚靠在仆从身上面色如土的卢家主面前,寒光乍现即隐,众人甚至未看清他如何出剑。
一剑封喉,卢家主瞬间毙命。
在场的人都倒抽了口气。
邬威浓眉紧锁,目光复杂地望向神色平静无波的时君棠。
尽管她面上看不出分毫波澜,但他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敏锐直觉,却捕捉到了她周身那缕几乎凝成实质、却又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凛冽杀意。
她方才,竟是真的对太后动了杀心。
姒长枫则是既惊且喜。
惊的是时君棠竟敢在太后面前如此跋扈狠绝,其底气之足,远超预估;喜的是,经此一事,时家与太后乃至郁家,已彻底撕破脸皮,势同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