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作品:《我与师尊解战袍

    他渐渐觉得被苏虞握住了手腕,握紧了,有些疼。


    是苏虞在为云归鸿诊脉。


    ……这脉象已经乱到无力回天了,怪不得姜明芳也没了办法。苏虞一边感受着脉搏,一边心疼得无以复加。


    云归鸿此刻的症状是当初登仙小境中的加强版。


    那时云归鸿的无情道心魔劫尚未彻底爆发,还有得压制,而云归鸿潜意识里明白这回事,所以身体选择了以不再动用修为的方式进行温养。


    但两年前那次分离……苏虞至今回想起来,胸口仍旧痛楚万分。


    他猜测,云归鸿是强行在自己心魔劫的废墟上建构了一个虚假的无情道封印,试图骗过他,让他心灰意冷,好同意跟随苏静吟去青炉台。


    可虚假的封印总会被拆穿,这样自欺欺人地过日子,底下的废墟也永远无法重建。


    云归鸿现在就是一片废墟。


    苏虞无可奈何地想,要重建云归鸿心底这片废墟,他必须以《锻灵诀》中所记载的方式,通过一枚货真价实的道侣印,进入云归鸿的识海。


    《锻灵诀》他前世就学过,但道侣印,今生还没有结。


    该如何哄骗云归鸿选他呢?前世……云归鸿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指了他,那今生呢?


    正思索着,苏虞被那个一直攥在云归鸿掌心的东西硌了一下,他茫然伸手一摸,摸出个讲剑堂最常见的盛药的瓷瓶。


    苏虞一头雾水将塞子打开,闻了闻,没药味。


    再定睛一看——


    是两缕系在一起的头发。


    苏虞脑中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脑中想法如流星轰然爆发,划过天际。苏虞心中燃起的灼人火焰烫红了他的心……


    他以为弄丢了。


    可是云归鸿将它藏了起来。


    紧握在手里。


    将它握在手心的时候云归鸿在想什么?


    苏虞近乎迫切地想知道,他强压下心底的焦灼,径直诱哄云归鸿道:“归鸿,你要不要与我结为道侣?”


    云归鸿,答应我……


    证明你心中有我。


    可这句话却炸了锅。


    云归鸿的眸中闪过一缕红光,下一秒,魔纹已经显现,在他眼尾勾勒出两抹线条流畅的深红!


    苏虞一惊,就见云归鸿痛苦地蹙眉,眉心微微颤抖着,不出一息,却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


    苏虞看着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心道不好,云归鸿这怎么像是突然醒了?


    被心魔劫困住的人是有概率醒来的,虽然很低。


    苏虞心想,不知道师尊会不会记得混乱期发生的事……如果云归鸿本意并不想被苏虞亲吻,那此刻他一定会……


    苏虞觉得这下恐怕真要挨师尊一剑,却舍不得放手,仍然靠得离云归鸿很近,用他那双渴求的眼死死盯着云归鸿。


    云归鸿的头痛得如同被一根细长的钢针刺穿,可是在痛到极致时,他选择了睁眼。


    他并非刻意为难自己,只是想借助疼痛来看清,眼前人究竟是不是真的苏虞。


    自登仙小境中离开后,他回到湘洲剑阁,便同时历了渡劫期的雷劫和骤然爆发的心魔劫,


    两厢冲击之下,他被雷劈成重伤,经脉错乱、心神崩毁,却误打误撞地能够在心魔爆发时短暂清醒过来。


    可是清醒还不如不醒。


    云归鸿每次被心魔暴动痛得醒过来,都会被迫面对一个清晰的苏虞,这个苏虞是心魔编织的,会残酷地提醒他,一切都是假的。


    随后他只剩下那些在幻想中与苏虞共处所留下的……最真实的空虚。


    那种幻梦消失后留下的狼狈的真实,在疼痛到极致的心魔爆发中,显得无比残酷。


    却让人上瘾。


    因为这两年里,云归鸿只有在这时才能短暂看到苏虞。


    他清醒地得知那是幻象。


    即使是幻象,也清晰地落在他身旁。


    他会在清醒的时候记住苏虞的样子,然后任由自己重新沉入幻境,在里面与模糊状态的苏虞相伴在竹屋,朝夕与共,琴瑟和鸣。


    模糊的苏虞,他看不清、摸不到,如同一把沉默的空气,只有非常偶然的几次,可以触碰到,但是是冷的。


    而清晰的苏虞是假的。


    ……眼前的苏虞,也好清晰。


    也是假的吗?


    云归鸿以含着冷意的双眸打量眼前这张脸——和心魔织就的又不一样了,反而更接近他在照影中看到的,那个与他在青炉台重逢的苏虞。


    曾经带着几分秀美的稚气如今几乎完全散去,只剩一丝暗藏锋芒的少年气,被苏虞压在那两扇浓密鸦羽般的睫毛之下。


    本是媚意横生的桃花眼,反被眼尾那颗小痣挟来了几分疏离,又因这一丝锋芒,显得冷峻而孤独。


    可那种孤独的温柔,却像云归鸿最怕最怕的梦境里……真正的苏虞的眼神。


    原本在心魔中被反复刻在心里的轮廓,此时也清晰利落到有些陌生了。


    云归鸿不由得伸手去抚摸苏虞的脸。


    苍白的指尖慢慢抚过眉骨、眼睫,擦过鼻梁,最后停在他梦里亲吻过的嘴唇。


    是有温度的。


    是柔软的。


    是真的吗?


    而后他听见苏虞有些沙哑……却依然敲得他心弦震颤的声音:“归鸿,你已醒了,我……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苏虞面对清醒的云归鸿,心中忐忑成片成片堆积起来。他手中无措地拈着那瓷瓶,还有慌乱之中拾起的枝盛放的桃花,灼灼花瓣上含着晨露,像是刚摘下的一般。


    ……苏虞一路御着花枝前行,甚至用它借力杀了人,却仍然以灵力将它护持得完完整整,只为了这一刻,能够将它以最美的样子,赠给清醒的云归鸿。


    而后,他还是忍不住要再次问出那句话。


    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云归鸿心想,苏虞他好执着于这个问题。


    云归鸿在幻觉里从来不允许苏虞说这句话,这句话会让他想到自己一剑杀死苏虞的前世,也会让他想起登仙小境中自己对苏虞所做的……所有不可饶恕的事。


    他是师尊,是长辈,却诱惑徒弟与自己结为道侣,还行了不轨之事。


    这一切甚至还是在心魔劫重建封印后,他因心魔带来的极致疼痛而清醒,才骤然明白。


    登仙小境中的他在心魔与清醒中交替,周围的一切是真是假,他直到现在也无法判断。


    苏虞究竟是怎么逃脱系统的控制回到秘境中,他也并不知道。


    但秘境中那个与他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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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侣印的苏虞是真实的,给他的爱与疼痛也是真实的。


    是他不知廉耻地诱惑了苏虞,才有了那段令人不齿的……却支撑着他活到了现在的孽缘。


    此刻,清醒的此刻——不会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了。


    云归鸿的手掌倏然从苏虞脸上撤走,努力抿出一个薄情寡义的微笑,淡淡道:“苏虞,那是为师在意识混乱时……不慎出口的玩笑。就如同秘境中……亦是为师不清醒,犯下了错。”


    他的脸上是完美无缺的表演。如果是在从前,苏虞都实在看不穿云归鸿这层无情的假面背后究竟有什么。


    但云归鸿忘了,他的一边腕脉还在苏虞手心里,苏虞指尖一按,就知道云归鸿现在脉息紊乱,心神大恸,正在强忍着悲伤。


    面孔仍旧是冰冷不屑的,那副倔强的样子像一块冷硬的石头。


    却因为刚刚被剥夺了呼吸,嘴唇还带着几分颤抖;


    眼睛也冷得像冰雪,可睫毛上被亲出来的泪水还没被眨掉。


    苏虞登时很好奇一件事。


    他缓缓凑近了云归鸿的脸,在呼吸可闻的距离之内,说出了他有生以来最有种的一句话:


    “云归鸿……你明明在拒绝我,可为什么你看起来却是一副想被我……的样子……”


    云归鸿:“……”


    云归鸿无情无|欲的完美表情都裂开了。


    他完全想不明白苏虞是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但紧接着他被推了一把,那只原本被用来把脉的手腕给苏虞紧紧压在了一侧。


    云归鸿挣不开,于是清醒地、清晰地看着苏虞的面孔骤然放大。


    陌生却……熟悉的温暖嘴唇,堵住了他全部的呼吸。


    护持一路的桃花终被推拒一旁,细腻如丝绸的粉白花朵跌落尘中。


    布料摩挲倾轧,带着怜悯,却毫不留情将它片片碾|碎,残余的花色染上深色的枝干,归于虚无。


    竹屋中,那些被扬起的灰尘在清苦的空气中缓缓闪烁,飘落在床柱、桌面,被落日染成点点碎金。


    拉长的光影交叠,竹床床头悬挂的双剑投下深长的阴影。


    月舒冷冷的清光反射金芒,与温润的执白交错,剑鞘精雕细琢的镂刻纹中,折射出玉质的剑芒。


    随之层层剥落的,是虚假的挣扎与反抗,是云归鸿垂死守护的伦常,可那都不敌云归鸿内心深处的渴慕,不敌他早在数年前就做过的妥协。


    那些他以为深埋的记忆,此刻终于化作倾塌的洪流,在清醒中爆发。


    苏虞又如何感觉不到怀中人清醒的沉沦?


    可他经年积攒的委屈和渴望……已经绵延成无处释放的恨意,一点一滴,都交付给了那个薄情寡义的无情剑修。


    无情剑修已经双眼失|神、说不出话。


    而无情剑修的剑仍坚如磐石悬挂在床头。


    月舒的剑穗是苏虞亲手缠成。


    执白的剑穗,是苏虞选剑那天,云归鸿亲手为它佩上。


    如今两枚剑穗缠在一起,像无法分割的命运。


    剑鞘相接,玄铁精金撞出清脆的铮鸣。


    师尊眼梢的魔纹清晰如初,双眸也清醒如初,清醒地望进徒弟执着的眼睛里。


    “你看清了吗?”苏虞神色冷酷地停下,执着追寻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