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作品:《我与师尊解战袍》 姜明芳这次彻底松了口气。
苏虞却皮笑肉不笑道:“你既已知我师尊的心魔便是苏虞,刚才为何说那些话?”
姜明芳:“……”
姜明芳吹胡子瞪眼:“小老儿是怕你心志不坚定!配不上我们剑阁阁主。”
“你对云归鸿怎么如此忠诚,都不惜为他得罪青炉台的少主么?”苏虞调侃道。
“甚么青炉台少主,”姜明芳嘲道,“少在我面前装头蒜,你小子连用筷子都是我教的。”
“说说呗,”苏虞逗他,“云归鸿也救过你的命?”
姜明芳却逐渐收敛了笑容。
他长长吁了口气,道:“并非救命之恩,或许……是一种知遇之恩罢。”
姜明芳想起自己不被认可的剑道,神色逐渐肃穆了。
其实湘洲剑阁,并非只有月舒剑和湘雪剑,姜明芳本人除了制药以外,也是用剑的。只是他资质不高,便领了“讲剑”的工作。
论剑峰峰主赵仁,虽然并无自创功法,而是一板一眼地修炼湘雪剑法,但也是个剑痴。
演武堂傅锦尘,也是以剑扬名。
甚至,连四境之内最为出色的炼器师商凤,她的最得意之处,也是铸剑。
更不必说那几乎将自己殉了剑的守剑人荀寂。
湘洲剑阁,最初便是由一群爱剑的人聚在一起,才有了宗门。
“剑,多么锋芒尽出的一个字。”姜明芳深深看向头顶的月光,“可世上多是沽名钓誉之辈,懂剑之人太少,简直凤毛麟角——而你师尊,是其中一个。”
苏虞颔首:“士为知己者死。”
姜明芳道:“不错,湘洲剑阁并不属于裴家,也不属于湘雪剑。湘洲剑阁,是剑的宗门。没有人能改变这一点,哪怕裴玄君用墨龙杀了我们所有人,我也不会赞同他的剑心。”
“说到这里,”苏虞的神色却冷了下来,“裴玄君的剑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明芳却摇头。
“只嘱托你一件事,”他认真道,“道侣大典后,带你师尊离开,无论如何,请治好他。你要知道,苏虞,这片大陆上的危机,从未解除过。”
“什么危机?”苏虞心中警铃大作。
姜明芳不答,只继续道:“你师尊其人……此时看似沉迷情爱不可自拔,却终究是‘以手中剑护天下人’的剑神。有朝一日他执意出手,若非巅峰状态……只怕会送命。”
苏虞急了:“你是说他会不顾自己的伤病强行出剑?这世上有什么事值得他连命都不要的?”
姜明芳却再不肯开口,讳莫如深。
苏虞明白过来,这背后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但姜明芳不说,他再着急,也没有用。
更可恶的是姜明芳事后还不认了,甚至推搡他出去:“你快回去歇息,哪有新郎官不老老实实等好日子,还在这里为难老头子的!”
苏虞:“……”
他只得捡起小玉颅,悻悻走了。
在姜明芳提醒下,他的确开始操控小玉颅,前往竹屋陪伴云归鸿,只是,仍然不能说话。
云归鸿再次见到小玉颅,还有些恍惚。他在心魔附体后的模糊幻境中也经常见到这样的“苏虞”,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知晓,这白玉的躯体里,装的竟然真的是苏虞的灵识。
日出月落,苏虞始终陪在云归鸿身边。
而过了这许久,苏虞也发现了一件事——他听不见云归鸿和系统的对话声了。
那系统的存在,仿佛一场幻梦一般。可苏虞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也知道,云归鸿遭受的痛苦大多来源于它。
所以,苏虞本打算把系统也给干爆。
——裴玄君已差点被他杀了,也算是给云归鸿受的委屈收回一点利息,苏虞迟早有一天还会取走他的狗命。但系统这边的仇该如何报?
苏虞想来想去,不知道该如何复仇,而且现在系统都不知去哪里了……
……
在苏虞看不见的地方,系统半死不活地飘着,斜着眼看着这对准新人腻腻歪歪。
它申请调岗的文书还没批下来,现在只能留在这个世界里看热闹。
它实在不明白,自己照着书上说的把该做的都做了,为什么它静心炮制的“清冷师尊受”最后却爱上了一个炮灰?
……还是个看起来就像个反派的炮灰。
它可怜的主角,机缘也被炮灰抢了,老婆也被炮灰泡了,现在更好,修为都不如炮灰的高……
系统感到生气,也感到绝望。
云归鸿能察觉到系统的绝望,但他并不想理,他现在只想沉浸在得偿所愿的幸福中。
但云归鸿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丝在系统身上,他知道他和系统之间的仇怨,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道侣大典的筹备逐渐进入尾声,那些被邀请来参加“道侣甄选大典”的修士们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参加的“甄选大典”变成了“道侣大典”。
湘洲剑阁像溜人玩一样把他们招来,却告诉他们只是来吃个席。
许多修士嫌晦气,都跑了。
但还有一些喜欢凑热闹的,打算留在剑阁吃一顿喜酒。
他们打听到,这对即将结为道侣的修士,曾经亦是师徒关系。
来客们纷纷哗然,而在此时,剑阁中却流传出了更加难听的传言。
原来那冰清玉洁的无情剑尊,在此婚前,就已经失贞,据说手腕上还留存着被抹除过的道侣印。
原来那曾经睥睨天下的剑神,已经在心魔附体之下成了废人,再也无法使用月舒剑。
原来,那声名远扬的剑神,身为师尊,却勾引徒弟,私德有亏。
……
这些传言在外来的宾客中兴起,隐隐有要传遍整个剑阁的架势,连被发配到果林里闭关修炼的辛醉寒都听说了。
他连夜翻出果林,回到竹屋,就看见自己的师尊正坐在窗边朝外看,他似乎坐在一个白衣的人怀里,但辛醉寒仔细看,发现那根本不是个人,而是个白玉雕成的假人!
辛醉寒心凉透了半截,完了,师尊不但要被嫁出去了……还已经疯了!
不行,他得去找大师兄!
陈洛城自师尊搬入竹屋后,就回到了众位弟子在讲剑堂的居所,在那里占上了一间独居的小屋,辛醉寒也跟着他一起搬来了这里。
此时陈洛城正在擦剑,听见门被急匆匆打开,他抬眸看过去:“醉寒,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不回来还不知道……”辛醉寒大口喘着气,“我听说师尊要被嫁出去了,刚刚去看了一眼,见师尊已经疯了!”
“莫要乱说。”陈洛城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师尊没疯,他是要与你二师兄结为道侣。”
辛醉寒:“???”
辛醉寒喃喃道:“原来是我疯了……”
陈洛城正好擦完了春暮,他起身,揽过辛醉寒的肩膀道:“走,师兄带你去打猎。”
辛醉寒不自在地挣开陈洛城的钳制:“别了吧……我们每天鸡鸭鱼肉的,那些同门师兄弟的眼睛都是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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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不是这个打猎。”陈洛城挤挤眼睛,“剑阁最近老传师尊的闲话,咱们去探一探,究竟是谁在搞鬼!”
辛醉寒眼睛亮了:“这个‘打猎’我喜欢!”
于是师兄弟俩亲密无间勾肩搭背地走了,离开讲剑堂后一闪身,就消失在了山野之间。
……越境堂,宾客居。
陈洛城敛去全身气息,带着辛醉寒一同趴在屋顶。
唐阙正在院中与一名宾客交谈,他们周围罩着隔音结界,陈洛城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陈洛城疑惑地注意到,唐阙肩上蹲着一抹灰色。
他仔细一瞧,方认出,那灰扑扑的一团,竟然是那天苏虞随手丢给唐阙的那只松鼠妖!
唐阙吃错了什么药?怎么还带着那松鼠?
不过也好……陈洛城打定了主意,等会儿就把松鼠偷过来,逼问他唐阙说了什么!
一不做二不休,唐阙挥开隔音结界离开后,陈洛城和辛醉寒就鬼鬼祟祟跟在了他身后。
在一个拐角,唐阙正安然前行,突然背上一痛,像是被什么小石子打了。他回头看,什么都没看到。
再前行,他提高了警惕,时时关注身后。
可身后再无动静。
他疑神疑鬼,反复查看,仍然什么都没发生。
……而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第一次回头的时候。
肩膀上的松鼠,
就已经被人捂着嘴带走了。
“……”许岩一边飙泪一边拼命挣扎,可绑架他的人是元婴二品修为的陈洛城,不出两个起落,他们已经来到了距离越境堂好几里路之外的铸剑堂。
铸剑堂后山果林,是辛醉寒近年修炼的地方,那窝冰火毒蜂还兢兢业业守在入口,陈洛城确信这里十分安全。
“别大叫,这里没有别人,你叫不来人。但若你敢出声,我这师弟,就会一剑把你杀了!”陈洛城威胁道。
松鼠许岩含着两包眼泪拼命点头。
陈洛城方才松开捂住松鼠嘴的手掌。
“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许岩躲闪着视线。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陈洛城板着脸,“那位带你来剑阁的修士,是我师弟,其实咱俩才应该是一伙的。”
许岩想起,那天混乱的场面中,自己好像确实在越境堂见过眼前这名浓眉大眼的年轻修士。
陈洛城紧接着道:“顺便——那天你也听说了,越境堂那位紫衣服的老头不是什么好人,驮着你到处走的那个唐阙,是他的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许岩深以为然,猛猛点头。
“所以,”陈洛城以诱惑的语气轻声道,“现在我们想知道,刚才唐阙跟那位外来的修士,说了什么。”
许岩迟疑了一下,道:“他说,请那位修士……务必继续传达。但他没说传达什么,也没说什么时候传达……”
陈洛城和辛醉寒对视一眼,彼此明白,唐阙所说的,恐怕就是传达这些“谣言”了!
既然知道罪魁,就没有放任的道理。
于是,深夜里,陈洛城将许岩送回越境堂——唐阙已经快派人把这里翻过来了。
许岩也没想到这个假模假样的修士会这么担忧弄丢自己,赶紧从树上跳下来,回到唐阙身边,并撒谎说是去山中找松子吃了。
“松子到处都有……”唐阙捧着松鼠,板着脸,却始终是松了口气,“你同我说你想吃就是了。苏师弟将你交给我……若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