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的红光还在南边闪着，照得议事殿外的石板路发红。柳如烟从暗道走出来，披风上带着露水。她没看远处的火光，直接走向审讯密室，推开了那扇铁门。


    密室里，男人被锁在一张椅子上，手脚戴着禁灵环，动不了。但他坐得很直，看起来不怕死。


    “我再说一遍！”他喊，“我不是来投诚的，你们抓错人了！”


    柳如烟不说话，走到墙边拉下机关。密室四角的灯亮了，照亮了一张情报网。这是她三年来建的“如烟情网”，每根线都连着一个人、一段话或一次背叛。


    她点了一根线，开口说：“你叫赵九渊，是血影门北境分舵的执事。三天前子时二刻，你用阴符向总坛传讯，报告断龙峡的伤亡情况，最后加了一句‘林家有内鬼未除’。然后信号断了。”


    她往前走一步，声音变冷：“你没发完消息，是因为你发现通讯线被人动过。你以为是内部清洗，其实是我在外面切断的。你慌了，开始是别的渠道，三天换了七个暗号频率。这种做法，只有想活命又不敢公开反叛的人才会做。”


    男人瞳孔一缩。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柳如烟冷笑，抬手打出一道魂印。空中出现一幅画面：一个小山村，几间茅屋，两个孩子在门口喂鸡。


    “这是赵家村，在青州西岭。你娘六十七岁，腿不好，每天拄拐去打水。你妹妹带两个孩子，靠种灵稻换粮食。”她盯着他，“你说你不懂？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发密信前，你都要多烧一道平安符？”


    男人身体一僵，说不出话。


    “你不是忠臣，也不是死士。”她说，“你是被排挤的棋子，被派到前线送死。你想活，所以想找机会逃。但你不敢直接投靠我们，怕我们不信你，也怕他们报复你家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装英雄，明天日出前，你全家就得死。二是说实话，我帮你把家人藏进仙府外围区，给你一条活路。你自己选。”


    赵九渊嘴唇发抖，终于低头：“……你说得对，我……我想活。”


    “那就签契。”


    她拿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玉简上浮出一条红线，绕成一个符文圈。


    “这是共生契，低阶版。你要是背叛，你亲人就会魂痛；你要能为我们做事十年，我就解契，还送你筑基丹。敢不敢按？”


    赵九渊看着玉简很久，苦笑：“你们林家的情报头子，比那些魔头还狠。”


    “别废话。”柳如烟催他，“要反悔现在还来得及，我马上派人去接你娘，让她当面说愿不愿替你死。”


    “别！别啊！”他抬头大喊，“我签，我签！”


    他手指按下，红印落在玉简上，契约立刻生效。


    柳如烟收起玉简，语气变冷：“第一项任务——回去后查清‘断龙峡残部整合计划’的具体安排。谁带队？多少人？在哪？有没有外援？我要所有细节。”


    “那……我怎么传消息？”


    “用月蚀符。”她递出一张灰纸，“每月初七半夜烧掉它，默念接头暗语，我就能收到。别耍花招，这符能识破谎言，说谎会反噬。”


    赵九渊接过符纸，低声问：“万一我回不去？他们已经开始查内鬼了。”


    “那你最好让他们相信，你是被逼招供后逃回来的。”柳如烟淡淡说，“受点伤没关系，越惨越好。要是能带回‘重要情报’，那就更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快出门时停下：“记住，你现在不是赵九渊了，是在为自己挣命。别让我失望。我没见过哪个骗子，能把全家坟头守成香火堂的。”


    铁门关上，密室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墙上的情报网轻轻一震。一根新线延伸出去，穿过地图，指向血影门腹地。柳如烟站在终端前，拿起朱笔，在原本写着“死局”的地方画了一道斜线。


    “星火级逆源计划，启动。”


    这时，一张纸条从通风口塞进来，上面写着：“柳首领，系统识别出此人曾参与三年前绑架案，部分族老要求立即处决。”


    她看都没看，撕碎扔进魂灯里烧了。


    “过去的事归律法管。”她说，“现在的人归我管。毁了一个机会，就是帮敌人堵路。这种蠢事，我不做。”


    说完，她把第一份反向情报录进主簿，存进“情网”最深处。


    灯光晃动，她低头看着戒指形状的仙府入口，指尖轻轻划过。


    “我织这如烟情网，不是为了杀人。”她轻声说，“是为了在安静的时候听见雷声。”


    外面，南边的火光慢慢熄灭。柳如烟知道，和血影门的斗争还没结束。新的危险，可能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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