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赐名

作品:《男主教我当反派

    鼎山地势较高,地形也比较陡,远远望去仿佛一个丹炉。禁地在丹炉最顶端,飞泉院就在下方打开炉盖的位置。


    既是打开丹炉的关键,也是掌管鼎山的核心。


    此时鼎山掌门正闭关修炼,因此大小事务都交给他人处理。


    飞泉院是鼎山的关键所在,院落位于山巅,没有水源。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由于鼎山开山祖师名为天一道人,而天一生水。


    ——泉也就是水。


    飞泉院的布置并不繁琐,只是简单有序,让人能松口气。


    似乎再大的压力也能顺水而去。


    鼎山弟子将其中两人放置在飞泉院内院,交给负责医疗的人处理。接着就在外面跟那个少年说起各种注意事项,生怕他一不小心又惹上麻烦。


    外面恰好有一棵白玉兰,于是众人便在玉兰花下说起来。


    飞泉院地势很高,本来不会种花草,但那棵白玉兰似乎是专门施法保护起来的。


    夜色下原本还有些憔悴的院落也因皎洁花瓣精神抖擞,仿佛没有什么顾虑。


    那少年原本就是人炉,还惨遭止水宗迫害,现在又被折磨出人炉之火,对邪魔歪道来说那就是稀世珍宝。


    因此再怎么小心提防也不为过。


    鼎山弟子从鼎山山脚说到山顶,再说山下,继而逐步扩大,最后放眼天下。


    眼下并不太平,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要人命。


    普通人都不安全,人炉更是危险重重。


    外面一群人热烈讨论时,飞泉院的屋内站着一个,坐着一个,还躺着一个。


    室内摆设还算简单,只是堆放着不少书籍。靠墙有张小床,方便和衣而卧。


    躺着的是齐云鲤,坐着的是个眉目如画的女子,不过神色有点凝重。她是鼎山掌管大小事务的人,名叫罗白音。由于身体不适,所以坐着轮椅。


    相关检查结束,负责医疗事务的鼎山弟子已经离开。


    旁边站着的模糊人影这才说出一句话。


    “虽然很少,但是也有,所以她不是青湖。”


    声音很柔,听起来是个温柔女子,不过内容极其严重。


    一句话就点明齐云鲤的身份。


    床上躺着的看似青湖,其实并非青湖。


    罗白音眉头拧成一个结,很不可思议:“他人魂魄还可以调动青湖师叔身体?”


    青湖师叔指的就是齐云鲤那具躯体。


    “基本不可能,但超出寻常或许可以,”模糊人影点点头,伸手指向床上那具躯体,“她原本就不是常人。”


    附身夺舍之事不是没见过,但事后情况会根据魂魄和身体的异同产生变化。


    如果原本只是个普通人,那么附身夺舍相当简单。


    要是原本异于常人,也许魂魄会无法调动身体。一旦在二者较量中魂魄处于劣势被躯体压制,要调动身体就难于上青天,还不如自己闭关修炼。


    若是有宵小之辈夺得修为高深之人的身体,十有八九会瘫痪倒地。


    超出所能的事谁都无法掌控。


    青湖本人虽然默默无闻,但那是由于太过匪夷所思,远超常人所想。


    ——已经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修为高深。


    罗白音对青湖的认识是远超常人想象。


    但目前更匪夷所思的是竟然还有人能调动她的身体。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旷世奇才?


    模糊人影总结:“刚好那个也不是常人,估计二者挺吻合。”


    之前鼎山弟子在禁地碰到的青湖能正常作答,言行都没问题,即使最后晕了,魂魄也没有被身体排斥。


    足以见得彼此相当和谐,仿佛相识已久。


    但青湖师叔跟人只有打和不打的关系。


    因此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个人,就完全想不通。


    ——还没听说世间有这种人物。


    “你有线索吗?”模糊人影问。


    罗白音无奈摇头,只是说:“我之后叫人打探一下。”


    见她眉头紧皱,模糊人影便说:“虽然身份不明,也不用过于担心。毕竟也算经过青湖检验,没有大碍。”


    她说完就摆摆手,然后化作云烟飘散出去。


    罗白音看着床上那个人,只能低头沉思。


    这次鼎山禁地出事,绝不寻常。


    三更半夜一名鼎山长老带着人炉去禁地挖草药,谁知突然遭袭。


    最后一死一伤一晕,只有死的那个清白。


    剩下的两个都绝非常人。


    那个人炉是止水宗千方百计也要抓到手的,为了把他救出来,玲珑道人殚精竭虑,将所有能用上的招式全都使出来。


    好不容易救出来,谁知带到鼎山禁地挖草药,玲珑道人就惨遭毒手。


    与此同时出现一个面具人,还有与世隔绝的青湖师叔,搞得像是逢年过节赶集凑热闹。


    而且那个人炉就连人炉之火都被炼化出来,还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更是世间罕见。


    也不知道跟面前这个青湖师叔相比谁更可疑。


    罗白音觉得背后必然有什么阴谋,因此利用护山大阵铺设传音阵法,让外面的鼎山弟子趁机打探虚实。


    她是鼎山弟子的师姐,彼此还算熟悉。


    因此收到指令的鼎山弟子劝说完毕就开始询问之前的情况。


    外面一大群人还在热烈讨论,只是现在变成那个少年在说话。


    他先是谢过其他人提醒,然后回忆起之前的事。


    “当时太过吓人,漆黑一片又冰冷刺骨,面具人跟那位大师打在一起,乒呤乓啷响个不停。虽然有光影变幻,但我也看不清楚,只是听见响了很久,最后有东西重重倒下,还有些温热的水溅到我脸上。”


    玉兰花下的消瘦少年说出一段经历,虽然描述得相当模糊,不过十分符合鼎山弟子对他的印象。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他会亲自动手。


    现在他坐在那里,感觉没死就是万幸。


    ——可是罗白音觉得他的命也太硬。


    “之后面具人施法布阵,我这才看清倒地的是那位大师,他遍体鳞伤,胸口已经没有起伏,”少年低头叹息,“接着面具人布阵到我身上,说是要什么人炉之火。”


    这是哪个鼎山弟子都无法容忍的,毕竟炼化人炉之火就类似让人万劫不复。


    而其中的人炉就在眼前,侥幸才没死,众人不由皱紧眉头。


    ——人炉之火出来了还没死,这就十分不同寻常。


    “唉,我也没办法,只能由他百般折磨……”少年抿唇不语,沉默很久才说,“幸亏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打过来,面具人被打断施法,就跟对方缠斗起来。后来出手的那个人是个女子。”


    他说完就伸手指向内院,意思是在那边的齐云鲤。


    “他们打架时也说什么人炉之火,好像是那个女的抢过去用来打面具人,不过打了很久也没分出胜负,”少年一抬头就伸手示意,“最后是你们来了那个女的才把面具人打跑。”


    这话一出,马上就澄清齐云鲤的立场。


    虽然她使用人炉之火,但那是从面具人手里抢过去的,然后用来打跑他。


    她绝对没有伤天害理,为非作歹的只有面具人。


    ——打架是青湖师叔最擅长的事,但是她之前只分生死,不较高下。


    “我也算是被她所救,不然早就死了……”少年伸手一拜,“救命之恩绝对不敢忘。”


    他态度这么诚恳,鼎山弟子也不好再责怪青湖师叔。


    只能说世事难料,稀奇古怪的事层出不穷。


    ——人炉还帮青湖师叔说话?


    罗白音利用传音阵法获得信息,只能说是匪夷所思又错综复杂,接下来就要看看屋内情况。


    好在阴谋诡计这种事她早已见怪不怪。


    众人还在外面说话,躺在床上的齐云鲤这才睁开眼,然后看到床边坐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衣着光鲜,只是感觉有点吓人。


    谁知那女子一开口更吓人,因为她说:“青湖师叔。”


    仿佛是病房里有医生说她病情比较严重,还是想开点,能干什么就干什么。


    鼎山弟子虽然彼此之间没有辈分尊卑,但他们之前的鼎山中人还是略有讲究。


    青字辈是个相当长辈的辈分,时间久远到至今只剩一个人,那就是青滔。


    在小说里,他是鼎山绝对不能惹的人。


    以至于大家都认为宁愿得罪掌门,也不能得罪青滔。


    他是比鼎山掌门还要高人一等的存在。


    万一被他打,那就心无杂念地挨打。


    一旦有人上去阻拦,他只会打地更凶,最后跪地求饶也无济于事。


    他即使搞出没用的剑阵,其他人也不敢指责,只当是个玩笑。


    那位都已经这样,青湖还能好到哪里去?


    齐云鲤想到鼎山开山祖师是天一道人。


    天一生水,滔和湖都是水,越想越不吉利。


    虽然在小说里没出现过,不过小说篇幅有限,还有很多地方没写到。


    之前有读者猜测会不会有幕后黑手,青湖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像。


    难道找来找去,结果最后发现凶手就是自己?


    她没有开口,罗白音并不急,转而说起其他事情:“玲珑道人已经安葬好,他带来的那个小孩正在外面跟鼎山弟子说话。”


    说起幕后黑手,外面那个也像。


    ——毕竟他又不是小说男主。


    齐云鲤打量一下四周环境,布置得相当简单,没有任何装饰,可见此地主人是个讲究办实事的。


    感觉事情有点严重,她想了想,只能低声叹息:“之前在禁地那个面具人太难对付,我跟他打很久也没有分出胜负。千钧一发之际还差点被暗算,幸亏玲珑道人出手相救,我这才逃过一劫。”


    罗白音知道这是假话,但是没有拆穿。


    人炉跟这个青湖师叔的说法不一致,那就看看是什么把戏。


    大不了把他们两个都埋了。


    “后来又借用那个小孩的人炉之火才打退面具人,惭愧啊……”齐云鲤摇头叹息。


    人炉之火不是寻常物件,而且出自外面那个人炉。


    因此罗白音扬声问:“人炉之火哪里来的?”


    “面具人炼化出来的,我只是抢了……”齐云鲤赶紧解释,生怕又背上罪名。


    之前的情况略有出入,但人炉之火出自面具人,这是双方的共同内容。


    看来是他炼化出人炉之火,又击毙玲珑道人。


    既然里外两个人都可疑,不如——


    “玲珑道人已经殒命,不如青湖师叔你收他为徒?”罗白音提议。


    齐云鲤不禁愣住,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办法,那个少年可疑,青湖也可疑。与其两人各搞各的,不如凑到一起,方便一块解决?


    她越想越有道理,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现在就是青湖的身份。


    ——对面那个可是亲自拿出人炉之火的人炉,当然惹不起。


    “亲自带徒这种事还是有点……”齐云鲤有点犹豫。


    她突然想起之前一件事,就问:“鼎山弟子是否学过从布阵环境里获取阵法之力?”


    “哪里还有这种事?”罗白音有点不悦,“没教过。”


    这种做法不是出自鼎山,那么鼎山弟子又是从何得知?


    齐云鲤有些困惑,不免低下头。


    罗白音感觉她是在转移话题,便赶紧强调:“他现在跟鼎山弟子聊得很好,青湖师叔不愿意那就让他跟着鼎山弟子,反正他们带新人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青江师伯有点麻烦。”


    师兄师姐带师弟师妹,这是一件鼎山常见事。


    不过鼎山弟子是中流砥柱,那个人却行迹可疑,万一连累他们可就大事不好。


    身为长辈都无可奈何,鼎山弟子怎么可能有办法?


    她是要填坑,不是挖坑。


    而且青江又是谁,怎么还有个青字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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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云鲤感觉这个人跟青湖很熟,还是不要引起他的怀疑。


    相比之下带徒也不算什么。


    “这种事有点难,不过我可以,”她瞬间就说,”就不用他操心了。”


    虽然那少年很可疑,但鼎山弟子是鼎山不可或缺之力,一旦被拖累那就会无人生还,小说的坑自然再也填不上。


    虽然石月观音稀奇古怪,但是感觉不填不行。


    ——还是不要引起过多怀疑。


    确定好这个计划,齐云鲤突然有点心力交瘁,感觉没有活路。


    于是她翻个身又睡下去,还叹气说:“叫他先给我端茶倒水吧。”


    这态度完全就是不想管事。


    罗白音见状就眉头一皱,恨不得把桌上茶杯砸她背上。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但是让人心烦地如出一辙,只能感慨不亏是青湖师叔选中的人。


    不过选中归选中,毕竟不是之前那个人,因此就没必要再束手束脚。


    “你先下床。”罗白音毫不留情地说,完全不给面子。


    齐云鲤本来还有点困,但翻身看清对面脸色就瞬间下床。


    ——太吓人,感觉罗白音都能生吃了她。


    然后罗白音就带着她出门跟外面的鼎山弟子打招呼,再说明事情缘由。


    齐云鲤不敢有任何造次,全程乖巧听话,而且看到白玉兰也平静很多,感觉再多波折都不如夜色中那一抹洁白无暇。


    罗白音在前面说着,青湖师叔在后面听着。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鼎山弟子不禁有些稀奇。


    他们之前听那少年说青湖师叔对他有救命之恩,现在又听罗白音说青湖师叔要收徒,原本感觉青湖师叔没那么好相处,结果突然变得很乖。


    ——不得不说也算是种缘分。


    鼎山中人虽然人数众多,但货真价实的师徒却很少,因此大家都当作一件热闹的事。


    即使实际没什么事,不过一大群人忙里忙外凑热闹,最后将一缕护山大阵分给少年,仿佛是过年时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鼎山的拜师仪式没什么重要的,因此罗白音只是象征性询问师徒双方姓名。可是齐云鲤说出青湖的名字后,那个少年却说自己姓卫,但是还没取大名。


    没大名的人鼎山早已见怪不怪,但这时罗白音却计较起来。


    “玲珑道人带你上来,竟然还没给你取名?”


    这话问得就有点诡异,毕竟鼎山货真价实的师徒很少,玲珑道人带他上山,明显就是要收徒。


    两人一起呆了两三天,竟然都还没取名。


    莫非他根本就不是玲珑道人带上来的?


    少年低着头,也没有辩解,任由旁人猜测。


    齐云鲤瞬间察觉不对劲,罗白音之前凶她,现在凶那个人。


    凶她就算了,那个人绝不是善类,万一他记仇那可不好办。


    姓卫那就说明他是小说男主身份,不过还没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小说里男主自己取名叫长夜,全名卫长夜,《长夜道枯》说的就是他。


    现在他说还没大名,莫非要师父取名?


    齐云鲤有点头疼,如果由她说出卫长夜这个名字就太不吉利。


    ——仿佛是在咒他早死早超生。


    不过眼下局面有点僵,她只好开口解释:“之前在禁地的打斗比较激烈,玲珑道人又不幸殒命,估计对他来说是一种刺激……”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


    罗白音则眉头一皱,这明显就是在帮那少年说话。


    ——两个人居然还是一伙的?


    幸亏没让他们去祸害别人。


    于是她象征性地要师父赐名,只是神情有点凶。


    齐云鲤有点为难:“我先想一下……”


    “你想不出来?”罗白音有些气势汹汹。


    齐云鲤不得不感慨她就是朵食人花,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是一时没有头绪……”


    “又不用引经据典,没必要考虑太久,”罗白音有点嫌弃,“要不就用师叔你名字里的湖字。”


    要是真的用了湖字,齐云鲤感觉会永世不得超生。


    鼎山弟子感觉这像是在逼问审讯,以前没见罗白音这么咄咄逼人。


    “……叫卫池!”齐云鲤灵机一动,“虽然都是水,不过也不用同一个字。”


    罗白音挑眉问:“为什么用这个字?”


    “嗯,那边有个池塘……”齐云鲤隐约猜测,感觉像是有这么回事。


    罗白音没有否定,也就是说青湖的住处确实有个池塘。


    这个名字的寓意在鼎山还算不错,因此她没有意见,只是略微点头。


    不过旁边的少年微微一愣,就低下头。


    名字并不罕见,也不常见。


    ——虽然都是水,不过这个水有点稀奇。


    拜师仪式结束,罗白音就郑重说起其他事——也就是龙息。


    龙息是遍布天下的一种气息,由于基本跟真龙呆在一起,所以称之为龙息。虽然眼下真龙消失,但龙息依然存在。


    真龙消失以后的龙息就变得不再稳定,时常引起动荡。


    为了平定那些动荡,鼎山弟子时不时出去收集龙息,减轻龙息对某地的压迫。


    收集回来的龙息主要集中在禁地,因此常人进去会倍感不适。


    人炉其实也跟龙息相关,所以会被止水宗盯上。


    实际人人都有龙息,只不过量很少,微不足道。


    原本青湖身上没有龙息,现在又出现一些,因此可以确定她的魂魄已经换人。


    罗白音当然没说出青湖的事,只是说卫池身为人炉,那就得先学会如何跟龙息相处,以免日后出事。


    她的态度很温和,跟之前的咄咄逼人截然相反。


    卫池点点头,没有任何疑问。


    见他们两个总算没有明显矛盾,齐云鲤这才松口气。


    ——这要是还闹起来,那就没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