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人魔大战上，魔主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无人见过的魔君。


    那位魔君倚在魔主怀里，举手投足极尽妩媚，不似寻常魔族，初时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以为她只是魔主身边的一个宠姬。


    战火燃遍大半个修真界，魔族式微之时，荼蘼突然出手，以诡谲莫测的手段屠了修真界三个城池。


    三城无一活口，所有人死状凄惨，尸体上开满血色荼蘼花，自那以后，魔君荼蘼的名号响彻修真界。


    荼蘼带领魔族赢下数场大战，修真界节节败退，当年许多修士一见到红色荼蘼花便心生惧意。


    后来寻光殿殿主与荼蘼同归于尽，才为修真界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人魔大战以卫道盟封印魔主告终，众人清剿魔族余孽的时候，云氏怕被牵连，掩盖了所有和荼蘼有关的痕迹，她的名字彻底成为云氏的禁忌。


    千年以后，众人提起荼蘼已不如当初那般恐惧，除了云氏。


    魔化逃离云氏的时候，荼蘼曾放下狠话，日后定会屠尽云氏满门，但不知为何，成为魔君以后，她未向云氏寻仇，直至被杀，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过此事。


    但魔与人不同，只要保留一丝魔息，他们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花梨城惨案的真相公之于众时，云氏一致认为这是荼蘼向修真界下的战书。


    见到满地红色荼蘼花的时候，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来了。


    她瞥了眼云讯苍白的脸：“当年云氏对她做了什么？让你们怕成这样。”


    云讯擦掉额角的冷汗，心虚地开口：“您即将成为云氏家主，提前了解那些事也方便您日后应对。


    “外界一直有传言，云氏子弟是靠合欢圣体修炼才有如今的实力，事实的确如此，但早在传言中的那位以前，云氏已有利用合欢圣体修炼的先例。”


    先例的身份呼之欲出，沈云歌强压心中的恶心与火气，用极力克制后的平静语气问道：“是荼蘼？”


    云讯点头。


    最初的时候，修真界对修士的体质尚无具体认知，修炼快的被认为是天赋好悟性高，得天道偏爱，修炼慢的则被认为悟性不足。


    那时的云氏尚是个偏安一隅的小家族，族中突然出了一对天赋异禀的姐妹花。


    她们同胞而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姐姐勤奋刻苦，妹妹天资聪颖，二人修为不相上下，皆远超同辈子弟。


    妹妹玩心重，还好男色，与族中一名本不起眼的弟子偷尝禁果，那名弟子修为突飞猛进，很快引起旁人的注意。


    有人猜测或许与妹妹有关，引诱妹妹与他苟且，果然也得到了好处。


    家主很快注意到此事，他野心不小，一直想扩张云氏，便将此视为一个机会。


    妹妹虽美丽灵动，但性子跳脱，又与族中弟子有染，不堪为云氏主母，家主便将目光放到了更为沉稳的姐姐身上。


    没过几日，家主娶姐姐为妻，妹妹则沦为云氏公用的炉鼎。


    云氏虽小，族中子弟却也不少，妹妹受尽折磨，求死不能，后来不知从哪儿得到一缕魔气，以此入魔逃离云氏。


    许是当时太过虚弱，离开前，她没惊动云氏任何人，唯独残忍地杀害了她同胞而生的姐姐，用她的血肉留下一行字——来日必屠云氏满门。


    “云氏害怕秘密暴露，四处搜查妹妹，她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一丝痕迹，后来再见到她时，她已成了魔将荼蘼。”


    沈云歌听完整个故事，不免想起原主，倘若，是否也会经历相同的事


    沉默许久才开口：“你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吗？”


    云讯愣了一下，解释道：“我听到的故事里就没有她们的名字。”


    她又问：“妹妹为何要杀姐姐？”


    云讯摇头：“谁也不知他们姐妹之间发生过什么，妹妹当时被折磨地已近乎疯魔，有人说她是嫉妒姐姐可以成为家主夫人，也有人说是姐姐贪恋富贵，不愿随妹妹离开，她们起了争执，妹妹失控杀人……”


    每一种猜测都带着对姐妹二人的恶意揣度，沈云歌打断他：“你们如何确定云府的花和荼蘼有关？”


    魔君荼蘼重现世间一事众人已有心理准备，但根据幻桑君的预言，她出现的时间应当不是现在。


    “您随我一看便知。”


    踏出房门，沈云歌就看到了满院的血色荼蘼，深红色的花瓣重重叠叠，花朵簇拥在一起，绿叶都看不到几片。


    阳光照耀下，红色的花海很美，但花叶之下，阳光无法抵达，那里阴森黑暗，瞥见一眼就好似看到无尽的深渊。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沈云歌猛地回神，她竟差点被这些花摄去心神。


    她一下明白了云氏害怕的原因，普通人看到这些花尚且会心慌，云氏心中有鬼，恐惧自然更甚。


    云讯头上冷汗岑岑：“修真界内，唯有出自魔君荼蘼之手的荼蘼花才有这等效果。”


    沈云歌奇怪地看他一眼：“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吧，何必怕成这样？”


    云讯叹气：“云氏子弟因家谱同气连枝，当恐惧足够强大时，所有人都会被这种情绪影响。”


    沈云歌若有所思：“贪念也是如此？”


    云讯点头：“所以后来又出了一件事……”


    三百年前，云氏又出了一位拥有合欢圣体的少女，那时不同体质的特点已广为人知，尝到过甜头的云氏自然不会放过她。


    当时的家主将少女炼成炉鼎，很多云氏子弟因她提高的修为，短短数月，几十名核心子弟接连突破需要花费数年才能突破的瓶颈，云氏的实力快速上涨，终于在修真界雄霸一方。


    巨大的贪念之下，越来越多的人被影响，加入这场敲骨吸髓的狂欢，食髓知味愈发疯狂。


    除了极度清醒自律之人，只有在族中地位不高，没资格享受炉鼎的人没参与那场令人发指的恶行。


    那时云讯年纪尚小，他们那一支作为旁观者，看着同族兴奋到疯癫的样子心中格外恐惧，那时便生出了要脱离云氏的想法。


    没过多久，那个少女被折磨至死，众人从狂欢中清醒，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背后阵阵发凉。


    有年长者恍然间想起当年的荼蘼，发现少女的长相竟与当年的姐妹花极其相似。


    他们想不明白这是合欢圣体之间独有的联系？还是荼蘼重生的征兆？


    连夜请来天命宗的弟子，想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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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一场安魂的法事，再以家族功臣的身份风光大葬。


    但谁也没想到，法事做完的第二日，少女的尸体不翼而飞。


    云氏苦寻尸体无果，一开始还因此战战兢兢，然而斗转星移，时过境迁，他们逐渐淡忘此事。


    直至今日，血色荼蘼盛开，如鲜血漫过整个云府，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瞬间回笼。


    加上幻桑君的预言，云氏终于开始真的怕了。


    对此，沈云歌只有两个字——活该。


    在云氏待了几日，她已被这个家族恶心得不行，荼蘼若真的回来报仇，她乐见其成。


    对于其他旁观者她也没什么好感，很多时候，沉默就是最大的帮凶，但他们到底没亲自参与，罪不至死。


    她提醒云讯：“你马山要离开云氏了，日后带着你的亲人们改名换姓，寻一处安静的地方隐居，哪怕荼蘼真的回来了，也找不到你们。”


    “您说得对。”


    冷静之后云讯心头立刻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


    他一时没注意，把所有事情全告诉了沈云歌，不就等于告诉她，成为家主后要等着荼蘼来寻仇么！


    那她还能愿意接手云家？她若是跑了，他怎么脱离云家，怎么和同他站在一起的族人们交代？！


    云讯小眼神一个接着一个，沈云歌想装看不到都难，保证道：“放心，我不会跑，一定会成为家主的。”


    后面还有半句话被她隐去——至于成为家主后要做什么你别管。


    齐逸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云歌身后。


    沈云歌很早就感受到他的气息在附近，没回头，问道：“可有发现异常？”


    齐逸春摇头，想起来沈云歌看不到，才用恢复正常的，属于依依的声音回答：“没有异常。”


    他没有真的离开云府，隐在暗处一直守着沈云歌，在附近待了一整夜，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昨夜整个云府都很安静，然而天亮之时，云府的每个角落都不约而同地长出荼蘼花，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所有花苞同时绽放，血色遍地。


    三人心知肚明，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


    云讯早早离开，加快联系人马造反的进度，为了避免引起云鸿的注意，沈云歌和齐逸春留在院子里没乱走。


    二人默契地没有提起昨夜，小一却不让他们如愿。


    “叮咚——任务结算，深夜纵马任务完成度三分之一，鉴于宿主先前的优异表现，本次可免除处罚。”


    沈云歌：“还有这种好事？”


    小一：“但宿主需额外做一个任务，不过你放心，这个任务很简单哒~”


    昨夜齐逸春离开后，小一从玉佩里出来，钻进小剑里，心情美了一整夜，此时说话也带着难以掩盖的笑意。


    沈云歌：“……”


    小一：“宿主你不问是什么任务吗？”


    “任务是什么？”沈云歌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


    小一隐隐有些兴奋：“亲齐修一口，然后跟他说你喜欢他！”


    沈云歌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到齐逸春身上，齐逸春恰好抬眼与她对视，那一瞬间，他听到——跟她说你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