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悍妇提琴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够了!”霍夫曼终于忍无可忍,厉声打断越来越诡异的气氛。他迫不及待要把面前三个伤痕累累各怀鬼胎的球员赶出自己的办公室了,三个热气腾腾的大男人杵在眼前,这里的味道变得太糟糕。
“达恩·范德海登,种族歧视言论。内部禁赛三场,罚款两周薪水。俱乐部会发布纪律公告,并责令你参加反歧视课程。再有下次,你可以直接找新东家了。”
达恩眼睛喷火,把这笔账记在地球上所有黄皮肤头上了。
“莱昂·科内茨,骚扰队友。”教练转向德国人,语气厌恶,“行为失当,蓄意煽动冲突,禁赛一场,罚款一周薪水。脚不灵光的话,好歹也管好你的嘴和你的手。”
莱昂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罚的是别人的钱。
“御影玲王,暴力狂。”教练叹息,“训练场暴力,引发严重冲突致队友受伤,影响恶劣。内部禁赛两场,罚款一周薪水。”
处罚宣布完毕,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霍夫曼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听着,我不管你们私下有多少恩怨,脑子里装了多少狗屎。从走出这扇门开始,对外,你们就是一个整体。任何关于今天冲突细节,尤其是涉及种族言论的讨论,如果被媒体闻到一丝味道……”
他冷笑:“我会让你们知道,在埃因霍温滚蛋两个字怎么写。现在,范德海登,滚去医院把眼睛治好。科内茨,你,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达恩愤恨地瞪了玲王一眼,在助理教练的陪同下捂着左眼快步离开。莱昂则对玲王做了个等会儿见的口型,迈开两条长腿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霍夫曼和玲王。
“我知道你在搞什么,别把你的小聪明用错地方。我们不把你当橱窗里头的球衣模特,你也别想做在更衣室玩权力的政客——和拳击手。”
玲王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空无一人,脸上的伤口在迟来地抽痛,鼻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气。他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镜中的自己紫发凌乱,额角嘴角都有擦伤,最触目惊心的是鼻子周围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微微红肿的鼻梁。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用力泼在脸上。冰冷刺痛了伤口,却也让他混乱灼热的头脑瞬间清醒。水混着血污流下,在白色的洗手池里晕开淡红色的痕迹。
“至少不无聊,对吗?”他问镜子里的自己,一直以来你想要的难道不就是这个吗?
惩戒随之而来,主教练命令以后每次训练结束后玲王都和达恩单独加练半小时,从一对一撞墙训练开始。玲王完全不能接受从此以后这头野猪就是他的全新搭档了!达恩显然更不接受。两个人愤恨地看着彼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不公平,先生。”莱昂抱怨,“我的眼睛明明也被打坏了,我也想要Reo来做我的导盲犬。”
更衣室里爆发哄笑,只有当事人们的脸色比脏球鞋还要更臭。
助理教练问霍夫曼,这样安排会不会出更多乱子,霍夫曼微笑:“你知道有一种被称作泼妇小提琴的中世纪的刑具吗?专门用来惩戒发生口角,相互谩骂的两个人,把他们锁在一起,强行拉进距离公开示众。”
木枷的两组孔位间距极近,刚好能让两名受罚者面对面,胸口贴胸口地锁在一起。颈部孔洞限制头部转动,手腕孔洞则把双手锁在身前,两人既无法挣脱,也无法避开对方的视线,连呼吸的气息都能直接喷到彼此脸上。部分款式还会在木板顶端加装一个小铃铛,游街时铃铛随步伐晃动发声,用来吸引更多路人围观*。
“这是我能想到对他们最棒的惩罚了。”
事实果然如此。傍晚的球场只有他们两人,以及远远站在场边抱着胳膊如同监工般的助理教练。球童与其他队友都已经散去,达恩故意用力将一筐训练球哐当一声踢到中场,皮球滚得到处都是。
“你,给我传球!传不好你就自己去把球捡回来!” 他想用粗暴的方式羞辱对方,让这个日本小子像个仆役一样在场上奔波。
“可以。”玲王干脆地答应。他将球筐摆到点球点附近,自己则走向大禁区边缘的传球位置。
最初的几个球达恩带着满腔恨意,不管玲王传得如何,抡起脚就是爆射,球要么高高飞出横梁,要么偏得离谱。他根本不在意进不进球,只想用巨大的声响和力量宣泄。
玲王只是沉默地一次次走到球筐边推出下一个球。他的传球稳定得可怕,无论达恩跑到哪个别扭的位置,又抱怨着什么,玲王的球总能准时准确地滚到他的脚下,力度适中,旋转合适。
“你他妈传的什么球!软绵绵的!”达恩又一次将恰到好处地滚到他支撑脚附近的球踢飞后恼羞成怒地吼道。
玲王停下脚步,终于抬眼正视他:“前锋,我们的前锋。为什么你不肯说实话呢?承认吧,我在用脑子配合你,而你在用屁股思考。”
“去你的!”达恩憋红了脸,最后只能挤出句苍白无力的咒骂。助理教练暗叫不好,心中警铃大作,这两个人可不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起来——他还想按时下班呢。
万幸达恩只是转身拒绝玲王的传球,自己从筐里捡球,开始疯狂地练习远射,把皮球当成玲王的脸一样猛轰。玲王本人倒是乐得清闲,他走到场边,拿起水壶慢慢喝,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挺拔孤峭的侧影。
他望着不远处无能狂怒的达恩,忽然意识到,其实教练压根不在乎他们是否和解,教练只在乎结果。像那个爱在队内养蛊的绘心甚八一样,一心只想要成绩。
比起队内的不顺心,似乎生活中的小事更让人抓狂。要知道,PSV不仅是埃因霍温的足球俱乐部,更是这座光之城跳动的心脏,是社区的骄傲与日常话题的源泉。而玲王和莱昂则荣登俱乐部本赛季最令人失望引援的榜首。
这意味着本地的居民可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尽管玲王走在街上时会戴棒球帽和墨镜,却总是免不了被认出来。几个穿着PSV旧款球衣在路边抽烟的中年男人发现了他,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
“他妈的,对租来的家伙我们都不要求你对球队忠诚了——就当是上班,你能不能认真点?”男人怒吼,酒气浓重,“你对得起自己每周领的薪水吗?滚回你的伦敦,或者随便什么鬼地方去!”
玲王无言以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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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麻烦上身,转身快步离开了,解释在这种情境下显得苍白又徒劳,甚至可悲。人们只看到结果:一个状态差爆了的外来者,每天浑水摸鱼混工资。
第二次就没那么讲道理了,有的时候球迷宣泄情绪的方式是非常过激的。在去训练基地必经的小路上,一个车筐里放着几条长面包的男人骑着破自行车从他身边擦过,突然扭过头朝他吼道:“你这**——” 说完猛蹬几下踏板逃走了,留下一串令人厌恶的笑声。
……好吧,尽管御影玲王知道有自己的保镖在身边,这群家伙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着实影响心情。谁都不想走在路上就被人竖中指吧!或许学会承受恶意是成为足球明星的必修课?
我开始讨厌这个地方了,玲王想。
转折发生在几天后。玲王撑着伞步行去训练基地。雨水打湿了街道,路过一家橱窗里摆满鲜艳花朵的小小花店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店门口站着一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她系着沾有泥土的围裙,正在把几盆略显萎靡的植物搬进屋内。
玲王打算快步走过。但老太太却直起身透过橱窗和雨幕同他对视,玲王心里一紧,准备迎接又一轮鄙夷或指摘。然而老太太只是看了他几秒,忽然转身进了店里。
噢,她回去拿铁棍了。玲王想。
她又快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用透明玻璃纸简单包裹的明黄色的郁金香。花朵还沾着水珠,鲜亮得像是把一小片阳光囚禁在了花瓣里。
老太太走到玲王面前,不由分说地将那支郁金香塞进他握着伞柄的手中。她的手掌粗糙而温暖,碰触到玲王冰凉僵硬的手指。“拿着,孩子。”她对他讲英语,“雨天真让人心情低落,是不是?”
“……谢谢。”玲王愣住了,看着手里那抹突兀的亮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听着,PSV是我们的俱乐部。”她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个社区里的每个人,老头子,小孩子,像我这样的老太婆……我们都爱它。爱它赢球,也爱它有时候输球。”
“你穿着那身箭条衫站在场上,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租借的还是买来的,那一刻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我们看你赢,也陪你输。但至少,至少——”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玲王拿着郁金香的手背,“要让我们看到你在拼。加把劲啊,小伙子。”
说完,她不再看玲王,转身蹒跚着走回店里继续去搬她的花盆。玲王站在细雨里看着手里那支过于明媚的郁金香。它和指责与谩骂格格不入,像个不小心闯入严肃场合的快乐傻瓜。雨水顺着玻璃纸往下滑。
没走几步路,又有人朝他竖中指,那是个反戴棒球帽的青少年。玲王冲着对方举起手中的鲜花,回敬以微笑:“祝你有美好的一天,先生。”
对方明显愣住了,尴尬地缩回手:“祝你早点走出橱窗吧,球衣模特!”
玲王想,球迷与球员之间的关系真神奇啊,不是吗?恨意和期待,原来是一枚硬币的两面,都源于同一种固执的拥有感与执念。
他轻轻甩了甩郁金香上的水珠,一路上就这么有点滑稽地握着它,像举着一支湿漉漉的小小火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