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无可奈何(二)

作品:《墨入红城朱玉黑

    夜繁离开东宫后一路狂奔。


    寒气入体,越调动内力,身体便越发僵硬,她不得不加快速度。


    绝琴庄门前那条杨柳河近在咫尺,而人一倒霉就会一直倒霉,夜繁蹲守了一晚的肃怨府刺客终于在此刻跑出来坏事。


    九个刺客四面包抄,显然是埋伏已久。


    从侧后方追上来的刺客身手敏捷,率先迎击,两人当即对上一掌,各占不到好处。


    黑缎二品。


    夜繁不屑地眯起眼睛。


    若不是武功大打折扣,刚刚那一掌就直接送他归西了。


    被反震十尺开外的黑缎高手满脸震惊。


    这相府千金的身手少说也与他旗鼓相当了,怎么先前刺杀没回传一点消息?!


    剩下八个紫缎刺客趁机围了上去。


    夜繁旋身甩出袖中短剑,两条链子随之而出,长短不同,短的那条是震断后接上的。


    长短链剑,可远攻可近战,十分考验施展者的手法,搞不好容易成为掣肘自己的凶器。


    只见夜繁抓着链子两头甩,令蜂拥而至上前的刺客无法近身。


    后边黑缎高手再次冲回来正面硬刚,夜繁动作见缓,不敢小觑,当下铁链回收,左手持短剑迎击。


    其余刺客见她被黑缎高手牵制住,迅速调整战术,分别从左右后三方攻击。


    长刀、钩子、暗器,一齐朝她袭去。


    夜繁冷哼一声,右手以雷霆之势甩出短剑,短剑率先弹开长刀,随后转了个弧度缠上钩子,链子被她掌心贯力,用钩的刺客便不受控制腾空而起,被丢向扔暗器的刺客身上。


    瞬息之间,暗器柳叶刀已到跟前,她不打算避开,而是直接拉黑缎高手垫背。


    黑缎高手显然没预料到围攻会失利,只能抬剑将暗器扫飞,夜繁趁机与他们拉开距离。


    九对一,目前还看不到胜算,众刺客蒙面下的神情异常凝重。


    反观夜繁这边同样不讨好,眼下拉锯战才刚开始,她的动作却愈发僵硬,出招吃力,不由小声咒骂。


    与此同时,杨柳河对岸正有两人暗中观战。


    “不上去帮忙么?右护法。”


    尧璞留在东宫交代后事耽误了些功夫,此刻匆匆赶到,不算错过好戏。


    “交过手了?”始作俑者姜阙早已就位,夜繁眼下的危急便是他提前调动的结果。


    “不错。”尧璞负手观战,似笑非笑道,“右护法大义,竟肯为本王三番两次得罪她。”


    姜阙没空理会他的卖乖,双眼紧盯对岸的打斗,询问道:“不知妖王能否看出她的武功出自哪门哪派?”


    夜繁施展的武功身法似杂糅了很多东□□有一种干净利落的美感,令他眼熟又陌生,他游历江湖多年,拆过无数稀奇古怪的招式,唯独她的出招一时无法勘破。


    “不能。”尧璞回答得很快。


    姜阙狐疑道:“连你都看不出?”


    “其实能看出一点点。”


    “哪里?”


    “她快坚持不住了。”


    姜阙倏地扭头看他。


    尧璞开始说风凉话,“寒气入体半个时辰,四肢僵硬,筋脉凝固,右护法再不出手,只怕她会更恨你。”


    “……”


    姜阙飞身加入战圈。


    夜繁压力骤减,随即击杀两名紫缎刺客,局面正式逆转。


    面对两大武功高手的合力,纵然抢占先机,黑缎刺客也难力挽狂澜,肃怨府这次刺杀失败已成定局。


    歼灭敌人后,姜阙自觉去处理尸体,夜繁则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琴庄里。


    -


    阁楼外,一人倚靠竹梁,不停喘着粗气,一人撑靠凭栏,捞人满满诚意。


    只见尧璞肘撑栏杆手托腮,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十分惬意,“夜小姐终于回来了。”


    ……


    尧璞见她不应,也不尴尬,慢悠悠提醒道:“夜小姐,时间不等人呐~若再不将寒气驱逐离身,轻则武功全废,重则性命垂危,你可得想清楚了。”


    夜繁一听他的声音就烦,干脆闭起眼睛,专心调整气息。


    “知道本王为何要找你么?”


    “……”


    “因为你身上的秘密。”尧璞开始自问自答。


    “……”


    “绝处逢生,异界之魂——”


    夜繁猛然睁开双眼,眼中杀气毫不掩饰,“你若想死,可以直说。”


    “哦?”尧璞故作惊讶,“夜小姐肯理会本王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夜繁盘坐下来,想用真气抑制体内乱窜的寒气。


    “至少不是敌人。”尧璞幽幽回应,无奈又感慨。


    夜繁秀眉紧锁,身体轻微晃动。


    虽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又是一回事。


    “妖王的脸皮果然够厚,三番两次算计,也敢自称毫无干系。”


    “夜小姐此刻树敌可不理智啊。”他暗示道。


    “我并非栽在你手里,你少得意。”夜繁眸光微闪,若非姜阙现身,她断不会受夜洛儿影响,轻易交付信任。


    见人犟不好劝,尧璞无法,故作忧伤。


    他举头望向明月,圆月皎洁,月光柔和,但洒在夜繁脸上,无疑变得惨白难看。


    于是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支玉箫,开始旁若无人地吹奏起来。


    箫声清幽,在深夜中显得格外协调,涤荡着人……


    噗——


    夜繁猛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出三尺远,整个人控制不住斜倾而倒。


    “哎呀。”尧璞状若无辜,“本王的箫声是不能帮助运功的,夜小姐可不要因此走火入魔哦。”


    “卑鄙。”夜繁咬牙,堪堪撑住身体。


    “本王吹箫你也要管?”


    尧璞微微眯起双眼,瀚海眸色于黑夜中更加深不可测,他忽而又松懈下来,语气嘲弄道:“时间快到了,夜小姐莫不是要以死相逼?”


    她体中寒气已深入五脏六腑,再加上被他箫声一扰,气血攻心,小脸顿时毫无血色,身子摇摇欲坠。


    “若是我死了,谁会更可惜?”


    尧璞闻言大惊。


    夜繁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随即黑袖抖出光亮,猛地刺向胸口——


    ……


    地上躺着一截短剑和两段箫。


    尧璞无声叹息。


    “差点就毁了本王的小心肝呦。”


    夜繁最后用略带得逞的目光瞟了眼尧璞,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尧璞飞身下楼,俯身弯腰喂给她两颗赤丹,嘴上喋喋不休道:“你就赌吧,死了可得赔俩。”他起身捞人进屋,为她运功疗伤。


    天微亮,人初醒。


    尧璞坐在桌前,一夜未眠,不见疲累。


    姜阙事先与他通过气,已经辞去,毕竟尚未脱离组织的右护法,多日缺席府中,难免令人生疑。


    “夜小姐的灵魂分裂太久,融合缓慢,最近定是出现了畏寒,嗜睡,发热等症状。”


    尧璞手中捏着茶杯,斟酌着要不要喝这口隔夜茶。


    盘坐在床的夜繁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平静道:“妖王总不会要说,我是你施法招来的吧。”


    “不错。”


    尧璞最终决定放下茶杯,站起身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不妨路上详谈?”


    夜繁想也不想就道:“免谈。”


    尧璞耸肩,意外地没有再劝,出门后一跃而下离开楼阁。


    夜繁顿觉手腕有些发烫,余光一瞥,一抹鲜红夺目。


    糟了。


    她当机立断,直接跳出窗口前去拦人。


    “站住。”夜繁落在他跟前,脸色不善。


    尧璞不慌不忙停下来,询问道:“不知夜小姐何事?”


    夜繁伸出左手腕朝前递上,一个繁杂奇怪的淡红色图案赫然在目。


    “这是什么?”她问道。


    尧璞对着她手腕看来看去,眨巴着眼,惊奇道:“还挺好看的。”


    “……”


    夜繁勉强挤出微笑,和气道:“那请问王爷,这个怪好看的东西怎么去掉呢?”


    “为什么要去掉?”尧璞不解道,“它对身体又没什么大碍。”


    “但是它碍眼。”


    尧璞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你挡着本王的路果然碍眼。”


    “……”


    “还请夜小姐移步,本王乃是正人君子,从不沾花惹草。”


    夜繁耐性耗尽,蹙起秀眉沉声道:“解药。”


    尧璞装傻充愣道:“什么解药?”


    “把解药给我。”


    “不给。”尧璞嘴角得意上扬,阴阳怪气道,“你昨晚不是很英勇么,自裁都毫不犹豫,可见你连自己的命都不是很在乎,还在乎什么解药?”


    夜繁袖中双拳握紧,克制自己的怒火,“王爷究竟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如今尧璞占尽先机,不由摆起架子,故作玄虚道:“不知夜小姐读了两年书,可有读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不妨想想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让人觊觎的吧。”


    这时,阁楼外传来细微脚步声。


    尧璞挑眉看她,仿佛在说若她此刻离开,解药便随着他的脚步再难触及。


    “有求于人——”


    “我答应。”


    尧璞迅速让开身,“在此恭候夜小姐复返。”


    夜繁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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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袖而去。


    阁楼外,水灵脚步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夜繁从里出来,顿时吓了一大跳。


    “小…小姐。”水灵紧张地眼神乱瞟,双手攥紧包袱带。


    夜繁一见到水灵现身,瞬间意识到姜阙又乱办事,气不打一处来,“你打算怎么狡辩?”


    水灵肩上依旧挎着昨日的包袱,愧疚地低下头道:“姜护卫说,小姐口硬心软,在琴庄这半个月需要有人替她打掩护,所以……”


    她在周围越来越低的气压中自动消声。


    夜繁咬牙道:“继续说。”她倒要看看,他替尧璞做了多少好事!


    “没有了没有了。”


    水灵赶忙摆手,目光真挚道:“姜护卫想得周到,他把我放在离庄不远的客栈休息,今早走几步路便能回庄,不用来回跑……他知道我还是想回来照顾小姐的,嘿嘿。”说完,她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哼。”


    蛇鼠一窝。


    他想得周到有什么用?叛徒!


    她当然知道姜阙为何把水灵叫回来,定是尧璞告知他接下来的安排,他才能提前留住人。


    夜繁瞥了眼兀自欢喜的水灵,转身回屋拿出笔墨,交代后事。


    “我要外出一段时间,秦主事那边我已谈好,你就待在庄里等相府的人来。届时我若未归,记得帮我应付一下。”夜繁将写好的书信递给她。


    水灵接过信,神色担忧道:“小姐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看信。”


    ……


    等人是漫长的,所以尧璞直接躺树杈上补了个觉。


    夜繁见状猛地一脚踹在树干上,整颗树震了三震,将他震掉下来。


    ……


    “王爷,”夜繁皮笑肉不笑道,“久等了。”


    “夜小姐想通了?”尧璞凌乱地站定身子,好整以暇道。


    “对。”


    夜繁自认为脸上笑容明媚,实际上尧璞见她满脸都写着不情不愿。


    “那快走吧。”耽搁了一晚,他赶时间。


    “去作甚?”纵然受制于人,夜繁还是习惯性地挑挑拣拣。


    尧璞闻言迟疑了下,眼珠子转了转,含蓄道:“去干一些诸如施展武功,奋勇杀敌等细活。”


    夜繁想都不想就道:“不干。”


    “那去干一大堆鞍前马后,端茶递水等粗活?”


    “不……”


    夜繁话音未落,尧璞便开始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索,“哎呀,本王的解药应该是丢了吧?”


    “…不错,”她随即改口,“我突然觉得王爷第一个提议不错。”


    尧璞闻言眉眼绽开,笑眯眯地夸赞道:“夜小姐真是侠肝义胆。”


    “我恨不得立刻为民除害。”她恨恨咬牙。


    “夜小姐误会了,本王做事向来坦荡,断不会用坑蒙拐骗等下三滥的手段令人臣服。”


    “呵。”夜繁嘲讽道,“堂堂妖王当然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因为他向来只会用赤裸裸的威胁和明晃晃的逼迫这两种方法,做事难免‘坦荡荡’啊。”


    尧璞边听边点头,欣慰道:“夜小姐真是了解本王。”


    夜繁冷哼一声,迈大步往前走。


    尧璞见状欲跟上,但脚刚抬起来就又退了回去,“夜小姐不如先去换身衣服?”这身夜行衣看起来很扎眼啊。


    夜繁回头瞥了他一眼。


    尧璞立马识趣道:“其实不换也无妨,毕竟夜小姐平日里也一身黑。”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一切都十分自然。


    魂穿这种事情放在何时何地何人身上都很惊世骇俗,更何况他说的还是灵魂分裂,并且还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为何偏偏是我?”夜繁突然问道。


    尧璞以为她问的是招魂一事,刚要开口,就听她接下去道,“你府内高手众多。”


    “……本王乃是千金之躯,不得有任何闪失。”


    夜繁闻言垂眸看向他血迹斑斑的胸口,无语道:“闪失已经有了。”


    尧璞顺着她的视朝胸口看去,面不改色道:“这是意外。”


    “你的贴身侍卫呢?”


    “借给太子了。”


    “那十六个黑衣侍卫呢?”夜繁依稀记得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历经盈水涧一战,他们都去养伤了。”尧璞话锋一转,“这说起来还得怪你。”


    “怪我?”


    “那些刺客明明是冲着你来的,却让本王的侍卫前去迎敌,还个个重伤而返,害得本王出行都无人保护,不怪你怪谁?”


    “……”


    尧璞眉毛一竖。


    “…怪我。”怪我太天真,居然相信从他嘴里还能吐出真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