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暗查
作品:《每天都想干掉伪天道》 夜色如墨,将本就分散的巡查处居所浸染得更加孤寂。
江见初立在窗前,知道这沉默的距离之外,另一人也正被同样的夜色与监视笼罩。
经过律堂的一番盘问,二人对双方的信任都加深了些,但兹事体大,也不得不多一丝防备之心,江见初便暂时绝了和沈晏时见面的念头。
江见初把玩着手里的玉瓶,玉瓶与其他盛装丹药的并无不同,特殊的只有那枚兰花徽记,那徽她虽未曾见过,但勾勒行笔的技法倒是有些眼熟。
得想个办法绕开监视的人去一趟藏书阁。
“师姐,今晚膳食。”敲门声与小师妹的声音一同响起。
来人果然还是昨天那位圆脸小师妹。
“进。”江见初语调无异。
圆脸小师妹推门而入,接收到江见初的眼神后转身轻轻将门合上。
江见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拟息符,拟息符分子母符,母符隐己身,子符拟他息,因炼制难度高且一组符篆只能使用一次,并不多见。
她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傀儡小人,指尖注入一缕自身法力,小人便像“活”了过来,气息与她一般无二。
“此符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她将子符递给小师妹,“你我需保持在三步之内,否则气息将会断裂。”
小师妹郑重接过,拟息符不多见,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师姐竟舍得用在今日这一小会儿。
“大典就在后天,”江见初的声音很轻,“不能再等了。”
若不早做准备,届时万一出现意外,便是人为砧板,她为鱼肉。
圆脸小师妹收起食盒,江见初将拟息符先后用在二人身上,施下隐匿阵法,又在傀儡中注入一丝自己的法力,若有人用神识探查也不会发现异常。
直到又转过一道弯,江见初的小院在树木的掩映下变得不可见,圆脸小师妹才轻声唤道:“师姐,可以出来了。”
江见初撤掉施在她身上的隐身阵法,身影在夜色中露了出来,“多谢,如果事发,就说是我胁迫的你。”
小师妹却摇了摇头,“师姐,我相信你,你尽管去做想做的,不用担心我。”
江见初轻声道谢,转身没入夜色中。
江见初的背影与站在原地的人记忆中的影子重合,那人在她刚进入天衍宗,被其他弟子恶劣地差遣去给狼犬送吃食时,她也是这样轻巧地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别怕,我替你去送,下一次记得拒绝,宗门律法,不得欺压同门。“随后转身往后山而去,背影挺拔潇洒。
她记住了江见初的叮嘱,但后来再也没有人欺负过她。
多年过去,当年那个怯懦的小杂役已成了律堂的弟子,而江见初依旧是那个会在黑暗中伸出援手的人。
她抱紧怀中的食盒,转身快步离去,心中默默祈祷:师姐,一定要平安。
江见初快步向后山行进,夜风穿过林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但这风声中还夹杂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呼吸声。
来了。
她假装不知,一路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前进,专挑那些看似隐蔽、实则易于观察的小路,在后山绕了好几圈之后从思过崖下的密道离开,朝着藏经阁而去。
思过崖下的密道是她许多年前来此练剑无意间发现的,密道隐蔽,且无人使用的痕迹,大概是多年前就荒废了。
天色渐明,江见初合上最后一卷《南疆轶事》。
没有。
天衍宗的藏书阁藏尽世间典籍,上到远古秘籍,下到地方志怪,甚至民间广泛流传的话本都有涉猎,但整整三层的藏书阁,浩如烟海的资料中竟然没有一字一句、一图一纹与那兰花印记有关,这绝非偶然。
她站在寂静的书架前,一个念头在脑中越来越清晰:
能如此彻底地抹去藏书阁中的记录,需要的不仅仅是权利,更是需要对藏书阁的管理制度了如指掌,知道哪些记录会存档和调阅,以及,如何彻底销毁。
而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屈指可数,除了藏书阁的长老,就只有那位可以随时取阅,甚至“修订”或“清理”的……
江见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看来,这一夜,也并非一无所获。
窗外传来一声鸟鸣,没时间犹豫了,得抓紧机会一探究竟。
回程时她特意绕了远路,贴着执律峰东侧的山壁悄然行进,沿着此路可以绕到丹阳长老居住的泽阳院后院。
越靠近泽阳院,灵气越加丰沛,此地比之宗主居住的主峰也不遑多让。
月光被流云遮掩,山道两侧古木投下浓重的阴影。
身上的拟息符早已失效,江见初不敢大意,只得收起灵力,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最低。
就在她即将绕过泽阳院外围的竹林时,动作忽然顿住,泽阳院的东墙的禁制正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一瞬,一道身着玄色衣衫的欣长身影正从墙内翻出,来人衣衫下摆沾着些许尘土,袖口处还有一道不明显的撕裂痕迹。
江见初瞳孔微缩,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好在翻墙的动作轻巧,没有受伤的迹象。
沈晏时并察觉到她的存在,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迅速伏低身形,指尖快速在墙面上轻点,凭着记忆还原被破开的禁制。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巡逻的弟子正往这个方向折返,听脚步声,巡逻弟子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沈晏时显然也听见了,手上动作一滞,此刻他放弃还原禁制,必然不出十息就会被丹阳长老察觉;若退走,又恰好会撞上巡逻路线。
进退维谷。
江见初几乎没有犹豫,她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掠向西侧二十丈外一处嶙峋怪石区,同时从袖中弹出三颗石子。
“嗒、嗒、嗒。”
三颗石子精准落在不同方位的岩石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回响。
“谁在那里?!”
巡逻弟子立刻被吸引,齐刷刷转向怪石区,脚步声迅速逼近。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沈晏时抓住空隙,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出数丈,无声无息没入巡逻视线死角的花丛中。
江见初自己也已退回暗处,屏息凝神。
巡逻弟子仔细搜过怪石区,一无所获。
“许是山鼠。”为首的弟子皱眉道,“但此处靠近长老居所,仔细些,再查一圈。”
队伍在附近徘徊片刻,终于缓缓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又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花丛微微一动,沈晏时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径直投向江见初藏身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出来吧,师姐。”
江见初从一株古松后现身,两人借着微弱的晨曦对视。
“阿嚏!”一声压抑的喷嚏从沈晏时口中溢出,江见初抬手一道禁音符打上他,沈晏时略带羞赧的声音在她的识海响起,“花丛中花粉有点多……”
江见初:“……”
沈晏时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夜巡的弟子还没回来,他朝着江见初的方向快跑了两步,将一个带着他体温的金属物塞到江见初掌心,同时扣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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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
识海中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
江见初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迅速消失在越来越亮天光中。
直到彻底远离泽阳院的范围,沈晏时才略微放缓了速度,只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未减。
“告密的不是你。”江见初的声音蓦然在识海中响起,清晰而坚定。
沈晏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旋即迈得更加坚定,“也不是你。”
江见初下意识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他走在前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她抬头正欲开口,却见沈晏时一直是回头望着她的,嘴角带着比初升的朝阳更加灼眼的笑。
直到江见初回到小院,从怀中掏出沈晏时塞给她的精巧铜镜时,那晃眼的笑仿佛还映在她的眼底。
“鉴影镜,滴血认主。”沈晏时裹挟着风声的话语从回忆中跃出,“百里内,可传音,无灵力波动,但耗费神力。”
江见初端详手中的铜镜片刻,指尖一点,一滴血珠沿着铜镜边缘缓慢深入,直至不见。
“方才多些师姐相救。”沈晏时到声音从铜镜上方构成的虚影中传来。
江见初轻轻颔首,示意他无需在意,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我昨夜去了藏书阁,其中并未有兰花徽记的只言片语。”江见初将自己昨晚的行动计划和推测简略讲了一遍,“我便想看看丹阳长老院中是否有异,未曾想正好遇到师弟。”
沈晏时看着铜镜上方江见初的虚影,即使不甚清晰,也能看出她眉目间的疲惫。
“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我本也打算先去趟泽阳院,再去藏书阁,眼下看来藏书阁不必再去了。”
“师弟可有发现?”
虚影摇了摇头,“不算什么大发现。”他缓缓抬手,指腹擦着袖口的裂痕轻轻拂过,“没有任何与兰花徽记相关的,他院中连兰花都未种一颗。”
但丹阳长老的书房并不简单,那道擦着他衣袖而过的凛冽剑气蕴含着远非元婴修士能抗衡的力量,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袖横扫而过,若非闪避及时,怕是……
沈晏时将指尖拈着的一小块暗色香屑虚虚托在两人之间的虚影中,“倒是发现了这个,梦蝶引,师姐可曾听说?”
江见初颔首,此香以数种致幻灵材混合炼制,香气极淡,却能于不知不觉间侵蚀神识,引人坠入幻梦,因其阴损,早已明令禁绝。
是下给丹阳长老的?还是丹阳长老猜到他们会去下给他们的?
“那你,可有受伤?”
“无妨。”沈晏时悄悄将破了口的衣袖往背后藏,“但这条线需出宗门才能继续查探,眼下……是死胡同。”
“我倒是有新的方向。”江见初沉吟片刻后压低声音说道,“后山归寂林值得一探。”
那跟踪她的人刚开始只是虚虚跟着,但自从她靠近归寂林,那脚步急切了许多,她试探三次,皆是如此。
“可归寂林是宗门禁地,相传存放着从远古至今的宗门至宝法器,难以进入。”沈晏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如此一来,师姐的拟息符算是白用了。”
“无妨,做戏总得做全……”
对话声越来越轻,像晨雾般飘散。
江见初靠着床头,眼皮沉重,还在喃喃:“宗门内,必定还有其他我们没发现……”话尾已含糊不清。
铜镜对面,沈晏时支着额的手滑了一下,惊醒的瞬间含糊应道:“……什么?”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回答。
只有均匀轻浅的呼吸声,透过铜镜,在相隔数里的两处居所间,静静流淌。

